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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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搶人
看到時昱, 林芷茗下意識地轉身想要逃跑。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也不想被人同情安慰，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等到情緒隨著時間消散, 然後又像沒事的人一樣融入眾人當中。
這是她從前遇到傷心事時，最尋常的解決方法。
但只要有時昱在, 似乎每次都會發生點兒意外。
林芷茗剛轉過身朝著門內走了兩步, 時昱便更快地走到她面前, 拖著行李箱轉身, 帶著一身風塵仆仆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 我說……”時昱擡眼看向大門上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 微瞇起眼睛, 貌似無奈道，“你就這樣哭著跑走，讓我怎麽辦？”
林芷茗低著頭，迅速擦幹臉上的淚痕, 收起聲音中的哽咽，硬撐著擡頭道：“什麽怎麽辦，別擋著我的路。”
時昱聽出林芷茗在強行壓制著情緒，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在她試圖逃跑的時候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拉了回來。
林芷茗背後忽然抵到時昱溫熱寬厚的胸口, 霎時間渾身僵住了。她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時之間甚至忘記了難過。
隨後，她耳邊傳來時昱帶著笑意的聲音：“這門口攝像機可是拍著, 你就這麽哭著跑出來，然後碰到我轉頭就走,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
這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暧昧，瞬間激得林芷茗頭腦一個激靈，立刻從時昱身邊彈開。
她和時昱剛才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簡直像是背後擁抱在一起。
一想到門口的鏡頭可能會記錄下全程，林芷茗驚恐之餘，莫名有些惱火。
時昱這人，每次都愛搞一些有的沒的、容易引人誤會的東西，就算是為了報覆她又有必要這樣做嗎，實在是太沒品了。
她只是上個節目，怎麽能同時碰上瞧不起人的組員和神經病前男。
賺錢真難，真的。
她甚至有點後悔答應來這個節目了。
林芷茗越想越氣，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眼見著這回憋也憋不住了，林芷茗索性破罐子破摔，眼淚也不擦了，一轉身便是個要和時昱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哭也不關你事吧？神經病。”
“……”莫名被罵，時昱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安靜地看著林芷茗。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在自己面前這樣流淚過，有些意外。
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一發不可收拾，林芷茗的控訴和眼淚越來越洶湧：“我只是想參加節目賺點錢，你們一個個都針對我是吧，神經病是吧，我退出行吧，讓你們一群腦殘自己玩去……”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到最後忍不住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林芷茗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大哭是在什麽時候，好像她從來習慣把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很少有情緒崩潰的時候。
今天這一次雖然有些丟臉，但哭著哭著，她卻莫名覺得很解壓。
就像把積壓許久的壞情緒一次性全部釋放掉了，甚至有點爽。
時昱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林芷茗，耐心地等待著。
慢慢的，林芷茗恢覆了理智，哽咽地吸著鼻子，不是很想擡頭。
雖然發瘋很爽，但冷靜過來後，尷尬和後怕瞬間從頭蔓延到全身。
沈默的這幾秒鐘，林芷茗已經想到明早自己拖著行李箱離開別墅的畫面了。
她正想著，眼前忽然伸來一只修長的手，手指上夾著一包紙巾。
擡頭，時昱正看著她，貌似絲毫沒有被他剛才所影響，表情平淡道：“眼淚擦擦。”
林芷茗又抽噎了一聲，接過紙巾，擦幹了面頰上的淚水。
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現在無論幹什麽什麽都無所謂了。
反正，她剛才罵得很爽，有什麽後果自己擔著就行。
她本來以為時昱至少會反諷她幾句，沒想到對方卻只是淡淡道：“你剛才，罵的是誰？”
林芷茗擡頭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罵你。”
“……”時昱貌似有點無奈，扶了下額，“我是說，除了我之外，你還在罵誰？”
林芷茗沈默了片刻，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說之前，時昱忽然一反手，直接將門上掛著的攝影機整個扭下來。
“滴——”攝影機發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後一聲短促的響聲，隨後鏡頭上的紅光暗淡下來，直接報廢。
“……？”林芷茗震驚了。
就算擔心她不想被拍到，遮住攝像頭不就好了，至於這麽暴力嗎？
“剛才的事情和之後你說的話，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時昱扔下行李箱，上前一步道，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現在能告訴我，你剛才在罵誰嗎？”
林芷茗張了張嘴，還是有些不想說，但在他猶豫的間隙，時昱卻提前很篤定地替她道：“是不是，你的小組出什麽問題了？”
夜風有些涼，吹過周身，林芷茗覺得有些冷，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抱住自己的胳膊。
許久，她點了點頭。
“程亦丞這個人我認識，如果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你可以跟我說。”時昱盯著林芷茗，風中微微揚動的額前發絲之下，眼神沈穩堅定，“我來替你解決。”
林芷茗有點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了時昱一眼，很快又低下頭，捂了捂紅腫的雙眼，小聲道：“為什麽？”
她想不通時昱的邏輯。
他們現在難道不是競爭對手的關系，解決她的問題對他有什麽好處嗎？
“不要誤會，我沒那麽好心腸要解決你們小組的矛盾，”時昱笑了，一只手插進兜裏，模樣又帶上了些痞氣，“我只是，要去解決程亦丞。”
“？”
林芷茗忍不住又擡頭看向他，面色困惑。
時昱視線下移，和林芷茗眼神交匯，睫毛之下的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之下閃爍著。
他開口，帶著淺淺的笑意：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我挺想去跟他搶人的。”
.
回到房間，林芷茗沒什麽心情再去幹其餘事，隨便沖個澡就躺上了床。
輾轉反側許久，卻始終無法睡著，腦海裏一直循環播放著今天晚上的事情，怎麽都消散不掉。
剛才，她沒有回答時昱，也沒有同意讓他代替解決掉問題。
她覺得無論如何，這都是他們小組之間的事情，就算最後矛盾到了無法調解的地步，至少也需要一個內部解決過程。
時昱或許真的很想要她加入自己的隊伍，但是至少在目前，她還不想放棄自己在前一個項目中付出的心血與努力。
她想最後，再跟程維嘉交談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那攝像機還沒來得及開啟拍攝之前，她給另外兩個成員打的電話，讓他們到實驗室解決昨天的問題。
片刻之後，程亦丞和程維嘉都到了。
程維嘉還抱著昨天的電腦，他進門只看了林芷茗一眼，便挪開視線，將電腦放在桌子上，沒有理她，自顧自的開始擺弄另一桌上的汽車零件。
看到他這種似乎完全不想溝通的模樣，林芷茗有些氣短，轉頭看向程亦丞，平靜地道：“你昨天說會給我一個答覆，我能問下考慮的怎麽樣了嗎？”
聽到問句，程亦丞沈默幾秒，隨後道：“抱歉，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修改數據已經來不及了。”
“可你們明明昨天晚上還有時間可以修改。”林芷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自己心中上竄的小火苗，“你們不是來不及修改，而是根本不想改吧？”
