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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病蛇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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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病蛇篇4

酒樓內一共分為三層, 一樓歌舞升平煙酒雲雲,二三樓則是數不清的廂房,三樓大多是那些既想偷腥找樂但又不想拋頭露面叫人撿去話柄的達官顯貴們。還有些的, 他們自己本人不好意思來這尋花問柳之地, 但是又想嘗一嘗這女郎滋味, 於是每每到了深夜, 便會有幾名穿著黑衣的男人踏入此地,這些男人都是富貴人家的仆從, 接了主人的令前來挑選適宜的女郎, 一番整理後接入馬車送回府邸。像這樣被接走的女郎夜夜都有, 一般兩三個時辰就送回來了, 回來時提著不少銀兩,足夠揮霍一陣了。

小蛇雖說年紀小長得純,但眼神中透著魅氣。自從小蛇來到這後, 酒樓內的生意是越發的紅火。酒樓內原先的那幾個頭牌處處被她壓了一頭, 那些個堆金如玉的富戶上來就指名道姓的要找小蛇, 如今頭牌名號也更名改姓了。這也難免叫其他的女郎心生嫉妒, 分明她來的最晚, 賺的卻比她們多得多。

小蛇在所有人的註視中一天天的長大了,還是那種肉眼可見的飛速猛長。前些時日還剛好合身的衣裳,七八天後又短了一截,緊身的衣衫呈現出凹凸有致的曲線。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漸入秋分, 樓前的空地上飄落著幾片枯葉。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枯葉隨著行人走過帶出的風漸漸飄遠, 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平靜,酒樓依舊大門緊閉。

門內

女郎們坐在鏡前梳妝打扮為晚上做準備, 而小蛇卻不慌不忙的穿起素衣走到最角落的一張梳妝臺前。

“阿梓別打扮了,陪我出去走走。”小蛇半俯下身,用肩膀推了推坐在梳妝鏡前的女子。

那女子聳了聳鼻子,深深嘆了口氣,似是無奈般的搖搖頭:“還是不啦,這月月績若是不達標,媽媽就會把我關黑房子的。”

黑房子是這酒樓的一個雜物間,在很犄角旮旯的一個地方。樓內的女郎若是月績不達標就會被老鴇丟進去,關上個三天三夜以作懲.罰。期間,還少不了被這酒樓的酒保欺負的份,但也沒處說去,這都是懲.罰。

說完,阿梓正要將手上的發簪往頭上別去,卻被小蛇一手取走,她將發簪在兩指間轉了轉,直了直腰桿:“怕什麽,我將我的月績分你一半,走走走。”小蛇邊說邊挽阿梓的胳膊。

小蛇此話一出,阿梓大驚失色,趕忙伸出手指抵在小蛇的唇前:“噓,別瞎說。分月績這種事是媽媽明令禁止的,績業不好看的就會被關黑房子這是規矩,你以為這些姑娘為什麽這麽努力的在這討飯吃?要是人人都能傍上頭牌的名號混得兩三月績,那這樓還要其他人做什麽?”說完,阿梓還用眼神向旁點了點,示意小蛇看過去。

小蛇卻依舊滿不在乎,手中轉著發髻,慢悠悠的回頭看去,突然發髻停在手中不再繼續轉動。

“本身看不慣你的人就很多了,如今得了這頭牌的名號就更得小心自己的言行,盯在你身上的眼睛可不少呢。”阿梓將發簪從小蛇的手中取回,重新別如發髻中。

另外幾張梳妝臺上大大小小的女郎都在盯著這處,長眼細眼圓眼,盯得小蛇好不自在,剛她楞住也因如此。

聽完阿梓的話,小蛇徐徐地低下頭,雙肩漸漸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阿梓見她這般模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趕忙站起身拍了拍小蛇的後背,輕聲細語的安慰道:“沒事的,你比她們討喜多了,就算她們再怎麽針對你又如何呢?”

見小蛇依舊低著頭不為所動,阿梓蹲下身擡頭,伸手想幫其擦幹眼淚。誰成想,迎面撞上的是小蛇的笑臉。她咬著嘴唇,唇瓣都有些微微的發白許是太用力了些,但也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她看見阿梓擔憂的面龐,越加是憋不住笑了,一用力直起身仰天大笑,笑出了淚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緊接著漸漸冷靜下來,忽然貼近阿梓的臉:“我管她們怎麽想的呢。”

小蛇說出這句話時依舊是帶著笑臉,可臉上浮現出一種並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陰霾。

小蛇說完便在房中環視了一圈,眼神落在一個打扮還算華麗的女郎身上,突然像眼前一亮,大步走去,伸手從其頭上摘了一支發簪下來,周圍人都呆若木雞,連那支發簪的主人也看呆了。接著她又走回阿梓處將發簪遞給了她:“諾,這個適合你。”

