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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暗夜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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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暗夜陰謀

“嗯,上主派我回去神寨一趟,不是早就給你傳信了嗎。”

那人掀開紫色衣袍,坐在宋子倫的床邊問道:“聽阿提說,是宋大人把招雨符畫上的?”

宋子倫腦袋昏昏沈沈,聞言立馬下床,跪在那人面前道:“是,但這雨不知為何,已經不下了。”

“哈。”

那人掐著手指嗤笑之時,嗓音不自覺尖銳了些,“能是為何,當然是她幹的!”

宋子倫不解,養著頭問:“她?是沈扶嗎?”

“除了她還有誰!”

那人嗓音拔高,看了眼窗外後,又壓低嗓音,俯身對宋子倫說:“我這次回去神寨,在神志圖上看見了她的臉,她是沈河源的女兒,彌陽族的神女!不知為何竟未死掉!”

宋子倫怔住,有些猶豫地問道:“那上主所求,她可否能算出來?”

那人眼神猛得兇狠起來,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宋子倫臉上。

“再過幾年,我的占蔔術就能蔔算天下事,到時哪怕不用皇帝同意便可占蔔他的壽命。要沈扶來算?你把我置於何地!上主身邊只能有我一人!”

宋子倫連連磕頭,“是,是,是我愚蠢了,大人莫氣!”

“嗤。”那人伸出蘭花指著宋子倫,反應過來後連忙收起手,一只腳踩在宋子倫背上道:“我今日剛回來,還未回宮,你知道我來找你有何事吧?”

宋子倫老實搖頭道:“不知……”

“蠢貨!”那人踹了宋子倫一腳,靠在床頭上道:“上主要的太子之命暫可不取,我要你,派人殺死沈扶。把她抽筋拔骨,大卸八塊!”

宋子倫一臉驚恐,“什麽!大人,她會占蔔術,若是算出來是我幹的,太子那麽喜歡她,會殺了我的……”

“太子算什麽。且占蔔術沒你們想的那麽神,她若算自己的運,才可知曉有無兇災。一次算運,虧損數日,是以她不會常算,平日只能察覺有無兇災。”

宋子倫還是擔心地問道:“她不會知道是我幹的?”

“不會!”那人不再與他浪費時間,只說道:“我在你這裏待兩日,兩日後,沈扶不死,就是你死!懂嗎?”

“是,是!”宋子倫頭重重磕在地上,“我這就吩咐人去辦。”

那人閉了閉眼,又問道:“聽聞萬恪相被太子關在水牢裏了?”

“是,他聽了……聽了他主子的命,想讓太子在碧州失了人心,但做法愚蠢,找的人也實在愚蠢,被太子反制了。”宋子倫道。

“罷,他主子本也不是個聰明人,你也派人去把萬恪相殺死,畢竟他主子也是上主的人,萬恪相透露出什麽連累上主就不好了。”

“是。”

宋子倫身為文官,這些年歸於面前之人下,雖手下有些奇人,但也沒這般見過血。

一日背上兩條人命,宋子倫生病的腿不免哆嗦,連額頭上也都是冷汗。

那人最煩看見宋子倫這般沒出息的樣子,脫掉鞋往被子裏一躺道:“滾去端些吃食來。”

“是!”

-

這廂蕭禹聽著眾人零零碎碎地說著這幾天的事,眼睛不自覺就看向沈扶。

沈扶雖是看著眾人,但眼中有些異常的情緒。

蕭禹往沈扶那邊靠了靠,問道:“阿扶怎地了?”

沈扶回神,說了句無事,便又看向屋中人。

屋中眾人多是從各地逃災過來的官員,他們同為受災人,相互之間盡是互相關切之語,看向蕭禹之時,眼中也多是安心的情緒。

由此實在看不出是何人所為。

沈扶想起方才高力的問話,這火藥是害自己,還是害蕭禹。

那日一同上山之事,是沈扶先提出的,但她說與蕭禹之時,只有二人聽見,她無法從此知曉要害誰。

夜色降,沈扶於嘈雜聲中揉了揉眉頭。

自入宮至今,層層厚重的疑雲將她團團包裹,沈扶至今都未尋到一處出口。

沈扶手肘撐在桌上,於混亂之中揪住一個尾巴,開始推轉。

假若有人要害她,便是因知曉她的身份,知曉身份便也知曉神寨之事,神寨因滅族為人知曉,那麽此人便定是滅她全族的兇手。

這人藏得如此深,究竟如何破局——

“太子殿下,沈大人,還有各位同僚,晚膳時辰將過,請各位移步廂房用膳吧。”

宋子倫悄然出現在門口,朝著蕭禹和沈扶這處邊行禮邊說道。

屋內燈光有些昏暗,眾人一同看去。

沈扶和蕭禹在看見宋子倫臉上的巴掌印後,對視了一眼。

蕭禹轉著茶杯,口中調笑道:“宋大人這是怎地了?在睡夢中還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成?”