程亦丞沈默了。
程維嘉適當地替他接了話：“改掉數據不僅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還要換掉現在的合作工廠，項目成本也要提高，林芷茗，我真是搞不懂你想幹什麽？”
“如果數據從頭都是錯的，那麽這個項目的意義是什麽？”林芷茗攥緊拳頭，“你們真以為這些錯誤數據能逃過導師的眼睛？”
聽到她的話，程維嘉突然笑了起來：“不是，你真以為你那些破數據會有人仔細看啊？咱們是要做實體汽車，又不是搞什麽AI大數據，不搞虛的那套。”
“……”
林芷茗知道，再跟他們浪費口舌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U盤，上前插入電腦準備開機。
沈默許久的程亦丞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了：“林芷茗，你想幹什麽？”
“拿走我的數據。”林芷茗說。
她全部數據的最終整合結果都留在了電腦裏，既然這些人不願意商量，那麽她也不願意將自己辛苦做出來的數據留給對方造假。
輸了幾遍密碼，電腦依舊提示錯誤。
林芷茗皺了下眉，擡頭看向程亦丞，對方表情依舊很平靜，似乎對她此刻的任何動作都毫不意外，內心掀不起絲毫波瀾。
他們早就預料到了自己會拿走數據，所以提前改了密碼。
原來這一切，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對於這些事情，林芷茗已經不太意外了，她甚至有些慶幸這兩個人在最開始就暴露了這些齷齪的想法，才避免自己跟著他們一起越陷越深。
“最開頭的汙染分析數據結論是我做的，我不同意你們將我的結論篡改匯報。”林芷茗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麻煩你們將數據報告還給我，重新找人做報告。”
她的話音落下，實驗室頓時安靜下來。
許久，程亦丞“嗯”了一聲：“等到初次匯報結束，我們會重新找人做報告。”
他頓了頓：“但是現在這個數據既然在這臺電腦裏，就是我們共同的成果，你沒有權利單獨帶走。”
“我沒有權利帶走？”林芷茗被這句荒謬的話氣得甚至有點想笑，“前期所有的數據資料文獻翻譯全部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們根本沒有人幫忙，現在也好意思說是共同成果？”
“是的。”程亦丞面色絲毫未變，依舊十分冷靜，“林芷茗，我們是一個小組，所有實驗成果理應是共享的。”
說著，他甚至微微笑了起來：“而且，你有沒有辦法證明這些數據都是自己單獨完成的吧？”
“……”
林芷茗看著對方面上熟悉的笑容，忽然覺得很刺眼。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形象而生動動地體會到“笑面虎”這三個字的含義。
事到如今，她覺得昨天自己還想著和對方內部解決的想法尤其可笑。
她將U盤收起來，沒有仔細看程亦丞的表情，絲毫沒有猶豫地徑直走出了實驗室。
林芷茗不是個聖人，做不到將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數據拱手讓人，更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放棄掉節目獎金。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時昱的對話，深吸一口氣。
雖然她和時昱也不對付，但對方有錢有名氣，不怕跟人起沖突，還剛好在挖她。現在找他幫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氣到頭上，她也顧不上和時昱之間的矛盾，只想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猶豫片刻後，她打通了時昱的電話。
在電話裏說清楚情況後，時昱很快到了約定好見面的地點。
可能是時間太早了，時昱沒怎麽打扮，看起來有種沒睡醒的淩亂，但是的身上那種拽的不行的b男氣質依舊揮之不去。
經歷過昨晚的發瘋，再見面時林芷茗有些尷尬，不過這點尷尬很快被拿不到數據的怒火壓了下去。
剛見面，時昱直入主題，問道：“那臺電腦裏面除了你的數據，還有沒有什麽其餘重要的資料？”
林芷茗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麽，搖了搖頭：“沒有了，那是節目組準備的新電腦，專門做匯報用的。”
“原來如此。”時昱笑了，拉起林芷茗的胳膊，“走，去實驗室。”
“……”
林芷茗感覺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拉拉扯扯的有些奇怪，但有求於人也不好多說，只能跟他就這樣拉著向前走。
很快走到實驗室，時昱沒有絲毫猶豫的，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程亦丞和程維嘉沒有離開，一直呆在實驗室裏，看到有人進來，兩人十分驚訝地擡頭。
看到來人是時昱，正在電腦前打字的程亦丞表情驟然凝滯。
他起身，萬年端著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情緒裂縫：“時昱？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代替人解決點兒事情。”時昱雙手插著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說，你們搶人數據這種不光彩的事情，應該怎麽解決？”
聽到他的話，程亦丞眉頭皺起，目光越過時昱，落到林芷茗身上：“你找他來的？林芷茗，你別忘了你是哪個組的。”
“他是哪個組的不重要，總之不會再是你們組的了。”時昱斜著身子，嚴嚴實實擋住了程亦丞的視線，眼神銳利地刺向程亦丞，“所以麻煩你這個組長，把數據還回來。”
程亦丞搖了搖牙，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道：“這個數據是我們在實驗室共同完成的，不是她一個人的成果，我們有權利使用數據，她也沒有權利拿走數據。”
時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他比程亦丞足足高出了半個腦袋，此刻俯視著他，下三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眼神冷漠又銳利，莫名讓人有種畏懼感。
程亦丞沒有忍住挪開視線，眉心鎖成了一條線，看向程維嘉。
程維嘉和程亦丞對視，隨後也站起來，滿臉不爽：“我說，你們一個個的有毛病吧？這數據本來就是共同的成果，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現在也要有臉來要？”
聽到這裏，林芷茗火氣一瞬間躥上了頭，忍不住上前想說些什麽，卻被時昱伸手攔住。
時昱看著程維嘉，許久，忽然笑了：“你說，電腦裏的數據是你們共同的成果，對吧？”
程維嘉後退一步，張紅了臉：“本來就是。”
“好。”時昱點頭。
停頓幾秒，他忽然大步上前，拿起程亦丞身前的筆記本電腦，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砸到了地上。
“砰——”巨大的響聲震的實驗室的地面都仿佛抖了抖，將窗外樹上的鳥兒都驚得飛了起來。
眾人還在驚愕之際，時昱彎下腰，從裂成兩半的電腦中取出硬盤，聲音淡然：
“既然是共同的成果，那現在這些數據我替她拿走，沒問題吧？”
實驗室忽然之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連帶著空氣也近乎凝固。
片刻後，程維嘉才反應過來一樣，滿臉通紅的“操”了一聲，擼起袖子就朝著時昱的方向沖去：“你他媽有病吧！”
他拳頭還沒碰到時昱，就立刻被張逸軒擡手攔住了。
此刻，程亦丞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他還是示意程維嘉不要動。
時昱沒有後退，他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硬盤，隨後百無聊賴地一擡眼，轉身將硬盤丟到林芷茗手裏。
“走了。”說著，時昱雙手插兜朝門口走去。
林芷茗雙手捧著硬盤，楞了好久，連忙追上去。
“等等！”程亦丞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時昱，別以為你在這裏還可以為所欲為，這電腦是節目組的東西，要麽你跟節目組解釋，那麽就去跟警察解釋吧。”
“……”
時昱腳步一頓，回頭，淺淺勾起唇角。
在對面兩人憤怒又錯愕的目光中，他擡起一只手，輕輕點了一下地上的電腦殘骸，笑道：“你覺得，我既然敢砸，會怕這些？”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的張狂，俯視著滿地狼藉，也俯視著對面的程亦丞，眼神不帶任何懼意，絲毫沒有為自己剛才行為道歉的意思。
程亦丞楞住，隨後下嘴唇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林芷茗看著時昱，有那麽瞬眼前虛影重疊，一時晃了神。
她腦海中中閃過高中的時候，那個在陽光之下奔跑，發絲飛揚瞳孔幹凈，少年輕狂的時昱。
那個時候的時昱經常在她面前表現出毫不忌憚的張狂，好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似的，那將他俯瞰的整個世界踩在腳底下。
後來的某一天，她也見證了他最頹廢斂跡，仿佛被碾落成泥的時刻。