她說完笑了笑,背著手在眾目睽睽下離開了。

阿梓怔怔的盯著手中的發簪,其上雕刻著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花,她才疏學淺不太認得這白花只覺得美麗,簪子邊上還掛著幾串小珍珠穿成的流蘇。她看的移不開眼,又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將頭左右晃了晃,頭上那支珠子掉落的都沒剩幾顆的簪子格外顯眼,跟手上這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梓的大拇指細細撫摸著手中的簪子,每一處細紋都從她的指尖劃過,最後依依不舍的還給了這根發簪原本的主人。

“不好意思啊青姐,小蛇她這人就這樣,有些小孩子氣,其實她心眼不壞的。或許是她覺得這根簪子好看便取來讓我瞧瞧,真是巧奪天工,我改明兒也去淘一個回。”阿梓雙手奉上發簪,面上帶著微笑。

可誰知這被奪了發簪的女郎依舊沒好氣,一把奪過阿梓手中的發簪,尖長的指甲在其手心上留下四道血紅色的痕跡。這突如其來的痛感,阿梓一下沒忍住面露難色,握拳“嘶——”了一聲。

阿梓口中這名叫青姐的女人算得是小蛇沒來之前這酒樓內的頭牌女郎,如今一切的風光都被小蛇奪了去,許許多多的妒忌和怒氣憋在心裏。

“你明天去淘一支?有錢麽你?我發發善心,這支就送給你了!”青姐將發簪狠狠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用腳尖用力摩擦,惡聲惡氣的接著說道,“整天就曉得跟在那小妖精的屁.股後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她的狗呢!”

青姐說完一把將阿梓用力推向一旁,阿梓重重的撞到了桌角上,但她只能面露苦澀,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跟在青姐的身後從她的面前經過,有不少翻白眼鄙視她的,也有不少捂嘴笑著看熱鬧的。

待人都走凈後,阿梓才慢騰騰的扶著側腰將那被踩的扁平稀碎的發簪撿起,深深的嘆了口氣,突然感覺胸口被堵住一樣沈痛。她卷了卷衣袖,手臂上盡是淤青傷痕,新傷舊傷都落在了一處,沒幾塊好肉。

罷了,命就是如此這般,能活下去就足以。

街上,小蛇大搖大擺的走著,路上不少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眼光。原是這外頭還沒天黑呢,她便從這酒樓中明晃晃的走出來了。這酒樓內的勾當鄉親父老們都心知肚明,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裏頭盡是些不幹正經事的狐媚子。這些黎民百姓本就民風淳樸,街上女子小腿手腕都恨不得用衣衫子遮起來,真是難以想象酒樓內那些狐媚子衣不蔽體的模樣。但也有不少耐不住寂寞的,秉承著“野花總比家花香”的歪理深夜偷跑出家門,來這酒樓尋找貌美的年輕女郎。

小蛇在街上閑逛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跑出來,但就是心裏悶悶的不舒服想出來透透氣。或許是太久沒有出那酒樓了,這外面的世界都變得有點陌生,與她腦海中記憶裏的生活完全的不一樣。

除了那些令人生厭的目光,還有在危險邊緣蠢蠢欲動的人,每每一個男子從她的身旁經過都會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一眼,有的身旁還站著自己的妻子呢,依舊控制不住自己脖子向後投去猥瑣的目光和笑容,氣的一旁妻子狠狠的擰住男人的耳朵,陰陽怪氣的說著些子虛烏有的話。

“看什麽看啊,你有錢養那種狐媚子嗎?”

“這種賤婦輪得到你來疼惜麽?都不曉得多少男人睡過了!”

“天還沒黑呢,就敢光明正大的出來閑逛,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這些話聽到小蛇的耳朵裏,她卻不以為然,就如沒有聽到一般擡著頭大步向前走著,嘴裏還時不時的哼著小曲兒。

路過一家水果攤,小蛇蹲下仔細挑選起來:“老板,給我拿個籃子。”

小蛇的註意力都在跟前仔細挑選水果上了,壓根沒註意到面前攤主變化的神色。見攤主沒回應,小蛇又說了一句:“給我個籃兒。”

對面依舊不為所動,小蛇疑惑的擡起頭,結果迎面扔來一個蘋果正中她的額頭,攤主破口大罵道:“我呸!不要臉的東西居然光天化地的敢從你那臟窩跑出來,真是膽大包天了!”

小蛇的額頭上瞬間鼓起了一個小寶,她伸出手掌揉了揉額頭,沒有痛感只是覺得十分的麻木,怔楞的開口:“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是為何?”

“還有臉問我為何?!要不是你那臟窩裏的狐媚子勾引我兒,我兒媳至於與他義絕麽嗎?!該死的東西,一窩出來的,能有什麽好東西!”攤主越說越來氣,口水直噴脖頸上爆滿了青筋,手中還不停地朝小蛇扔去果子。

聽到這,小蛇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接著面布黑雲,瞳孔中泛起一團黑紫色的霧氣,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我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是為何?”

攤主的手赫然停止了拋出的動作,像是中了什麽邪一般開始止不住的拿果子捶自己的頭,一個捶碎了接著又拿一個,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兒的動靜鬧得這麽大,自然引得了其他路人的註意,目睹完全程的百姓見攤主如此詭異的行為,直接大喊了一聲:“有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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