宋子倫一臉尷尬的行禮道:“讓殿下笑話了。”

他俯身之時,眼底忽然閃過一抹厲色,一直盯著他看的沈扶,自然也看見了他的眼神。

沈扶微微皺眉。

“罷,走吧。”

眾人都隨著蕭禹的腳步站起身,唯獨沈扶坐著沒動。

她盯著宋子倫想起了那晚那只鷹隼,心道也許宋子倫就是那不懷好意的破局之人。

沈扶心下豁然開朗。

“阿扶?”蕭禹喚道:“用膳吧。”

“好。”

沈扶站起身,跟在蕭禹身後出門。

眾人一同用過晚膳之後,蕭禹準備前去災民營一趟,眾位官員自然準備作陪。

他們在蕭禹不在的這些日子裏,白日賑災,夜間輪守,安置流民,勞心勞力,蕭禹心下知曉他們的不易,便吩咐眾人回去休息。

眾人推辭一番後,都各自回去各自屋中了。

沈扶站在蕭禹身側,看著宋子倫遠去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眸子。

“阿扶,你這幾日也累著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蕭禹轉頭看著沈扶說道。

“不用。”沈扶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只是她現下心中實在疲累,不宜開掛占蔔,“我與殿下一同去吧。”

高力還未回來,沈扶在這陌生之地,無一內心信任之人,自然無法安心入睡。

蕭禹看著沈扶憂心的粉面,吩咐一旁的高力道:“去換一匹健壯的馬,再配上個柔軟些的馬鞍。”

“是,殿下。”

長風走後,沈扶同蕭禹一同往州牧府外走。

廊下的燈依次掠過沈扶精致的面孔,走過拐角之處,路過奇花異草的園子,一路行至州牧府門口。

蕭禹接過長風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而後自然地遞給沈扶一只手,沈扶抓住蕭禹的手,踩上腳蹬,上馬坐在他身前。

蕭禹在沈扶耳後輕笑一聲,沈扶轉頭看他一眼。

在蕭禹準備打馬離去的時候,沈扶忽然叫住長風。

“麻煩你,去膳房拿些幹糧出來吧。”

長風楞了下,隨後道:“是,沈大人稍等。”

馬蹄在原地焦躁地踱步,蕭禹拉了下韁繩,問沈扶道:“阿扶,你怎地了?”

沈扶心中越發不安,搖了搖頭道:“怕路上餓。”

沈扶的不對勁已經持續很久了,蕭禹見她不想說,只道:“去一遭,子時便回了,阿扶不必憂心。”

“好。”

接過長風取來的幹糧後,蕭禹吩咐長風將州牧府守好,隨後便帶著幾人向著災民營去了。

州牧府前的長街之上,蕭禹的馬蹄聲方落,不久後,另一波雜亂的馬蹄聲便追了上去。

-

各州的災民營基本都在州郊之處,碧州也不例外,且因碧州多山少水,是以此地的災民營建在兩座山的半山腰之處。

夜間這山路走著頗為費力,馬兒也跑不快。一路行至災民營前,沈扶下馬後,跟著蕭禹往主帳裏走去。

此次受災幾州的災民都在碧州這裏,人員混亂不堪,是以現下駐守災民營的人,是皇帝派來的皇宮侍衛的首領。

“參見殿下!”

“高首領,起來吧。”

高首領道:“殿下請上座。”

“不必。”

蕭禹擺擺手,帶著沈扶走到一處桌前,接過沈扶手中的幹糧放到一旁,給她遞了一杯茶水。

沈扶一飲而盡,又快速拿起了那幹糧袋子,緊握在手中。

蕭禹看著他的動作無奈笑笑,他放下茶杯,問高首領道:“災民安置情況如何?每日人數可有增加?可派人多方搜尋受災百姓?”

“回殿下,已全部安置完畢,每日增加之人有數百,且日日派人出去搜救。聽殿下之言,下游之處百姓疏散及時,傷亡很少。這般下去,不出五日,便不會再有人因洪災受傷或死亡了。”高首領道:“只是此地有多城百姓,大家也都剛遭了災,互相之間難免會有沖突罷了。”

“有沖突不要緊,你命人時常巡邏,不是危及性命之事,時時規勸就是。”蕭禹道:“災民情緒不穩,不可暴力壓制。”

“是,謹遵殿下之命!”

“起。”

沈扶道:“煩問高首領,可能帶我們去災民營看一看?”

“沈大人客氣了,這是屬下應當做的。”高首領伸手簾子道:“殿下和大人這邊請。”

“嗯。”

二人跟在高首領之後,走向災民所在之地。

因著地勢原因,營帳的搭建並非一字排開,而是隨著山體逐地搭建,從此處向上看去,點著燈的營帳如在暗夜之下,如天上星光落入世間。

一處星點,包羅幾人性命,沈扶口念經文,願人為災難不再光臨世間,牽連無辜。

二人靜待沈扶念完,高首領問道:“殿下,是否要進去看看他們吃住之處?”

沈扶看向蕭禹,蕭禹道:“時辰不早了,不必去打擾他們。鎮水柱之事,父皇已說與你……”

“畜生!我今日便殺了你——!”

蕭禹話未說完,距他們不過幾步外的營帳內忽然傳來一陣罵聲。

三人一同看去,只見在燈影之下,一人手抓著另一人脖子的樣子映在營帳之上,一人手中似乎還拿著根棍子。

高統領本以為又是尋常沖突,剛想喚身旁人過去解決,“你過去……”

“啊——!”

營帳之中的婦人忽然尖叫。

待三人再次看去的時候,一人手中的棍子已經插入另一人的胸腔,噴濺出來的鮮血灑在營帳壁上,從內滲到外,看上去很是駭人。

沈扶眼睛微睜,那婦人又叫道:“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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