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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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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情人啊

謝欺花頭一次在感情方面感到麻煩。

按理說, 這麻煩歸咎於產生它的人。

但謝欺花沒有理由對厲將曉發脾氣。

錢,也給了。

愛,也做了。

情, 也談了。

甚至她的新車都是厲將曉的手筆。謝欺花去年生日的時候收到這份禮物。

真好笑, 小孩們收到的是轎車模型,她卻收到一輛正兒八經的瑪莎拉蒂。

Quattroporte。

她的夢中情車。

一百七十萬的五代車, 在謝欺花還需努力幾年的年紀,男友隨手送她了。

她記得那晚自己感動到流淚, 厲將曉還笑她,一百多萬換兩次上位, 謝欺花說只要他想, 她可以騎他一輩子。

不過做愛的時候人人都說情話,他喜歡她騎他,她就騎吧, 費些腰的事。

謝欺花其實挺會說情話的。

特別是她心情愉悅的時候。

只是, 她這人感情都是一陣一陣的, 來的快去得也快。從厲家那一晚到謝欺花收到辭職通知,將近大半年的時間, 她認為足夠和厲將曉斷幹凈了。

這麽看來, 厲父對自己也足夠體面。

辭職這件事,厲將曉是最後知道的。

謝欺花以為就算完了, 他又找上門。

人們觀念裏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原來也有這麽卑躬屈膝的時候。謝欺花很訝異,這事兒又不能怪厲將曉,他當時被厲父派到國外出差, 短短半個月,他身邊的人離的離、調的調。

且他回國才發現謝欺花把他拉黑了。

謝欺花沒想做那麽決, 但厲母找她。

厲母和她約在海角咖啡廳。

見面她就問:“多少錢?”

多少錢離開我兒子。

謝欺花說,果真嗎。

厲母不廢話,遞出一張支票。

“這是五百萬,你離開他吧。”

謝欺花眼睛都瞪直了。

她的臉上煥發出光彩。

天大的好事都給她碰上了,也許厲將曉真是她的貴人,這貴人不只是工作上的。她都和老板分手了,居然還有撈一把的機會。不怪人人都想當撈女啊,謝欺花感慨,真是誰當誰知道。

“真,真的嗎伯母?”她結結巴巴,“其實公司給過我一筆賠償金。”

“公司給的是開除的補償。我給你這筆錢,是希望你能從他身邊消失。”

謝欺花明白了,但也略為難:“您都這麽大手筆了,我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是不瞞您說,我在濱街剛買了一套房,還沒住熱乎呢,而且我弟弟也在武漢工作……我不想那麽快搬走。”

厲母沈默了片刻。

“再加五百萬呢?”

“這不是五百萬不五百萬的事……”謝欺花心驚膽戰,錢太多她也花不完,“我弟弟是搞電競的,您能明白嗎?他訓練基地在這邊,我要是想常常見到他,就只能在武漢生活……”

厲母慢條斯理地啜了口咖啡。

她冰冷而隱晦的目光刺探她。

謝欺花試圖跟她協商:“您看這樣,我搬到離他家和他公司遠一點的地方行嗎?我可以搬到二環外……或者周邊的城市也可以,頂多是通勤不太方便,或者我出去躲個一段時間……”

“你未免太自信。”厲母輕蔑一笑,“你以為我兒子是非你不可麽?”

謝欺花拿著支票的手在發燙。

天大的冒犯到這兒也是撒嬌了。

厲夫人在對她撒嬌,真可愛。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欺花掩不住春光燦爛的笑意,“但是您既然給了錢,我就會負責售後。至少不用擔心我拿了您的錢,還去圈你兒子的錢。說實話,社會上還真有這種人。”

“哼。”厲母瞇起眼,態度淩厲而生硬,“我有的是手段去對付她們!”

“您處理過您兒子的許多私事麽?”

“不,將曉不是那種人,他在你之前沒有找過。他堂弟更荒唐一些。”

謝欺花了然,這是厲家的家事,她不好置喙,當然她也沒那個資格。

可她實在是好奇:“您對家中所有年輕子嗣的情人……都這麽大方?”

“當然不是。”厲母說,“你以為我是做慈善的麽?我不調查清楚你背後的資產?我給你的數額,絕對是讓你滿意的,給別人的也是。不過你確實是收錢最快的那個,不裝模作樣。”

謝欺花一聽這話,立刻就後悔了:“我……我承認我剛才裝了……我能不能把您手裏那張五百萬也拿了?”

厲母錯愕了一瞬。

她覺得面前這位年輕人不大一樣。

盡管她市儈愛財、難掩薄情寡義。

“你……就不愛他一點?”

厲母難以說服自己去相信。

謝欺花想,自己大抵還是愛過厲將曉的。晚風中綠琺瑯寶石閃爍,像童話森林裏一場幻夢,精靈鼓動著靈動的翅膀,帶來一場甜蜜而多金的戀愛。

她愛他,貪圖他的錢,也為皮囊。

也因為他對她好極了。

他把她呵護在掌心裏。

“但有情不能飲水飽啊。”謝欺花說完發現這話有歧義,“我的意思不是您兒子摳搜哈。又要跟您說實話了,其實,就算您不給我這筆錢,公司不革我的職,我也不打算跟他結婚。”

“為什麽?”厲母下意識問。

可謝欺花並沒有著急回答她。

她講了生母謝雪和李父的事。

說完後,厲母長久地沈默了。

“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她坦言,“即便有很多錢,但如果不能讓人開心,錢不就失去它的初衷了嗎?我像我媽一樣,說是人比較賤也好,說沒那個命也罷,過不來那種好日子。”

“你的意思是,有很多錢,但是沒有愛,你過不來那種日子?”厲母冷哂道,“你要真像自己說的那麽高尚,厲家的錢你不也照拿了嗎?我兒子送你的車,你似乎也照單全收了吧?”