就像夢一樣，回憶之中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陌生，仿佛遠在天邊，此刻卻近在眼前。
“楞著幹什麽，走。”時昱簡短的語句打斷了林芷茗的思緒。
她立刻收起回憶，“哦”了一聲，小跑著跟隨他出了門。
幾步跑出實驗室後，林芷茗盯著時昱的後背，忍不住小聲問道：“你為什麽，敢砸電腦啊？”
剛才時昱的報覆行為雖然爽，但這電腦畢竟不是他的，萬一程亦丞真要硬剛，他們該怎麽辦？
林芷茗有點擔憂。
時昱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要這麽問，冷笑一聲，邊走邊說：“你猜啊。”
“……”
林芷茗的腦子繞了一圈，這才想起什麽，“哦”了一聲。
時昱這人，是個實打實的富二代，算得上有錢有權，只是區區砸個電腦的事，恐怕都不用他親自動手就能隨便擺平。
於是她老實道：“忘了，不好意思。”
不過想到這電腦是節目組的，她還是憑著良心多問了一句：“你要不要跟導演解釋一下電腦的事情？我會幫你說話的。”
兩人已經快走到林芷茗的臥室門口，聽到這句話，時昱忽然停下，回頭對她道：“沒那個必要。”
“為啥？”林芷茗一臉懵圈，“如果你將來還要繼續節目的話，肯定還是要跟導演說一聲吧。”
時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有興致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猜猜，這節目投資方是誰？”
林芷茗：“……”
想不到，自己也有被萬惡的資本家庇護的一天。
她又“哦”了一聲，眼睛盯著面前的房門，隨後看了眼時昱，右手扶上自己的門把手，小聲試探道：“那我先回去了？”
“你數據不要了？”時昱摸出硬盤，在林芷茗面前晃了晃，“你找我去，不是為了要回數據？”
“不是。”林芷茗老實回答，“我只是為了爭口氣而已。”
這些數據在脫離原小組項目後便失去了意義，與其說她是為了拿回數據，不如說她只是想讓付出的心血拱手讓人。
時昱剛才那法外狂徒的報覆方式，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讓她爽到了。
“行吧，那這個硬盤我留著了。”時昱將硬盤揣回兜裏，屈起一條腿斜靠在墻上，懶洋洋道，“不過，我還有兩個問題。”
林芷茗不明所以：“什麽問題？”
“第一個，我砸了電腦，現在你跟他們的關系算是徹底鬧掰了，”時昱略微偏頭，眼神含笑，“你不會，被嚇哭吧？”
“……”她就知道這人一笑準沒好屁放。
林芷茗沒好氣地回覆：“今天不會了，我沒那麽膽小如鼠。”
“那就好。”時昱點頭，又問，“第二個問題，既然我幫了你，那麽現在，你可以加入我小組了嗎？”
“……”林芷茗沈默片刻，反問道，“你們小組很差我這個人嗎？”
“確實啊。”時昱“嘖嘖”兩聲，一副傷腦筋的模樣，“海洋部分的數據怎麽都算不出來，專業的事確實還需要專業的人幹吶。”
林芷茗不知道時昱為什麽這麽想讓她加入自己小組，兩個人平常說話都陰陽怪氣，甚至夾槍帶刺的，很難想象在同一個小組做項目會是怎樣的場景。
但是畢竟剛才時昱幫了他，而對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加入小組，如果這種情況還拒絕，豈不是跟詐騙似的。
林芷茗思考許久，最終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好，我加入你的小組。”
“確定？”時昱好像有點驚訝，半邊眉毛揚了起來，“不反悔？”
“……難道我現在反悔你同意？”林芷茗比他更驚訝。
“不同意，”時昱半瞇起眸子，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芷茗，“畢竟吧，剛才我也算是被你當槍使了，總不能使完就完事兒了吧。”
說著，他忽然一勾唇：“難不成，你想白嫖我？”
林芷茗：“……”
這種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話，她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反駁。
好在時昱沒有繼續說騷話的打算，而是話題一轉：“既然決定加入了，那走吧。”
“去哪兒？”林芷茗看了眼自己近在咫尺的房門，努力忍住自己回房間的想法。
“還能去哪兒。”時昱笑著，揚起手中的鑰匙。
“當然是帶新成員參觀一下，我們的實驗室。”
.
時昱找節目組溝通過後，林芷茗當天就很順利地加入了時昱的小組。
一切塵埃落定，坐在新的實驗室裏，她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幹些什麽。
事情發展的太快了，快得讓人有些感覺不真實。
時昱把她送過來發完資料後，便有事離開，留下她和白丹在實驗室裏。
白丹對於林芷茗的到來極其興奮，一直講東講西講個不停，許久才想起還有正事要幹，於是打開電腦給林芷茗介紹項目進展。
林芷茗認真聽完，大概也了解了現在的進度，心裏逐漸有了底。
這邊和她原來的小組不同，走的是穩紮穩打風，雖然進展不快，但目前做出來的東西都算精。
有了原來項目的陰影，這會兒林芷茗覺得這樣慢慢來也不錯。
初來乍到，她也不打算立刻開始幹活，跟白丹聊了會天。
正聊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劃開屏幕一看，是程亦丞的微信消息。
林芷茗頓住，就那麽原地停了幾秒，才點開消息。
對面只有很簡短的兩個字：【聊聊？】
聊什麽？林芷茗現在完全沒有耐心再跟他們多講一句廢話。
她原本不打算回消息，但對面卻突然發來一長段話：【節目馬上就要播了，我們沒有必要弄得這麽難堪，我們聊聊怎麽解決這件事吧，對大家都好】
林芷茗看著這段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還沒有弄懂程亦丞的意思，白丹就湊上來看到了屏幕，一瞬間勃然大怒：“靠，這個垃圾還敢給你發消息呢？”
“我也很疑惑，”林芷茗撓了撓頭，“甚至不知道怎麽回。”
“威脅你呢，這賤人 ”白丹怒火中燒，“別理他，直接拉黑！”
說著，她擡手點向林芷茗手機屏幕，代替她把程亦丞拉入了黑名單。
做完這些，白丹拍了拍手，像甩掉了什麽臟東西似的：“這下舒服了。”
林芷茗原本也沒打算和程亦丞這夥人多說，於是順便又將程維嘉拉進黑名單，隨後便鎖上了手機，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因為剛剛轉組，又跟前組鬧得很不愉快，初次匯報的時候林芷茗沒有參加，單獨留在實驗室補之前欠下的海洋數據分析。
組裏其他人都在忙著匯報的事情，見不到人。等到把基本數據下載處理完成，林芷茗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這才從* 知識的海洋中擡起頭來，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邊上，在窗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婆娑樹影。
攝像機還開著，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林芷茗合上電腦，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正打算給時昱發消息問問匯報情況時，實驗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瘦高個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面容清秀。看到林芷茗，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張逸軒，是小組成員。”
“你好，我叫林芷茗，剛加入小組。”林芷茗對這人發的“非禮”朋友圈記憶猶新，有些拘謹地和他握了握手。
張逸軒倒是大大咧咧：“我知道你，組長可是專門給你留的位置，重視著你嘞。”
“啊？”林芷茗一楞。
“你不知道？”張逸軒看林芷茗一臉驚訝，便和她解釋，“可多人想加入昱哥小組了，但他都不同意，特地空了個位子等你。”
說著，他“唉”了一聲，感嘆了起來：“昱哥這人吧，看中了的人就一定要得到手，真是專一。”
林芷茗：“……”雖然知道對方只是在說組隊的事，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說些什麽，忽然看到白丹神色慌亂地推門而入。
見站在實驗室裏同時向她投來目光的兩人，白丹舌頭打了幾圈結，才道：“這期錄制完後，節、節目要播了，你們知道嗎？”
“剛知道。”張逸軒撓了撓頭，滿臉疑惑，“怎麽了，這麽急？”
“剛才網上有人爆料，說時昱把別人實驗室電腦砸了。”
白丹脫口而出：“我靠，林芷茗，網上說他砸電腦是為了和別的男的搶你！”
聽到這句話，張逸軒忽然頓住，隨後扭頭，神色詭異地看向林芷茗。
林芷茗被嚇了一跳，“啊”了出聲。
她很想立刻反駁，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什麽鬼？”
“別人在超話爆料的，你快看啊！”白丹急忙上前，把手機拿給她看。
林芷茗看向對方手機屏幕，只見“天之驕子的日常”節目超話裏，一個帖子被掛上了熱門：【時昱是不是太飄了？第一次見上節目還敢當眾砸別人實驗室電腦的，真把自己當網紅了，等節目播出我看你怎麽解釋。】
配圖是被砸得滿地稀巴爛的電腦零件，正是被時昱砸毀的那臺電腦。
評論有將近三百條，基本都是這個節目的“接生粉”，跟之前貼吧的人機評論不同，這次評論五花八門，各種觀點的都有：
