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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蛇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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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蛇篇5

這不喊還不要緊, 這一喊骨子裏愛湊熱鬧的血液就突然沸騰了,人潮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小蛇和這個水果攤圍的個嚴嚴實實。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什麽?哪來的妖怪?”

“啥妖怪啊, 發生啥了?”

“要不要我去請道爺?”......

如此亂世, 動不動那出個妖怪, 動不動這死個人,不僅這兒的人, 就連全天下的人本身就對“妖怪”這個詞異常的敏感。聽到這個詞眼, 可不是都圍過來了。這兒的人本身就對酒樓裏的人事物有些偏見, 如今樓裏的女郎溜了出來居然還扣了個妖怪的名聲, 可不是新鮮。

眼見周圍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小蛇也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擺準備要離開。可一旁的婦女卻緊緊抓住她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妖怪啊, 她是個妖怪啊!”

小蛇被這一動靜弄得哭笑不得:“不是啊大媽, 你又是從何得知我是妖怪的呢?”

這婦女緊緊抓住賣水果攤主的手, 似是想要將他手中的果子取下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的行為, 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進沒拖住反倒摔了個屁股墩,最後惱羞成怒一把抓住小蛇的衣擺,緊緊的攥在手心:“我怎會不知?!你瞧瞧你穿的這一身妖裏妖氣的,你沒來之前老李一直本本分分平易近人的, 你若不是妖怪, 為何在你來之後老李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聽著這婦女的一頓哭訴,小蛇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素衣的打扮, 薄唇微微勾起,慢聲細語:“真是好不客氣, 你若是現在松手我大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地上那婦女突然大笑,將臉上的鼻涕眼淚一股腦的都擦在了手中的衣擺上,“你跟我說既往不咎?你不過是個賣.身子的下三濫,你......”

婦女還未說完,驟面色驟然呈紅紫色,舌頭也莫名伸的老長,眼睛驀的往外凸出,一根根紅血絲也慢慢爬近瞳孔,瞳孔也漸漸發散,一顆顆汗珠布滿她的面門,不久便氣絕身亡,暴斃當場。

現場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孩童還看不清局勢,只曉得死了人,忙不疊的大喊:“殺人啦!......”還不等他喊完,一旁的大人便趕緊伸手將他的嘴巴捂上,只剩下嗚嗚聲。剛還議論紛紛的群眾,眼下鴉雀無聲,但是他們可以確定的是眼前這個一定不是人,而是一只妖,會殺人的妖。

小蛇單手抓起衣擺輕輕一拽,便從那婦女的手中奪了回來,她將衣擺擡到眼前看了看,眉間微皺,一臉的嫌棄,慢悠悠的將外衫脫了下來隨手一扔正好罩住了地上那死屍的頭顱,隨後自顧自的轉身。

其身後那群人本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看著妖女轉過來了,趕忙咽了口口水將頭撇向一邊。小蛇笑盈盈的開口:“可否讓一讓呢?”

此話一出,百姓們私下而逃,小蛇不知他們在害怕些什麽,只覺得都比剛才聽話多了。本想挑兩個果兒回來吃的,可經這麽一折騰便也沒了興致,小蛇心想著打道回府罷了。

小蛇在前頭走著,一群作死的在身後跟著,他們手中還提著不少菜籃子,裏面裝著些爛菜葉臭雞蛋,找準時間就要往眼前的妖怪的身上丟去。

剛一枚雞蛋丟出,卻並未像他們先前預想的那樣砸到妖怪的頭上,而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給隔檔住了,所有東西都在距離小蛇周圍一丈處像是碰到了墻壁似的紛紛跌落在地。為何如此大家夥也心有定數,十成是那妖女搞的鬼,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到,這些個百姓只能氣憤的用力丟著破爛,口中咆哮著一些不入流的汙言穢語。

就在這時,一雙手搭上了小蛇的肩膀。她先是一驚,其身旁的屏障正是她自己所設,為的就是不想那些刁民來繼續打擾自己,可偏偏這人出乎了她的意料,居然觸碰到了她。

一聲熟悉的聲音喚著她的姓名:“小蛇,你沒事吧?”這人的語氣中還帶著些許的焦急。

小蛇停下腳步,側首回望,原是阿梓。

她手臂上還搭著一件長外衫,面上憂心忡忡:“沒事吧,我看你轉身就走了,如今天漸漸涼了又見你遲遲不歸我便出來尋你了。”

說著,阿梓將手上的衣衫披在小蛇的身上,又忽然覺得疑惑繼續開口說道:“你身上的外衣呢?”

小蛇轉身面對著她,視線從阿梓的眼睛移動到身上,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天還亮著,此時外出,那些人沒有為難你嗎?”

被小蛇這一問,阿梓突然感覺有些尷尬,微笑凝固在臉上,視線移向別處結結巴巴的開口道:“啊,沒......沒有啊,大家還是很友好的。”

小蛇面無表情,伸手將阿梓被風吹亂的秀發理了理別在耳後,顯然她是不信的。

阿梓神情慌張連忙摟住小蛇的肩膀,粲然一笑:“好啦,陪我去個地方怎麽樣?”

