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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禍亂之沐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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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禍亂之沐陽2

在這個幻境中突然多了幾縷別樣的鬼氣,雖極其細微不易令人察覺,但難逃傾婳的法眼。

她在心中暗想:不妙,麻煩來了。

在幻境中的傾婳與阿淩皆沒有實體,虛空的狀態下,他們看得見境中人,而境中人看不見他們。

傾婳領著阿淩穿過墻壁,看見房內漣憫的小腹微微隆起,一手放在身後撐著自己的腰,一手緩緩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伊潤坤則蹲在地上,俯首側耳貼在漣憫的肚子上。

他閉著眼聽了一會兒,忽然欣喜萬分的壓著嗓子說道:“我感受到到胎兒的動靜了!真的好生鬧騰!”

漣憫笑眉彎彎,輕聲道:“夫君,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伊潤坤頭也不擡的回應到:“都喜歡。”

漣憫挑了挑眉,聲調稍微提高了些許,似乎在“調.戲”面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子:“哦?是嘛?”

聽罷,阿淩眼睛一轉,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扯了扯傾婳的袖口:“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啊?”傾婳回過頭,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阿淩對上傾婳的目光,心頭一顫,突然結結巴巴:“啊...啊,沒,瞎說的,姐...姐姐無需在意。”

一陣微風吹過,拂起他的發絲輕輕飄動,稍顯淩亂。

傾婳見狀摸了摸阿淩的頭,捋順了那幾根呆毛,又轉了回去。

誰知她身後的阿淩此刻小臉漲的通紅,脖頸間的青筋若隱若現。

伊潤坤聽到漣憫的疑問。他擡起頭,看著漣憫白裏透紅的臉蛋,緩緩站起身。

站定後,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壓著小拇指,其餘三根指頭用力張開,作了個發誓狀,隨後鄭重其事的,一字一句的說著:“當然是真的!我發誓,只要是我的孩子,無論男女,我都會十分的寵愛,包括你——漣憫,我的夫人,我都會一直愛惜的!若有違反,必定要我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漣憫見伊潤坤這幅認真的傻樣,“噗嗤”一聲,伸出手捏了捏伊潤坤的臉頰,輕聲道:“誰要你發誓了?我拿你打趣呢!我當然曉得你會一直愛我和我們的孩子的。”

伊潤坤舒展笑顏,將漣憫擁入懷中,動作極致溫柔。

此情此景,傾婳嘴角淺笑,而她身後那位陰沈個臉,頭頂似乎被一大團黑雲籠罩著,手中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衣角,怕是不搓個洞來不罷休。

眼前,伊氏夫婦的身影漸漸淡去。

再次清晰時,房內的陳設又不同了。

這房間相對於上個房間,更加的溫馨。墻壁上張貼著好幾幅福娃抱鯉的圖畫,嬰兒小衣疊放的整整齊齊,小虎玩偶也被做的栩栩如生,無比精致。茶桌旁,放著一嬰兒床,摻著金線的細棉絲被折疊在內……

傾婳二人還沒細看,忽然從房間內間傳出一陣女子痛苦嚎叫。

“啊啊啊——”

隨之而來的是幾聲稍年長些的女人的聲音:“夫人堅持住!用力!”“用力啊!”……

片刻後,屋外喜鵲連連啼叫,一聲嬰啼打破了屋內緊張的氣氛。

“千金,是位千金!”一接生婆從裏間小跑而出,穿過傾婳與阿淩虛幻的身體,邊喊邊向門外跑去,活像只報喜鳥。

聽到喜訊,伊潤坤喜極而泣。周圍響起三三兩兩的祝賀聲:“恭喜家主,喜得千金!”“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伊家主與伊夫人定能福綿萬裏!”……

伊潤坤連連點頭:“好,好!傳我令,伊府上下擺喜宴三天三夜!大家隨意,盡興!”他高舉雙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狂喜。

他揉了揉眼角,聽房內安靜的離奇,滿臉的焦急替換掉了先前的喜悅,沖著那接生婆說道:“馬產婆,我夫人怎麽樣了?她還好嗎?我現在可以進屋看看她了嗎?”

產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開口說道:“伊家主不必擔憂,伊夫人只是生產過於勞累,此時有些虛弱罷了,這是正常的。不過,夫人此時需要休息,不便見家主。”

“好,諸位辛苦了。”伊潤坤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產婆懷中嬰兒的眉眼,側首吩咐了下去,“給每位接生婆都好生打點著,多發些打賞。另外,喜宴上專設一桌留給諸位接生婆,以表伊府的感激之情!”

“是!”側立於伊潤坤身旁的仆人應到。

產婆連連作揖:“多謝伊家主!”

