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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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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小崽崽哭地猝不及防, 毫無預兆。

他掙開宋知念的手,大哭著撲進溫甜懷裏,小奶音顫抖, “粑粑,害怕,寶貝害怕。”

溫甜急忙扔下手裏的東西,一把將崽崽抱起來, 擔憂又緊張,“為什麽害怕?寶貝看到什麽了?是蛇嗎?”

宋知念用手杖撥開小崽崽走過裏的草叢, 不知所措地說,“沒有蛇。”

他故意稍微比崽崽多走一步, 就是怕小崽崽不小心踩到不好的東西,肯定不會是蛇或者小石子的。

小崽崽也搖了搖腦袋, 眼睛裏蓄滿淚水,茫然又無助地看著溫甜的眼睛。

他害怕極了,好像遇到了很可怕的危險, 心臟跳地厲害, 簡直要喘不過氣來。

可他們明明都在這裏好好地采蘑菇,為什麽他會突然害怕起來?

不明所以的小崽崽無助地將溫甜的手放在胸口,翻來覆去地說,“粑粑, 怕怕, 寶貝怕怕。”

“壞蛋, 有壞蛋!”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唯有宋城蹙起眉心,忽然想起江寒的另一個孩子。

難道是雙胞胎之間的感應?

宋城走出鏡頭, 急忙給江寒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江寒嚴厲的聲音傳來, “城哥,大白被帶走了。”

保姆帶走江大白的時間非常巧妙,還遠遠不到放學的時候,又用“奶奶去世”這樣的借口猝不及防地打蒙了所有人,幾個老師同時聯系了之前負責接送江大白的保姆阿姨,對方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

一直到放學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回丟失手機的保姆阿姨匆匆忙忙地去接江大白,才驚覺崽崽被不認識的人接走了。

幾個老師臉都白了。

綁架案非同小可,眾人沒敢報警,急忙先通知江寒。

還沒下飛機的江寒看著屏幕上哇哇大哭的崽崽,接到了保姆哭著打來的電話。

宋城聞言一驚,“是誰?”

“監控器拍到了臉,但她開的車是套牌,還是跟丟了。” 江寒嗓音沈悶,“只有一個大概方向。”

宋城呼吸一窒,啞聲道,“我能幫你什麽。”

江寒輕輕嘆了口氣,“你照顧阿甜和小乖就好。”

宋城無聲地捏緊電話,目光看向趴在溫甜肩上大哭不止的小崽崽。

忽然,宋城壓低聲音,聲線帶著微微的顫抖,“阿寒,你相不相信雙胞胎的心電感應?”

江寒一楞,“什麽意思?”

“小乖剛剛突然哭了起來,說自己很害怕,還說,有壞人。”宋城將剛才的事簡單告訴他,捏著電話的手指更加用力起來,“也許……”

雙胞胎之間的感應太過玄妙,宋城心裏沒底,但他話音還沒落下,大哭的崽崽忽然收住哭聲,濕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疑惑地舔了舔嘴巴,“唔,寶貝吃小蛋糕?”

嘴巴裏忽然甜甜的,好像是芒果味小蛋糕的味道。

溫甜疑惑地皺緊眉頭。

“壞了,不是菌子中毒了吧?”向導一急,又困惑地問自己,“但雞樅也沒毒啊?”

嘉賓們剛剛只找到一叢沒毒的雞樅,不應該會蘑菇中毒啊?

宋知念一臉慌亂,打開小竹簍給向導看,“是這些嗎?”

剛剛他心情不好,悶頭挖蘑菇,一直都沒讓小崽崽動手,就算是他中毒也不能是心愛的洋娃娃中毒啊!

但是,向導卻拿出一只和雞樅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蘑菇,臉色一肅,“壞了,這個是鵝膏菌,是有毒的。”

【啊??只是用手碰了碰就會中毒嗎?這蘑菇這麽毒的嗎?(驚恐)(驚恐)】

【可再怎麽毒總要吃進嘴裏才能中毒的吧?我沒看見崽崽吃蘑菇或者吃手指啊??(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小貓咪滿頭問號)】

【知知要內疚死了天吶!快點送乖崽去醫院啊還等什麽啊!(噴火)(噴火)】

宋知念小臉慘白。

黑漆漆的眼珠前所未有地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他向前走了兩步,像是迫切地想要關心大哭的小崽崽,可緊接著卻又頓住腳步,自責地不敢上前。