小蛇不說話只是點點頭,任由阿梓領著她走。

在市集七扭八轉,她二人終於在一個攤位前停下。小蛇的眼中這才恢覆了點精神,掃視了攤位一圈,除了掃帚還是掃帚。

小蛇扭頭看向阿梓剛想說話,卻被其一口搶了先:“爹爹,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小蛇。”

小蛇楞了楞,又將目光移到這攤位的後面,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人坐在小木凳上,滿是皺紋的手上捏著草繩還在不停的編織著,臉上滿是和藹:“啊,梓兒來啦,喲,還帶來了好朋友呢。”

阿梓用勁的點點頭,激動地說道:“她是她們樓裏最厲害的!也待我最好!她呀,......”她說著,眼中洋溢著說不清的開心。

阿梓說著,老人微笑著聽著時不時的點頭回應,還給小蛇豎了個大拇指:“真想不到,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竟這麽厲害啊,將來一定能幹成一番大事業!”

小蛇自從入了這酒樓開始就與阿梓相識了,但是她也從未見過阿梓如此的神情,也不禁對自己產生懷疑,自己真有阿梓說的那麽好麽?阿梓的爹爹也是,與先前遇到的那些人一點都不相同,那些人只會用言語做成的刀子狠狠的刺向她,而這位爹爹的笑容總是很溫暖。

阿梓被說的有些不知所措,本是面若冰霜的她此刻也是溫和了些,向阿梓爹爹點點頭。

阿梓繞過攤位挽起爹爹的胳膊,依偎在其懷中如孩童般幸福。父母對自己的孩子無非就啰嗦這麽兩句:“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可是他父女二人說著說著就哭了。小蛇仔細聽著,只撿來這麽兩句:

“梓兒啊,是爹爹對不起你,若是爹爹再有錢些,你就不用去那煙塵之地了。”

“爹爹沒事的,梓兒在那有自己的好朋友,還能賺些錢補貼家用談不上吃虧的。”......

這世道就是如此迂腐,什麽都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除了因緣還有討生計。別看這集市上街口處這些個大大小小的攤位,這裏頭還排著名號呢。鋪子大的總覺得自己比其他個商販高一頭,瞧不起其他商販,鋪子中等大小的嘛還就喜歡欺壓小攤位,動不動去諷刺兩句掀個攤都是常有的事情。賺的錢多隨便你幹嘛,賺的錢少那就活該遭人欺負。“當”是“當”,“對”是“對”。

看這阿梓的爹爹賣掃帚 ,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這幾個錢養活著一大家子一家三口。他也是舍不得自己心愛的女兒去那種地方的。可是自己賺不到錢連帶著自己的女兒也被別人看扁處處遭受欺壓,去討個尋常的生計別人都不要她。既然女兒執意如此,那就隨她去吧,跟著自己或許還要遭受更大的苦難。他對女兒也是十分的愧疚。

“誒,阿梓來啦!”一個滿頭是汗的男人放下肩上的扁擔,一臉欣喜。

這男人是個普通砍柴工,自小和阿梓認識,他也喜歡她,平時也會來幫幫阿梓的爹爹。

“嗯!我來看看爹爹。”阿梓笑的晴朗。

“放心!有我在,肯定能照顧好你爹爹!”男人拍著胸脯保證道。

……

夜幕漸漸降臨,街上的行人也變得少了許多。晚間的秋風吹過還帶著絲絲涼意,枝頭間的枯葉半懸半落,或許下一陣風的到來就要離開枝丫飄落在地。

父女倆敘舊也差不多了,阿梓幫她的父親收了攤便打算和小蛇一塊回酒樓了。

阿梓的爹爹佝僂著腰,細細的幫她二人整理好外衣,眼眶漸漸濕潤,哽咽著說:“回去照顧好自己,受欺負了要回來和爹爹說。”說著,他還看向小蛇接著說道,“小蛇,是這樣喚你的吧?你也是,照顧好自己,要是受欺負了就叫梓兒保護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小蛇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機械的點點頭,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情緒一種情感。

阿梓的爹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行了,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街上依舊有兩三個行人紛紛向她二人投來厭惡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一灘口水從天而降吐到她們的臉上。阿梓註意到了這些,伸手從自己的布袋裏拿了個笠鬥出來戴在小蛇的頭上,嫣然一笑:“嗯!好看!就戴著吧。”

小蛇遲遲不語。

一路上,二人都緘口不言仿佛各有心事,越向酒樓走得近些,步子似乎就越加沈重了一分。

這城不大,市集也不大,從最東邊走到最西邊也就一刻。二人在酒樓門前站定,裏頭的燈火早已點燃,好幾個人影在裏頭忙碌著。

阿梓走上前正準備推門而入,身後卻傳來了小蛇冰冷的聲音。

“我幫你贖身吧。”

一陣風吹過,酒樓門前的枯樹沙沙作響,枝頭上殘留的幾片枯葉也紛紛飄落,阿梓披在肩頭的秀發在空中拂動,觸及門扇的手指輕輕顫抖,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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