@大白：“我去，這是時昱砸的？這麽暴力？”
@二鍋頭：“不會吧，現在看這個節目大部分都是沖時昱來的，他不至於這樣自毀然後退出節目吧？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憤怒的垃圾：“樓上的，還真當時昱是個網紅了？還大部分都沖他來，我建議這個超雄趕緊退節目！”
@昱哥小迷妹：“樓上你才是超雄，動不動就噴，真是人如其名就是個垃圾！我相信時昱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等節目組聲明。”
@無聊網民：“不是，就算這其中有什麽緣故，無論如何也不該砸電腦啊，這不是破壞公共設施嗎？”
@AAA美麗兔子：“靠，你們不知道時老板是這檔節目投資人嗎？你要問我時老板是誰，當然是南城時氏科技集團的大老板，時昱的親爹啊……人家公子爺，一臺電腦而已，想砸就砸了唄。”
@B：“不是，說了這麽久，所以誰知道時昱到底為什麽砸電腦啊？”
@小黑人：“我有節目組內幕，聽說好像是跟別人搶一個女生，感覺有什麽愛恨情仇在其中啊……”
@昱哥的小迷妹：“胡說八道，我昱哥怎麽可能還需要和別的男的搶女人，少造謠了。”
@絕望吊車尾：“樓上的暴露了吧？人家在吃瓜你擱這追星呢，上一邊玩去。”
……
後面的評論，主要集中在討論時昱為什麽砸電腦，和讓他不顧一切也要搶的那個女生是誰上面，畫風越走越偏，都快演變成什麽霸總搶女人狗血劇了。
林芷茗看著逐漸奇怪的評論區，感覺腦子嗡嗡的疼，於是放下手機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白丹看林芷茗表情不對勁，以為是被評論刺激到了，連忙拿回手機，拍了拍她的背道：“沒事，我看後面評論只說是在搶程亦丞小組的女生，沒人提到你的名字，應該暫時還是安全的。”
“就算提到我的名字也沒關系，”林芷茗又捏了捏鼻梁，放下手嘆口氣道，“今天這事兒確實跟我有關系，有人說起我解釋就好了，也不算什麽大事。”
和時昱的名字挨在一起上論壇這種事情，她在高中的時候就經歷過無數次，早就對此免疫了。
明天節目就要播出，到時候自己遲早要被大眾知道，到時候網上討論的浪潮肯定是比現在要高，如果這會兒連這些輿論都承受不了，她還上什麽節目。
“那就好。”白丹看林芷茗一副灑脫的模樣，松了口氣，點頭道，“節目組現在把時昱叫過去了，應該是在處理這件事的，你就等著好了。”
林芷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隨後忽然驚覺：“時昱被節目組叫走了？”
“是的，應該是在了解情況吧。”白丹不明白她怎麽反應那麽大，“怎麽了？”
“我得過去找一下節目組，先走了。”聽到這裏，林芷茗也顧不上解釋，直接朝著門口沖去。
雖然節目組暫時還沒有找上來，但是這件事情是因為她而起的，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給節目組作證還原事情的真相。
當然，也不止是為了時昱，還是為了自己。
畢竟，她一點也不想成為網友口中的瑪麗蘇文學女主。
看著林芷茗急匆匆出門的背影，張逸軒呆了許久，這才轉頭看向白丹，傻乎乎問道：“你怎麽知道，昱哥今天砸電腦是為了她啊？”
網上爆料貼那麽多評論，楞是沒有一條爆出名字，從剛才開始張逸軒就十分疑惑，白丹怎麽知道他們說的是林芷茗？
白丹白了他一眼，道：“你是個傻子啊？今天芷茗剛來，網上就爆料你昱哥搶女人，動腦子想想還能搶的是誰？”
“……哦哦。”張逸軒仿佛生銹的大腦終於轉過彎來，點了點頭。
白丹又嘆了口氣，看著林芷茗離開的方向，語氣包含著濃濃的同情：“可憐的芷茗，現在被搶數據就算了，還要被造謠和隊長有一腿，怎麽這麽慘啊。”
張逸軒聽著白丹的感嘆句，沒有說話，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琢磨著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許久，他的表情逐漸變的耐人尋味起來。
他怎麽感覺……這兩人有一腿的事情不是造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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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茗一心只顧著去找節目組，直到跑到一樓大廳，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節目組在哪個房間找時昱談話。
她站在原地有點茫然地思考著，餘光中剛好看到宋賀章正從側面走過。
頓時，她如同抓到了救星，朝著宋賀章的方向揮手，小聲呼喊道：“宋賀章！”
對方聽到聲音，即將上樓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到她，語氣些許驚訝：“林芷茗？我正打算去找你。”
“是那個帖子的事情嗎？”林芷茗小跑到宋賀章面前，便急忙問道，“你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嗎？”
林芷茗頭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很明顯是慌亂之中跑下來的，此刻也顧不得整理，睜大眼睛盯著宋賀章等著他的回答。
宋賀章看到她的模樣，大概對她想問什麽也已經心裏有數了，淺淺笑了笑：“時昱已經跟節目組說明情況了，之後節目官博會發聲明，那幾個數據造假的人會退出節目，你不用擔心。”
“啊？”林芷茗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意外，點了點頭，又懵懵地問，“那個帖子呢？”
“帖子之後會處理掉。”宋賀章推了推眼鏡，“現在帖子裏面有人扒出了你的信息，不過之後節目組會把風向轉移到數據造假的事情上面去，網友的想法都變得很快，不用太擔心。”
“為什麽要之後再處理掉帖子啊？”林芷茗有些為節目組的效率著急，“現在處理掉，不就不會發散了嗎？”
宋賀章看著林芷茗，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其實，這種播出前無傷大雅的熱議帖，反而能對明天節目播出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不是麽？”
林芷茗先是楞住，隨後立刻懂了，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剛才心裏著急，差點就忘了自己還在錄綜藝，比起一片平穩祥和，適當的輿論發酵反而更能促進綜藝流量。
先等著帖子帶來的輿論發酵到最大，再在節目播出前緊急澄清處理，一套流程下來簡直將綜藝炒熱度那套玩明白了。
不過她有些驚訝的是，時昱身為投資方，居然也同意節目組這種對他來說算是“黑紅”的做法。
還是說他早就習慣了網上的風言風語，根本不在意節目組這些小動作了？
林芷茗還在想著，宋賀章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笑道：“想什麽呢？”
回過神來，林芷茗忙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情理出腦海：“沒想什麽。”
“沒想什麽？”宋賀章語氣中帶著笑意，又似乎帶著好奇的探究，“我看你剛才貌似很急的樣子，還以為你現在正想著時昱。”
這句話明顯帶著對她的調侃，想到宋賀章是目前節目上唯一知道她和時昱曾經關系的人，林芷茗臉頓時有點燒了起來，慌亂搖頭：“你別胡說八道，我跟他現在沒啥關系。”
“哦~”宋賀章拉長尾音，意味深長道，“我也沒說你現在跟他有關系啊，再說了，我哪敢打聽你現在跟他什麽關系啊，時昱知道還不得給我撕碎了~”
林芷茗：“……”
這人成天不幹正事，就知道說些奇怪的話，到底是來節目上幹嘛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擊對方的調侃，忽然聽到宋賀章背後空曠的走道上喊了一聲“林芷茗”。
時昱的聲音。
宋賀章的身形頓時僵住了，半天才又笑著說：“我靠，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他慢慢轉過身，和探過頭去的林芷茗一起，和身後的時昱對視。
時昱正曲著一條腿，雙手插兜斜靠在站在大廳拐角的墻上，此刻皺著眉頭，眉眼之間寫著不耐煩。
和宋賀章無聲的面面相覷片刻，時昱的視線落在他背後面色還帶著些微紅、有些發懵的林芷茗身上，眉心的“川”字鎖得更緊了。
不知怎的，林芷茗覺得此刻的時昱看起來異常暴躁。
空氣沈默了許久，時昱忽然直起身子，朝前幾步站到了宋賀章面前：“又是你？”
宋賀章被他盯得有點汗毛倒豎，後退一步，莫名其妙道：“什麽叫又？”
時昱看著他，忽然捏了捏手指，安靜的大廳立刻響起骨節碰撞的聲音，伴隨著他冷冷的話一齊傳入耳膜：“之前，也是你。”
宋賀章：“……”
他怎麽感覺，時昱看起來像是要把他就地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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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時昱, 林芷茗下意識地轉身想要逃跑。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也不想被人同情安慰，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等到情緒隨著時間消散, 然後又像沒事的人一樣融入眾人當中。