宋城道,“還是先送小乖去醫院吧。”

溫甜臉色慘白著點頭,抱著崽崽向來時的路跑去。

但路過宋知念身邊時,他還是用顫抖的手輕輕摸了一下宋知念的腦袋。

宋知念沈下目光,難過地不敢看溫甜的眼睛。

【啊啊啊啊姨姨的乖崽!姨姨的心都要碎了啊啊啊!】

【我是雲南的,雲南怒江的(沈吟)本雲南人覺得小乖這個癥狀不太像是菌子中毒啊(沈吟)】

江小乖收住眼淚,困惑地鼓起臉蛋。

最開始的害怕恐懼散去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嘴巴裏就一直有奇怪的味道。

先是芒果味的小蛋糕,不一會又變成檸檬味的氣泡水,他甚至還能感受到泡泡在嘴巴裏炸開的奇妙觸感。

過了一會,被塞到車上送往醫院的小崽崽舔了舔嘴巴,抓了抓臉蛋,不好意思地說,“咦,是好吃的……巧克力。”

蘑菇中毒,這麽好玩的嘛?

放心不下的宋城和宋知念也在車上,宋知念緊緊抓著他的小手,黑漆漆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眼前“中毒”了的小崽崽。

江小乖吧咂了一下嘴巴,小聲咕噥,“好苦,不好吃。”

宋知念歪了歪腦袋,疑惑地看著他。



“好苦,不好吃,噗噗。”別墅裏,江大白一臉嫌棄,噗噗吐掉張碧珍拿給他的進口巧克力。

張碧珍就是自稱是他另一個奶奶的貴婦,看他嫌棄地小臉都皺了起來,急忙端茶倒水地給他解苦。

江大白翹了翹小胖腳,看著滿桌子好吃的好喝的,揉著圓滾滾的小肚腩道,“嗝,怎麽木有酸奶?”

“零食吃多了會胖,還是要喝點酸奶消化消化滴。”

張碧珍急忙讓保姆去拿酸奶。

別墅規劃不太合理,冰箱離客廳實在是太遠了,已經一趟一趟跑去拿東西累得氣喘籲籲的保姆瞬間一臉無語子。

她只能認命地再次往樓上跑去,片刻之後抱著各種口味的酸奶下來。

“乖乖喜歡哪種口味的?”張碧珍將所有酸奶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笑著說,“看奶奶多好,你想吃什麽想喝什麽都拿給你,你江爸爸也會這樣縱著你嗎?”

江大白嫌棄搖頭,“那個壞登西,連冰激淩都只允許窩每天吃一個!”

江寒從好登西變成壞登西,讓張碧珍笑地仿佛開了花,“就是的,還是林奶奶對你好,乖乖以後要多和林奶奶親呀。”

江大白小手一揮,豪邁道,“當然的啦,誰對窩好,窩就和誰親啦~”

“吸溜~”江大白滿足地喝完一整盒酸奶,繼續指點江山,“好啦,窩們崽崽要葷素搭配的,素的吃夠了,葷的,上吧。”

張碧珍急忙吩咐保姆,“還不快去拿點肉類的小零食。”

保姆:…………

保姆氣喘籲籲地繼續爬樓去了。

江大白攤在沙發上,愜意地拍著撐圓了的小肚皮,小胖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人生嘛,偶爾放縱一下也是可以滴啦。



“唔,”醫院裏,小崽崽坐在滿頭白發的醫生爺爺面前,舔了舔舌頭,奶呼呼地說,“現在是,甜甜的肉脯。”

老醫生,“……嘶。”

老醫生仰著頭,從滑落到鼻尖的老花眼睛下觀察著眼神清亮,反應迅速的小崽崽,覺得自己治療了幾十年菌子中毒的生涯遭遇了滑鐵盧。

一般菌子中毒的人,都會瞳孔反應遲鈍,還會答非所問,自娛自樂。

但是,眼前的崽崽卻聰明伶俐,布靈布靈的圓眼睛彎彎地,開心地說自己又嘗到了牛肉幹的味道。

老醫生摘下眼鏡,抓了抓白發稀疏的腦袋,惆悵地說,“這種菌子中毒的情況,真是聞所未聞啊。”

江小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小手揉著軟綿綿的小肚子,怯生生地向溫甜說,“粑粑,寶貝,好撐。”

溫甜:???