...…

阿淩抱著臂,靠在石柱邊:“哪有那女鬼說的那麽玄乎啊,我看這不挺好的麽,是個表裏如一的好男人。”

傾婳仔細端詳著伊潤坤,聽到阿淩的聲音便接了其話茬:“我看,應該另有隱情。”

“不錯,他確實是表裏如一的人。好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好,壞是一覽無遺的壞。貴在他說話算話,說‘愛你’的時候確實是在愛你,說要‘折磨死你’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琢磨怎麽剜出你的心,剁碎後做成包子餵狗了。”女鬼的聲音幽幽的飄出。

女鬼心如古井,說話時,語氣中一點情緒也沒有。但這女鬼所說的這番話,若叫旁人聽了去,定能察覺到字裏行間內,滿是諷刺。

......

驟然,平地起了一龍卷風,直直的將傾婳二人吹上了天。

風中裹挾著雜草和沙礫,打在臉上也是生生的疼。

阿淩下意識的握緊了傾婳的手。

傾婳以為他害怕,輕聲安慰:“別怕。”說著,她緊了緊被阿淩握著的那只手。

阿淩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一整個撲進傾婳的懷裏:“這樣就不害怕了。”

傾婳心想:比起這小東西被風吹的到處跑,本戰神還得去救他,還不如任他抱著,好歹少些麻煩。

“那你抱緊了。”

“好~”

待風平息,二人落地。

傾婳睜開眼,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座刷著金漆的亭閣。

亭閣的四周種植著些五顏六色、各種品類的花,時不時有幾只彩蝶在花叢中追逐,宛如仙境。

在花叢中,一條用乳白色的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蜿蜒至亭閣。

“這女鬼把我們送到這是想幹什麽?”說著,阿淩伸手去系頭後被風吹散的馬尾。

亭內,漣憫正悠閑地繡著女工,身旁立著兩名侍女。

漣憫膝邊還擺著一搖籃,搖籃內,一幼童睡的正香。漣憫繡著繡著,便伸手輕輕地推了推搖籃邊緣,溫柔的看著籃中的幼童,隨後又收起滿面的慈愛擡起頭,似在翹首以盼某個人的歸來。

如此反覆了一下午......

夕陽西下,漣憫早已吩咐侍女帶孩子回房照顧了。只剩下她一人,依舊坐在亭閣中。

漣憫依舊繡著那對鴛鴦,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時不時滴下一兩滴到那帕子上。

見帕子沾上了淚,漣憫慌張地用袖口去擦。

待一輪明月高高掛起,那乳白色的小道上,忽若隱若現一團小的光亮懸浮在空中,一下高一下低的向前移動著。

傾婳眉頭緊鎖,心中懸起一巨大的石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團光亮。

越接近亭閣,那光亮越弱,依稀的能辨出一人形。

到了那明晃晃的亭閣中,終於看清了,原來是伊潤坤提著油燈來尋漣憫了。

“夫人,你要我好找。”伊潤坤狠狠地把那油燈摔在石桌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隨著這聲巨響,傾婳與阿淩的心也跟著墜了一下。

阿淩向前走了兩步想看的更細些,沒好氣的說:“這伊潤坤為何剛與自己的妻子見面就這般暴躁,中邪了?”

傾婳一字一句道:“嗯,中邪了。”

阿淩一楞,本以為是自己的一句抱怨話,結果誰成想,是真的中邪了!

他瞇了瞇眼,離得那伊漣夫婦更近了些。

不久,他便轉過身來看著傾婳,眼中滿是疑問:“為何我看不出這伊潤坤中邪了?”

傾婳閉上眼,口中念了個咒,在阿淩眼前一揮:“再看。”

阿淩聽言,再次扭回頭看去。

這次他呆了,自己方才明明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了面前這人,並無一絲邪氣,可現在邪氣沖天,印堂發黑。

但這股邪氣並不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外沾染的。

換句話說,伊潤坤並不是邪魔,而是有邪魔纏上了伊潤坤。

傾婳的聲音從阿淩身後傳來:“這邪氣不易被察覺,可見這事有些棘手。”

此時,亭閣內的漣憫也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可依舊強忍鎮定,但捏著針線的手已經不穩了。

伊潤坤一把把針線籃掃下桌,籃中針線滾落一地,他一手勾起漣憫的下顎,邊打氣嗝邊說:“我的寶貝兒,你怎麽不說話?”

漣憫放下針線和手中的刺繡,低頭向地上散落的東西看去,心中嘆了口氣,又擡起頭看著伊潤坤,心若死灰的開口道:“今天又喝酒了?”

伊潤坤摸了摸自己紅熱的發脹的臉,扯了個畸形的笑:“是啊,那酒樓的小.妮.子長的真心不賴!活也不錯!哈哈哈哈!”

漣憫緩慢地站起身來,審視著面前這個男人。

兩年前,她面前的這男子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且不說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也是個溫潤如玉、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好青年。

可如今,這喜怒無常,渾身散發著酒氣,衣裝上還沾染著些胭脂水粉的男子,活脫脫一頹廢廢柴樣。

簡直判若兩人.....

漣憫心中感慨萬千,眼眶漸漸紅潤,泛起了淚花。

她擡起頭望向亭外的天空,長舒了一口氣,開口道:“你還記得後院那棵紅杏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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