這是她從前遇到傷心事時，最尋常的解決方法。
但只要有時昱在, 似乎每次都會發生點兒意外。
林芷茗剛轉過身朝著門內走了兩步, 時昱便更快地走到她面前, 拖著行李箱轉身, 帶著一身風塵仆仆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 我說……”時昱擡眼看向大門上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 微瞇起眼睛, 貌似無奈道，“你就這樣哭著跑走，讓我怎麽辦？”
林芷茗低著頭，迅速擦幹臉上的淚痕, 收起聲音中的哽咽，硬撐著擡頭道：“什麽怎麽辦，別擋著我的路。”
時昱聽出林芷茗在強行壓制著情緒，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在她試圖逃跑的時候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拉了回來。
林芷茗背後忽然抵到時昱溫熱寬厚的胸口, 霎時間渾身僵住了。她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時之間甚至忘記了難過。
隨後，她耳邊傳來時昱帶著笑意的聲音：“這門口攝像機可是拍著, 你就這麽哭著跑出來，然後碰到我轉頭就走,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
這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暧昧，瞬間激得林芷茗頭腦一個激靈，立刻從時昱身邊彈開。
她和時昱剛才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簡直像是背後擁抱在一起。
一想到門口的鏡頭可能會記錄下全程，林芷茗驚恐之餘，莫名有些惱火。
時昱這人，每次都愛搞一些有的沒的、容易引人誤會的東西，就算是為了報覆她又有必要這樣做嗎，實在是太沒品了。
她只是上個節目，怎麽能同時碰上瞧不起人的組員和神經病前男。
賺錢真難，真的。
她甚至有點後悔答應來這個節目了。
林芷茗越想越氣，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眼見著這回憋也憋不住了，林芷茗索性破罐子破摔，眼淚也不擦了，一轉身便是個要和時昱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哭也不關你事吧？神經病。”
“……”莫名被罵，時昱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安靜地看著林芷茗。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在自己面前這樣流淚過，有些意外。
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一發不可收拾，林芷茗的控訴和眼淚越來越洶湧：“我只是想參加節目賺點錢，你們一個個都針對我是吧，神經病是吧，我退出行吧，讓你們一群腦殘自己玩去……”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到最後忍不住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林芷茗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大哭是在什麽時候，好像她從來習慣把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很少有情緒崩潰的時候。
今天這一次雖然有些丟臉，但哭著哭著，她卻莫名覺得很解壓。
就像把積壓許久的壞情緒一次性全部釋放掉了，甚至有點爽。
時昱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林芷茗，耐心地等待著。
慢慢的，林芷茗恢覆了理智，哽咽地吸著鼻子，不是很想擡頭。
雖然發瘋很爽，但冷靜過來後，尷尬和後怕瞬間從頭蔓延到全身。
沈默的這幾秒鐘，林芷茗已經想到明早自己拖著行李箱離開別墅的畫面了。
她正想著，眼前忽然伸來一只修長的手，手指上夾著一包紙巾。
擡頭，時昱正看著她，貌似絲毫沒有被他剛才所影響，表情平淡道：“眼淚擦擦。”
林芷茗又抽噎了一聲，接過紙巾，擦幹了面頰上的淚水。
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現在無論幹什麽什麽都無所謂了。
反正，她剛才罵得很爽，有什麽後果自己擔著就行。
她本來以為時昱至少會反諷她幾句，沒想到對方卻只是淡淡道：“你剛才，罵的是誰？”
林芷茗擡頭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罵你。”
“……”時昱貌似有點無奈，扶了下額，“我是說，除了我之外，你還在罵誰？”
林芷茗沈默了片刻，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說之前，時昱忽然一反手，直接將門上掛著的攝影機整個扭下來。
“滴——”攝影機發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後一聲短促的響聲，隨後鏡頭上的紅光暗淡下來，直接報廢。
“……？”林芷茗震驚了。
就算擔心她不想被拍到，遮住攝像頭不就好了，至於這麽暴力嗎？
“剛才的事情和之後你說的話，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時昱扔下行李箱，上前一步道，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現在能告訴我，你剛才在罵誰嗎？”
林芷茗張了張嘴，還是有些不想說，但在他猶豫的間隙，時昱卻提前很篤定地替她道：“是不是，你的小組出什麽問題了？”
夜風有些涼，吹過周身，林芷茗覺得有些冷，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抱住自己的胳膊。
許久，她點了點頭。
“程亦丞這個人我認識，如果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你可以跟我說。”時昱盯著林芷茗，風中微微揚動的額前發絲之下，眼神沈穩堅定，“我來替你解決。”
林芷茗有點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了時昱一眼，很快又低下頭，捂了捂紅腫的雙眼，小聲道：“為什麽？”
她想不通時昱的邏輯。
他們現在難道不是競爭對手的關系，解決她的問題對他有什麽好處嗎？
“不要誤會，我沒那麽好心腸要解決你們小組的矛盾，”時昱笑了，一只手插進兜裏，模樣又帶上了些痞氣，“我只是，要去解決程亦丞。”
“？”
林芷茗忍不住又擡頭看向他，面色困惑。
時昱視線下移，和林芷茗眼神交匯，睫毛之下的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之下閃爍著。
他開口，帶著淺淺的笑意：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我挺想去跟他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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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林芷茗沒什麽心情再去幹其餘事，隨便沖個澡就躺上了床。
輾轉反側許久，卻始終無法睡著，腦海裏一直循環播放著今天晚上的事情，怎麽都消散不掉。
剛才，她沒有回答時昱，也沒有同意讓他代替解決掉問題。
她覺得無論如何，這都是他們小組之間的事情，就算最後矛盾到了無法調解的地步，至少也需要一個內部解決過程。
時昱或許真的很想要她加入自己的隊伍，但是至少在目前，她還不想放棄自己在前一個項目中付出的心血與努力。
她想最後，再跟程維嘉交談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那攝像機還沒來得及開啟拍攝之前，她給另外兩個成員打的電話，讓他們到實驗室解決昨天的問題。
片刻之後，程亦丞和程維嘉都到了。
程維嘉還抱著昨天的電腦，他進門只看了林芷茗一眼，便挪開視線，將電腦放在桌子上，沒有理她，自顧自的開始擺弄另一桌上的汽車零件。
看到他這種似乎完全不想溝通的模樣，林芷茗有些氣短，轉頭看向程亦丞，平靜地道：“你昨天說會給我一個答覆，我能問下考慮的怎麽樣了嗎？”
聽到問句，程亦丞沈默幾秒，隨後道：“抱歉，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修改數據已經來不及了。”
“可你們明明昨天晚上還有時間可以修改。”林芷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自己心中上竄的小火苗，“你們不是來不及修改，而是根本不想改吧？”
程亦丞沈默了。
程維嘉適當地替他接了話：“改掉數據不僅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還要換掉現在的合作工廠，項目成本也要提高，林芷茗，我真是搞不懂你想幹什麽？”