溫甜用力揉著臉,擔憂地問醫生,“那該怎麽辦呢。”

“先住院觀察吧,”老醫生發愁地白頭發都又被抓掉了一大把,“孩子太小了,不好直接用藥,要不你們先多給他喝點水試試?”

溫甜心裏沒底,驚出一身冷汗。

老醫生給崽崽安排了住院觀察,不一會,十幾個專攻菌子中毒的醫生就被叫了過來,將病床圍成一圈,一起觀察“特殊中毒”的小崽崽。



“嗝?”江大白忽然大大地打了個嗝。

他正抓著兩只比他臉還大的炸雞腿啃地滿臉是油,冷不丁地,一股強烈的水飽感就湧了上來。

……為了吃到大雞腿,他可是特意沒喝碳酸飲料的,怎麽會突然水飽呢?

他的大雞腿,不香了。

江大白小嘴一癟,人生灰暗。

“乖乖,怎麽不吃了?這還有漢堡呢,”張碧珍笑瞇瞇地哄,“多吃點,多吃點,看看我大孫子,白白胖胖,多有福氣啊。”

江大白食不知味,默默放下了爪子裏的炸雞腿。

江寒平時從來不讓他吃這些垃圾食品,為此他不知道和江寒吵過多少次。

現在一次性吃痛快了,他才知道,這個東西油膩膩的,還辣,吃進肚子裏可難受了,一點都沒想象中那麽好。

而且在家裏的時候,每次他想吃肉了,奶奶都會親手下廚給他做好吃的,有時候一碗湯都要燉整整一晚,根本不會用外賣敷衍他。

江大白垂下眼睛,看著油乎乎的小胖手,忽然有點想江寒,想奶奶了。

“乖乖怎麽不吃了?”張碧珍還在笑瞇瞇地勸,端著冒著寒氣的冰可樂餵到他嘴邊,“是不是膩了,來喝點可樂。”

“窩不喝。” 江大白小臉一扭,“碳酸飲料對身體不好,窩是小孩子,不能多喝。”

“哦哦,”張碧珍急忙道,“那喝果汁好嗎?”

果汁糖分太高,小孩子也不能喝……如果他貪嘴的話,奶奶會溫柔地說明厲害,江寒則會冷著臉,呵斥他離果汁遠點。

記憶裏江寒總是很討厭很討厭,但此時此刻,小崽崽就是前所未有地想他。

江大白萎成一攤,悶悶不樂道,“ci飽了,再ci肚子都要炸了。”

張碧珍眼神示意,吩咐保姆收拾桌子。

頂著大太陽開了半天車去接小崽崽,回來又一趟一趟跑廚房拿東西,已然精疲力盡的保姆:…………

天殺的,買得起兩百萬的車,就不能多雇一個保姆嗎?

桌子收拾好,張碧珍又牽著江大白去將小手小臉洗幹凈。

江大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應該已經到了幼兒園放學的時間了。

江寒……你這個壞登西,什麽時候才會來救窩嗚嗚嗚嗚o(╥﹏╥)o

張碧珍沒有任何要放他走的意思,敞開吃了半天零食之後,又親熱地拉著他開始聊天,問他還記不記得林輕爸爸。

江大白困惑地臉蛋都要揉紅了。

林輕,他真滴一次也沒聽說過。

無論張碧珍說什麽,江大白都睜著清澈的圓眼睛,一臉“窩不知道”“泥到底在說什麽”的懵懂表情。

張碧珍突然就沒耐心了,“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這麽多,一句有用的話都崩不出來。”

江大白:…………

江大白暗搓搓比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決定裝乖。

他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裏,小嘴嘟著,圓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委屈極了。

張碧珍深吸一口氣穩定心情,又問,“你爸爸就一次都沒跟你提過林爸爸?也從來沒說過要和林爸爸結婚的事?”