謝欺花納悶了:“女人不能對自己好點兒嗎?我也不是很高尚的人。我就想過上又有錢、又有愛的生活呀。”

厲母竟無語凝噎。

又有錢、又有愛。

“沒人說我不能過上那種生活吧?”謝欺花疑惑地,“我不值得嗎?我要是不值得,您也不會出現在這兒啊?您不也想過上那種生活麽?如果有錢就能過得開心,為什麽您又要……”

厲母的神色一瞬間如墜冰窖。

謝欺花立刻住口:“抱歉。”

她良久才輕笑一聲:“沒事,你一個外人都知道了,肯定傳得很開了。”

謝欺花說體面話:“都是些閑言碎語,知道的人也早就不在公司了。”

“我麽。”厲母垂下冰冷的眸,“你也看到了,這麽多年就這麽過來的,在我或者意宛看來,沒什麽愛不愛的,談那個太不現實了。將曉也是,意宛就是我們欽定給她的良人。”

厲母字字都不提那個人。

謝欺花胸腔中生出憤怒。

她心疼兩個女人,就這麽簡單。但人也不能管太多別人的閑事,她都和她們不在一個階級,有什麽好替她們打抱不平?即便如此,謝欺花還是心直口快:“夏意宛和厲將曉不般配。”

“讓意宛和不愛她的人在一起,那才是真的不般配。”她說,“真不敢想象,如果意宛將來也像您那樣,厲將曉將來也像他父親那樣,那麽對意宛而言,婚姻將是多麽大的不快樂。”

氣氛到這兒已經有點尷尬了,謝欺花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狂妄了,好在支票已經收進包裏了。她又去看怔楞在原地的厲母,小心翼翼去挪她指尖壓著的另一張支票,竟然沒有半點反應。

謝欺花收起兩張支票就走了。

.

突然多了好多錢,謝欺花出了咖啡廳就直奔銀行,先是確認了支票的合法性,然後預約取款時間。幾天後她準備好了取款憑證和支票,去銀行相關櫃臺辦理了手續,一千萬就到賬了。

一千萬。

謝欺花腦子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了。

她躺在舊屋的地板上,靜靜思索著。

她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首先想到親人。李平璽在備賽、李盡藍在國外。

新房已經裝修好了,隨時能搬去住。謝欺花在舊屋裏收拾行李。她並沒有多舍不得這裏,可臨到離別的時候,心中還是湧起一絲絲酸澀。她明白自己不是舍不得這間老而破敗的房屋。

她只是舍不得落在這兒的回憶。

謝欺花靜靜地點燃一根香煙。

心緒需要傾訴,她約了好朋友們出去喝酒,又不知該怎麽講起一千萬的由來。臨到發達了,才知道原來人可以謹慎成這個樣子,她不敢對任何朋友訴說,即便她之前認為和他們交心。

她打電話給高教練。

高教練算挺交心了。

他對她說恭喜,邀請她來北京玩玩。

謝欺花說好,掛斷電話。有人敲門。

謝欺花被嚇了一跳,因為現在已經快淩晨了,而且她早就搬到新房去了,一層一戶,按理說是沒人來造訪的。她隔著門問誰啊,是熟悉的聲音,或者說,是有過肌膚至親之人的聲音。

厲將曉說:“謝欺花,開門。”

謝欺花不想面對餘情未了的他。

“老板。”她斟酌,“你回吧,我收了你媽好多錢,我不能再見你了。”

厲將曉怎麽會不知道,他說:“我能給你更多。你開門,和我見一面。”

“老板,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我?”謝欺花苦口婆心,“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就別來找我了!”

“謝欺花,你當真這麽絕情?”

厲將曉低沈的聲裏帶些哽咽。

謝欺花於心不忍,她還是打開家門。

厲將曉擡起頭看她,雙膝跪在地上,

光影落在他英俊不凡的臉上,淚落在他總是倨傲淡漠的眼上,像雨露打濕的傷痕。謝欺花心想真不至於,她要是有那個魅力讓有錢人都對她動心、對她至死不渝,她早就發家致富了。

也就是厲將曉,很精明的一個人,怎麽一碰到愛情就傻裏傻氣的。謝欺花趕緊扶他起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他說對不起她,讓她在厲家受了委屈,說出差的這段日子沒有護好她。

謝欺花心如明鏡:“不是啊老板,我在你家沒受多少委屈。我丟了職位也不是你的錯啊,要不是你當年賞我一口飯吃,我房貸都不一定還得起呢。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對不起你。”

厲將曉只是讓謝欺花跟他回去。

謝欺花搖了搖頭,說不可能的。

厲將曉臉色挫敗了一瞬,又問能不能去她家裏坐坐。謝欺花想說不要吧,但是老板的皮囊太俊美,她還是放了他進來。莫名其妙他就抱緊了她,莫名其妙就接了吻,莫名其妙上了床。

次日,厲將曉在她的床榻上安睡。

謝欺花瞥了一眼地上四五個套子。

她穿好衣服,拿上出遠門的證件,給李平璽打電話,說要離開一段時間。

她輕手關上房門。

這是最後的溫柔。

厲將曉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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