“如果數據從頭都是錯的，那麽這個項目的意義是什麽？”林芷茗攥緊拳頭，“你們真以為這些錯誤數據能逃過導師的眼睛？”
聽到她的話，程維嘉突然笑了起來：“不是，你真以為你那些破數據會有人仔細看啊？咱們是要做實體汽車，又不是搞什麽AI大數據，不搞虛的那套。”
“……”
林芷茗知道，再跟他們浪費口舌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U盤，上前插入電腦準備開機。
沈默許久的程亦丞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了：“林芷茗，你想幹什麽？”
“拿走我的數據。”林芷茗說。
她全部數據的最終整合結果都留在了電腦裏，既然這些人不願意商量，那麽她也不願意將自己辛苦做出來的數據留給對方造假。
輸了幾遍密碼，電腦依舊提示錯誤。
林芷茗皺了下眉，擡頭看向程亦丞，對方表情依舊很平靜，似乎對她此刻的任何動作都毫不意外，內心掀不起絲毫波瀾。
他們早就預料到了自己會拿走數據，所以提前改了密碼。
原來這一切，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對於這些事情，林芷茗已經不太意外了，她甚至有些慶幸這兩個人在最開始就暴露了這些齷齪的想法，才避免自己跟著他們一起越陷越深。
“最開頭的汙染分析數據結論是我做的，我不同意你們將我的結論篡改匯報。”林芷茗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麻煩你們將數據報告還給我，重新找人做報告。”
她的話音落下，實驗室頓時安靜下來。
許久，程亦丞“嗯”了一聲：“等到初次匯報結束，我們會重新找人做報告。”
他頓了頓：“但是現在這個數據既然在這臺電腦裏，就是我們共同的成果，你沒有權利單獨帶走。”
“我沒有權利帶走？”林芷茗被這句荒謬的話氣得甚至有點想笑，“前期所有的數據資料文獻翻譯全部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們根本沒有人幫忙，現在也好意思說是共同成果？”
“是的。”程亦丞面色絲毫未變，依舊十分冷靜，“林芷茗，我們是一個小組，所有實驗成果理應是共享的。”
說著，他甚至微微笑了起來：“而且，你有沒有辦法證明這些數據都是自己單獨完成的吧？”
“……”
林芷茗看著對方面上熟悉的笑容，忽然覺得很刺眼。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形象而生動動地體會到“笑面虎”這三個字的含義。
事到如今，她覺得昨天自己還想著和對方內部解決的想法尤其可笑。
她將U盤收起來，沒有仔細看程亦丞的表情，絲毫沒有猶豫地徑直走出了實驗室。
林芷茗不是個聖人，做不到將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數據拱手讓人，更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放棄掉節目獎金。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時昱的對話，深吸一口氣。
雖然她和時昱也不對付，但對方有錢有名氣，不怕跟人起沖突，還剛好在挖她。現在找他幫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氣到頭上，她也顧不上和時昱之間的矛盾，只想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猶豫片刻後，她打通了時昱的電話。
在電話裏說清楚情況後，時昱很快到了約定好見面的地點。
可能是時間太早了，時昱沒怎麽打扮，看起來有種沒睡醒的淩亂，但是的身上那種拽的不行的b男氣質依舊揮之不去。
經歷過昨晚的發瘋，再見面時林芷茗有些尷尬，不過這點尷尬很快被拿不到數據的怒火壓了下去。
剛見面，時昱直入主題，問道：“那臺電腦裏面除了你的數據，還有沒有什麽其餘重要的資料？”
林芷茗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麽，搖了搖頭：“沒有了，那是節目組準備的新電腦，專門做匯報用的。”
“原來如此。”時昱笑了，拉起林芷茗的胳膊，“走，去實驗室。”
“……”
林芷茗感覺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拉拉扯扯的有些奇怪，但有求於人也不好多說，只能跟他就這樣拉著向前走。
很快走到實驗室，時昱沒有絲毫猶豫的，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程亦丞和程維嘉沒有離開，一直呆在實驗室裏，看到有人進來，兩人十分驚訝地擡頭。
看到來人是時昱，正在電腦前打字的程亦丞表情驟然凝滯。
他起身，萬年端著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情緒裂縫：“時昱？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代替人解決點兒事情。”時昱雙手插著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說，你們搶人數據這種不光彩的事情，應該怎麽解決？”
聽到他的話，程亦丞眉頭皺起，目光越過時昱，落到林芷茗身上：“你找他來的？林芷茗，你別忘了你是哪個組的。”
“他是哪個組的不重要，總之不會再是你們組的了。”時昱斜著身子，嚴嚴實實擋住了程亦丞的視線，眼神銳利地刺向程亦丞，“所以麻煩你這個組長，把數據還回來。”
程亦丞搖了搖牙，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道：“這個數據是我們在實驗室共同完成的，不是她一個人的成果，我們有權利使用數據，她也沒有權利拿走數據。”
時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他比程亦丞足足高出了半個腦袋，此刻俯視著他，下三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眼神冷漠又銳利，莫名讓人有種畏懼感。
程亦丞沒有忍住挪開視線，眉心鎖成了一條線，看向程維嘉。
程維嘉和程亦丞對視，隨後也站起來，滿臉不爽：“我說，你們一個個的有毛病吧？這數據本來就是共同的成果，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現在也要有臉來要？”
聽到這裏，林芷茗火氣一瞬間躥上了頭，忍不住上前想說些什麽，卻被時昱伸手攔住。
時昱看著程維嘉，許久，忽然笑了：“你說，電腦裏的數據是你們共同的成果，對吧？”
程維嘉後退一步，張紅了臉：“本來就是。”
“好。”時昱點頭。
停頓幾秒，他忽然大步上前，拿起程亦丞身前的筆記本電腦，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砸到了地上。
“砰——”巨大的響聲震的實驗室的地面都仿佛抖了抖，將窗外樹上的鳥兒都驚得飛了起來。
眾人還在驚愕之際，時昱彎下腰，從裂成兩半的電腦中取出硬盤，聲音淡然：
“既然是共同的成果，那現在這些數據我替她拿走，沒問題吧？”
實驗室忽然之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連帶著空氣也近乎凝固。
片刻後，程維嘉才反應過來一樣，滿臉通紅的“操”了一聲，擼起袖子就朝著時昱的方向沖去：“你他媽有病吧！”
他拳頭還沒碰到時昱，就立刻被張逸軒擡手攔住了。
此刻，程亦丞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他還是示意程維嘉不要動。
時昱沒有後退，他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硬盤，隨後百無聊賴地一擡眼，轉身將硬盤丟到林芷茗手裏。
“走了。”說著，時昱雙手插兜朝門口走去。
林芷茗雙手捧著硬盤，楞了好久，連忙追上去。
“等等！”程亦丞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時昱，別以為你在這裏還可以為所欲為，這電腦是節目組的東西，要麽你跟節目組解釋，那麽就去跟警察解釋吧。”
“……”
時昱腳步一頓，回頭，淺淺勾起唇角。
在對面兩人憤怒又錯愕的目光中，他擡起一只手，輕輕點了一下地上的電腦殘骸，笑道：“你覺得，我既然敢砸，會怕這些？”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的張狂，俯視著滿地狼藉，也俯視著對面的程亦丞，眼神不帶任何懼意，絲毫沒有為自己剛才行為道歉的意思。
程亦丞楞住，隨後下嘴唇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林芷茗看著時昱，有那麽瞬眼前虛影重疊，一時晃了神。
她腦海中中閃過高中的時候，那個在陽光之下奔跑，發絲飛揚瞳孔幹凈，少年輕狂的時昱。
那個時候的時昱經常在她面前表現出毫不忌憚的張狂，好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似的，那將他俯瞰的整個世界踩在腳底下。
後來的某一天，她也見證了他最頹廢斂跡，仿佛被碾落成泥的時刻。
就像夢一樣，回憶之中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陌生，仿佛遠在天邊，此刻卻近在眼前。
“楞著幹什麽，走。”時昱簡短的語句打斷了林芷茗的思緒。