江大白嘟著嘴巴,慢吞吞地點了點腦袋。

又問了很多細節,江大白依然沈默著,只用搖頭和點頭回答。

問著問著,張碧珍濃妝艷抹的臉前所未有的難看起來。

這個江寒,顯然根本就不愛輕輕,又怎麽可能用半個江氏來挽救輕輕的聲譽和事業呢。

現在,也只有先留著這個小崽子,威脅江寒幫助輕輕了。

張碧珍嫌棄地瞥了一眼悶葫蘆似的江大白,洩氣似的,冷不防在小崽崽腦袋上扇了一巴掌,“沒用的小廢物。”



“哎呀。”醫院裏,被醫生哥哥叔叔爺爺們輪番餵水的小崽崽忽然捂住腦袋,眼圈一紅,“寶貝有乖乖喝水,不要,不要打寶貝呀。”

醫生們面面相覷,“啊?沒有啊?”

醫者仁心,再加上眼前的小病人是個這麽乖巧可愛的崽,誰舍得欺負崽?

溫甜的視線一直沒從崽崽身上離開,也清楚地看見,根本沒人碰到過崽崽用小手捂著的地方。

溫甜喉嚨滾了滾,一顆心仿佛被看不見的手緩緩捏緊,無措地喘不上氣來。

【嘶,菌子中毒這麽神奇的嗎?會嘗到不同的好吃好喝的,還會感受到被人打?真的假的?】

【……樓上,這是重點嗎?重點是小崽崽現在到底是怎麽了啊!急死我了哎喲。】

【你們說,小乖這個樣子,像不像是通感?哈哈哈當然是有點太玄乎了就當我胡說八道吧哈哈哈哈】

不一會,護士拿著針管過來,溫聲說,“小朋友,咱們來抽一點點血好不好?”

沒有一個崽崽不害怕打針。

兩支細管,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手指長,護士近前要抓住崽崽的小手,手裏的針尖閃過一抹鋒利刺眼的白光。

小崽崽唇瓣抖了兩下,害怕地再次大哭起來。

“用我的血吧,”也很害怕打針的宋知念伸出手,手指很明顯地輕微顫抖著,但還是勇敢地說,“小乖太小了,會怕疼的。”

護士哭笑不得,“但是是小乖生病了呀,用你的血怎麽能驗出小乖的病呢。”

宋知念眼珠轉了轉,依然不肯退讓地擋在病床前,咬著唇執拗地將自己的胳膊送到護士面前。

宋城將他拉開,宋知念呼吸急促,黑漆漆的眼珠還是緊張地死死盯住尖銳鋒利的針尖。

小崽崽將臉蛋埋進溫甜懷裏,緊緊閉上眼睛,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大哭著說,“寶貝很勇敢,寶貝不怕疼,嗚嗚嗚——”

【嗚嗚嗚嗚知知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但還是很勇敢地保護崽崽,知知好棒好棒(咬緊小手絹)(咬緊小手絹)】

【嗚嗚嗚嗚崽崽哭地姨姨的心要疼死了嗚嗚嗚嗚】

【其實你們真的不覺得崽崽不像是蘑菇中毒而像是什麽奇妙的通感嗎哈哈哈我知道你們肯定以為我在胡說八道啦哈哈哈哈好吧那就當我……你們真的不覺得嗎???】

針尖刺進崽崽小手的一瞬間,溫甜也緊閉著眼睛,扭過臉一點都不敢看。

宋城擔憂道,“溫老師……”

他擡了擡手,似乎想將手掌放在溫甜身上給予安慰,卻猶豫了半天,終是沒能落下去。

在崽崽稚嫩的哭聲裏,鮮紅的血慢慢充滿軟管。

宋知念捏緊小手,慌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等護士終於抽完血,囑咐溫甜用棉棒幫崽崽壓著血口後,宋知念急忙跑到病床前。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擔心,只能冷著臉,用顫抖的小手將滿兜小零食一把一把地抓出來。

“給,都給你。”宋知念喘息著,急切地將所有好吃的都塞到崽崽手裏。

他覺得不夠滿意,急忙將包裝袋也一個一個撕開,將崽崽最愛吃的牛肉幹餵過去,“小乖,你吃,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小崽崽看著那根彌漫著濃濃肉香的牛肉幹,被淚水濡濕的長睫毛可憐巴巴地眨了眨。

接著,江小乖像是吃多了東西消化不良似的,無聲地吐了出來。



“嘔——”

江大白趴到沙發邊上,翻江倒海地將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窩……窩不行了,窩一定是要死了╥﹏╥”江大白虛弱地伸出爾康手,“快,送窩去醫院。”

張碧珍瞪大眼睛,看著滿地汙穢,一口又白又亮的烤瓷牙都要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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