她立刻收起回憶，“哦”了一聲，小跑著跟隨他出了門。
幾步跑出實驗室後，林芷茗盯著時昱的後背，忍不住小聲問道：“你為什麽，敢砸電腦啊？”
剛才時昱的報覆行為雖然爽，但這電腦畢竟不是他的，萬一程亦丞真要硬剛，他們該怎麽辦？
林芷茗有點擔憂。
時昱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要這麽問，冷笑一聲，邊走邊說：“你猜啊。”
“……”
林芷茗的腦子繞了一圈，這才想起什麽，“哦”了一聲。
時昱這人，是個實打實的富二代，算得上有錢有權，只是區區砸個電腦的事，恐怕都不用他親自動手就能隨便擺平。
於是她老實道：“忘了，不好意思。”
不過想到這電腦是節目組的，她還是憑著良心多問了一句：“你要不要跟導演解釋一下電腦的事情？我會幫你說話的。”
兩人已經快走到林芷茗的臥室門口，聽到這句話，時昱忽然停下，回頭對她道：“沒那個必要。”
“為啥？”林芷茗一臉懵圈，“如果你將來還要繼續節目的話，肯定還是要跟導演說一聲吧。”
時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有興致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猜猜，這節目投資方是誰？”
林芷茗：“……”
想不到，自己也有被萬惡的資本家庇護的一天。
她又“哦”了一聲，眼睛盯著面前的房門，隨後看了眼時昱，右手扶上自己的門把手，小聲試探道：“那我先回去了？”
“你數據不要了？”時昱摸出硬盤，在林芷茗面前晃了晃，“你找我去，不是為了要回數據？”
“不是。”林芷茗老實回答，“我只是為了爭口氣而已。”
這些數據在脫離原小組項目後便失去了意義，與其說她是為了拿回數據，不如說她只是想讓付出的心血拱手讓人。
時昱剛才那法外狂徒的報覆方式，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讓她爽到了。
“行吧，那這個硬盤我留著了。”時昱將硬盤揣回兜裏，屈起一條腿斜靠在墻上，懶洋洋道，“不過，我還有兩個問題。”
林芷茗不明所以：“什麽問題？”
“第一個，我砸了電腦，現在你跟他們的關系算是徹底鬧掰了，”時昱略微偏頭，眼神含笑，“你不會，被嚇哭吧？”
“……”她就知道這人一笑準沒好屁放。
林芷茗沒好氣地回覆：“今天不會了，我沒那麽膽小如鼠。”
“那就好。”時昱點頭，又問，“第二個問題，既然我幫了你，那麽現在，你可以加入我小組了嗎？”
“……”林芷茗沈默片刻，反問道，“你們小組很差我這個人嗎？”
“確實啊。”時昱“嘖嘖”兩聲，一副傷腦筋的模樣，“海洋部分的數據怎麽都算不出來，專業的事確實還需要專業的人幹吶。”
林芷茗不知道時昱為什麽這麽想讓她加入自己小組，兩個人平常說話都陰陽怪氣，甚至夾槍帶刺的，很難想象在同一個小組做項目會是怎樣的場景。
但是畢竟剛才時昱幫了他，而對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加入小組，如果這種情況還拒絕，豈不是跟詐騙似的。
林芷茗思考許久，最終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好，我加入你的小組。”
“確定？”時昱好像有點驚訝，半邊眉毛揚了起來，“不反悔？”
“……難道我現在反悔你同意？”林芷茗比他更驚訝。
“不同意，”時昱半瞇起眸子，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芷茗，“畢竟吧，剛才我也算是被你當槍使了，總不能使完就完事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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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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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時昱沒有繼續說騷話的打算，而是話題一轉：“既然決定加入了，那走吧。”
“去哪兒？”林芷茗看了眼自己近在咫尺的房門，努力忍住自己回房間的想法。
“還能去哪兒。”時昱笑著，揚起手中的鑰匙。
“當然是帶新成員參觀一下，我們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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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昱找節目組溝通過後，林芷茗當天就很順利地加入了時昱的小組。
一切塵埃落定，坐在新的實驗室裏，她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幹些什麽。
事情發展的太快了，快得讓人有些感覺不真實。
時昱把她送過來發完資料後，便有事離開，留下她和白丹在實驗室裏。
白丹對於林芷茗的到來極其興奮，一直講東講西講個不停，許久才想起還有正事要幹，於是打開電腦給林芷茗介紹項目進展。
林芷茗認真聽完，大概也了解了現在的進度，心裏逐漸有了底。
這邊和她原來的小組不同，走的是穩紮穩打風，雖然進展不快，但目前做出來的東西都算精。
有了原來項目的陰影，這會兒林芷茗覺得這樣慢慢來也不錯。
初來乍到，她也不打算立刻開始幹活，跟白丹聊了會天。
正聊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劃開屏幕一看，是程亦丞的微信消息。
林芷茗頓住，就那麽原地停了幾秒，才點開消息。
對面只有很簡短的兩個字：【聊聊？】
聊什麽？林芷茗現在完全沒有耐心再跟他們多講一句廢話。
她原本不打算回消息，但對面卻突然發來一長段話：【節目馬上就要播了，我們沒有必要弄得這麽難堪，我們聊聊怎麽解決這件事吧，對大家都好】
林芷茗看著這段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還沒有弄懂程亦丞的意思，白丹就湊上來看到了屏幕，一瞬間勃然大怒：“靠，這個垃圾還敢給你發消息呢？”
“我也很疑惑，”林芷茗撓了撓頭，“甚至不知道怎麽回。”
“威脅你呢，這賤人 ”白丹怒火中燒，“別理他，直接拉黑！”
說著，她擡手點向林芷茗手機屏幕，代替她把程亦丞拉入了黑名單。
做完這些，白丹拍了拍手，像甩掉了什麽臟東西似的：“這下舒服了。”
林芷茗原本也沒打算和程亦丞這夥人多說，於是順便又將程維嘉拉進黑名單，隨後便鎖上了手機，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因為剛剛轉組，又跟前組鬧得很不愉快，初次匯報的時候林芷茗沒有參加，單獨留在實驗室補之前欠下的海洋數據分析。
組裏其他人都在忙著匯報的事情，見不到人。等到把基本數據下載處理完成，林芷茗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這才從* 知識的海洋中擡起頭來，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邊上，在窗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婆娑樹影。
攝像機還開著，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林芷茗合上電腦，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正打算給時昱發消息問問匯報情況時，實驗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瘦高個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面容清秀。看到林芷茗，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張逸軒，是小組成員。”
“你好，我叫林芷茗，剛加入小組。”林芷茗對這人發的“非禮”朋友圈記憶猶新，有些拘謹地和他握了握手。
張逸軒倒是大大咧咧：“我知道你，組長可是專門給你留的位置，重視著你嘞。”
“啊？”林芷茗一楞。
“你不知道？”張逸軒看林芷茗一臉驚訝，便和她解釋，“可多人想加入昱哥小組了，但他都不同意，特地空了個位子等你。”
說著，他“唉”了一聲，感嘆了起來：“昱哥這人吧，看中了的人就一定要得到手，真是專一。”
林芷茗：“……”雖然知道對方只是在說組隊的事，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說些什麽，忽然看到白丹神色慌亂地推門而入。
見站在實驗室裏同時向她投來目光的兩人，白丹舌頭打了幾圈結，才道：“這期錄制完後，節、節目要播了，你們知道嗎？”
“剛知道。”張逸軒撓了撓頭，滿臉疑惑，“怎麽了，這麽急？”
“剛才網上有人爆料，說時昱把別人實驗室電腦砸了。”
白丹脫口而出：“我靠，林芷茗，網上說他砸電腦是為了和別的男的搶你！”
聽到這句話，張逸軒忽然頓住，隨後扭頭，神色詭異地看向林芷茗。
林芷茗被嚇了一跳，“啊”了出聲。
她很想立刻反駁，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什麽鬼？”
“別人在超話爆料的，你快看啊！”白丹急忙上前，把手機拿給她看。
林芷茗看向對方手機屏幕，只見“天之驕子的日常”節目超話裏，一個帖子被掛上了熱門：【時昱是不是太飄了？第一次見上節目還敢當眾砸別人實驗室電腦的，真把自己當網紅了，等節目播出我看你怎麽解釋。】
配圖是被砸得滿地稀巴爛的電腦零件，正是被時昱砸毀的那臺電腦。
評論有將近三百條，基本都是這個節目的“接生粉”，跟之前貼吧的人機評論不同，這次評論五花八門，各種觀點的都有：
@大白：“我去，這是時昱砸的？這麽暴力？”
@二鍋頭：“不會吧，現在看這個節目大部分都是沖時昱來的，他不至於這樣自毀然後退出節目吧？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憤怒的垃圾：“樓上的，還真當時昱是個網紅了？還大部分都沖他來，我建議這個超雄趕緊退節目！”
@昱哥小迷妹：“樓上你才是超雄，動不動就噴，真是人如其名就是個垃圾！我相信時昱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等節目組聲明。”
@無聊網民：“不是，就算這其中有什麽緣故，無論如何也不該砸電腦啊，這不是破壞公共設施嗎？”
@AAA美麗兔子：“靠，你們不知道時老板是這檔節目投資人嗎？你要問我時老板是誰，當然是南城時氏科技集團的大老板，時昱的親爹啊……人家公子爺，一臺電腦而已，想砸就砸了唄。”
@B：“不是，說了這麽久，所以誰知道時昱到底為什麽砸電腦啊？”
@小黑人：“我有節目組內幕，聽說好像是跟別人搶一個女生，感覺有什麽愛恨情仇在其中啊……”
@昱哥的小迷妹：“胡說八道，我昱哥怎麽可能還需要和別的男的搶女人，少造謠了。”
@絕望吊車尾：“樓上的暴露了吧？人家在吃瓜你擱這追星呢，上一邊玩去。”
……
後面的評論，主要集中在討論時昱為什麽砸電腦，和讓他不顧一切也要搶的那個女生是誰上面，畫風越走越偏，都快演變成什麽霸總搶女人狗血劇了。
林芷茗看著逐漸奇怪的評論區，感覺腦子嗡嗡的疼，於是放下手機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白丹看林芷茗表情不對勁，以為是被評論刺激到了，連忙拿回手機，拍了拍她的背道：“沒事，我看後面評論只說是在搶程亦丞小組的女生，沒人提到你的名字，應該暫時還是安全的。”
“就算提到我的名字也沒關系，”林芷茗又捏了捏鼻梁，放下手嘆口氣道，“今天這事兒確實跟我有關系，有人說起我解釋就好了，也不算什麽大事。”
和時昱的名字挨在一起上論壇這種事情，她在高中的時候就經歷過無數次，早就對此免疫了。
明天節目就要播出，到時候自己遲早要被大眾知道，到時候網上討論的浪潮肯定是比現在要高，如果這會兒連這些輿論都承受不了，她還上什麽節目。
“那就好。”白丹看林芷茗一副灑脫的模樣，松了口氣，點頭道，“節目組現在把時昱叫過去了，應該是在處理這件事的，你就等著好了。”
林芷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隨後忽然驚覺：“時昱被節目組叫走了？”
“是的，應該是在了解情況吧。”白丹不明白她怎麽反應那麽大，“怎麽了？”
“我得過去找一下節目組，先走了。”聽到這裏，林芷茗也顧不上解釋，直接朝著門口沖去。
雖然節目組暫時還沒有找上來，但是這件事情是因為她而起的，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給節目組作證還原事情的真相。
當然，也不止是為了時昱，還是為了自己。
畢竟，她一點也不想成為網友口中的瑪麗蘇文學女主。
看著林芷茗急匆匆出門的背影，張逸軒呆了許久，這才轉頭看向白丹，傻乎乎問道：“你怎麽知道，昱哥今天砸電腦是為了她啊？”
網上爆料貼那麽多評論，楞是沒有一條爆出名字，從剛才開始張逸軒就十分疑惑，白丹怎麽知道他們說的是林芷茗？
白丹白了他一眼，道：“你是個傻子啊？今天芷茗剛來，網上就爆料你昱哥搶女人，動腦子想想還能搶的是誰？”
“……哦哦。”張逸軒仿佛生銹的大腦終於轉過彎來，點了點頭。
白丹又嘆了口氣，看著林芷茗離開的方向，語氣包含著濃濃的同情：“可憐的芷茗，現在被搶數據就算了，還要被造謠和隊長有一腿，怎麽這麽慘啊。”
張逸軒聽著白丹的感嘆句，沒有說話，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琢磨著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許久，他的表情逐漸變的耐人尋味起來。
他怎麽感覺……這兩人有一腿的事情不是造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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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茗一心只顧著去找節目組，直到跑到一樓大廳，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節目組在哪個房間找時昱談話。
她站在原地有點茫然地思考著，餘光中剛好看到宋賀章正從側面走過。
頓時，她如同抓到了救星，朝著宋賀章的方向揮手，小聲呼喊道：“宋賀章！”
對方聽到聲音，即將上樓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到她，語氣些許驚訝：“林芷茗？我正打算去找你。”
“是那個帖子的事情嗎？”林芷茗小跑到宋賀章面前，便急忙問道，“你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嗎？”
林芷茗頭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很明顯是慌亂之中跑下來的，此刻也顧不得整理，睜大眼睛盯著宋賀章等著他的回答。
宋賀章看到她的模樣，大概對她想問什麽也已經心裏有數了，淺淺笑了笑：“時昱已經跟節目組說明情況了，之後節目官博會發聲明，那幾個數據造假的人會退出節目，你不用擔心。”
“啊？”林芷茗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意外，點了點頭，又懵懵地問，“那個帖子呢？”
“帖子之後會處理掉。”宋賀章推了推眼鏡，“現在帖子裏面有人扒出了你的信息，不過之後節目組會把風向轉移到數據造假的事情上面去，網友的想法都變得很快，不用太擔心。”
“為什麽要之後再處理掉帖子啊？”林芷茗有些為節目組的效率著急，“現在處理掉，不就不會發散了嗎？”
宋賀章看著林芷茗，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其實，這種播出前無傷大雅的熱議帖，反而能對明天節目播出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不是麽？”
林芷茗先是楞住，隨後立刻懂了，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剛才心裏著急，差點就忘了自己還在錄綜藝，比起一片平穩祥和，適當的輿論發酵反而更能促進綜藝流量。
先等著帖子帶來的輿論發酵到最大，再在節目播出前緊急澄清處理，一套流程下來簡直將綜藝炒熱度那套玩明白了。
不過她有些驚訝的是，時昱身為投資方，居然也同意節目組這種對他來說算是“黑紅”的做法。
還是說他早就習慣了網上的風言風語，根本不在意節目組這些小動作了？
林芷茗還在想著，宋賀章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笑道：“想什麽呢？”
回過神來，林芷茗忙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情理出腦海：“沒想什麽。”
“沒想什麽？”宋賀章語氣中帶著笑意，又似乎帶著好奇的探究，“我看你剛才貌似很急的樣子，還以為你現在正想著時昱。”
這句話明顯帶著對她的調侃，想到宋賀章是目前節目上唯一知道她和時昱曾經關系的人，林芷茗臉頓時有點燒了起來，慌亂搖頭：“你別胡說八道，我跟他現在沒啥關系。”
“哦~”宋賀章拉長尾音，意味深長道，“我也沒說你現在跟他有關系啊，再說了，我哪敢打聽你現在跟他什麽關系啊，時昱知道還不得給我撕碎了~”
林芷茗：“……”
這人成天不幹正事，就知道說些奇怪的話，到底是來節目上幹嘛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擊對方的調侃，忽然聽到宋賀章背後空曠的走道上喊了一聲“林芷茗”。
時昱的聲音。
宋賀章的身形頓時僵住了，半天才又笑著說：“我靠，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他慢慢轉過身，和探過頭去的林芷茗一起，和身後的時昱對視。
時昱正曲著一條腿，雙手插兜斜靠在站在大廳拐角的墻上，此刻皺著眉頭，眉眼之間寫著不耐煩。
和宋賀章無聲的面面相覷片刻，時昱的視線落在他背後面色還帶著些微紅、有些發懵的林芷茗身上，眉心的“川”字鎖得更緊了。
不知怎的，林芷茗覺得此刻的時昱看起來異常暴躁。
空氣沈默了許久，時昱忽然直起身子，朝前幾步站到了宋賀章面前：“又是你？”
宋賀章被他盯得有點汗毛倒豎，後退一步，莫名其妙道：“什麽叫又？”
時昱看著他，忽然捏了捏手指，安靜的大廳立刻響起骨節碰撞的聲音，伴隨著他冷冷的話一齊傳入耳膜：“之前，也是你。”
宋賀章：“……”
他怎麽感覺，時昱看起來像是要把他就地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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