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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禍亂之沐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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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禍亂之沐陽3

漣憫擦了擦從眼眶中溢出的淚珠,擡頭望向黑漆漆的天空,眼睛紅紅的,她強裝平靜:“你還記得後院那棵紅杏樹嗎?”

聽到這,傾婳腦海中忽然閃過伊漣夫婦當日新婚之景:伊府的圍墻沿上,有幾支嬌艷欲滴的紅杏俏皮的伸出了墻頭......

盡管知道漣憫問的不是自己,傾婳也下意識的點點頭:“我記得。”

阿淩皺了皺眉,一臉疑惑:“姐姐記得什麽?”

“紅杏。”

伊潤坤滿不在意,悠哉悠哉地坐在那石凳上倒著茶水,小小的嘬了一口:“好茶。”說著,他砸吧了下嘴,又開口道:“大致有印象,怎麽了?”

“它今年開花了,開得極好。”漣憫低下頭,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餘光看著桌上的鴛鴦刺繡。

那刺繡像針一樣紮在漣憫的心上。

真是諷刺。

伊潤坤繼續不以為然,端起茶杯又嘬了一口:“好事,怎麽了?”

漣憫擡起頭,一手撐著石桌,穩穩的坐下,昔日那雙明眸如今變得有些渾,再也不神采奕奕,反而是隱隱怨氣。

她直勾勾地盯著伊潤坤的雙眼,極其認真地說著:“正是因為開得極好,有好幾支已經探出了墻。”

阿淩聽出了漣憫話中的意思,挑了挑眉,一邊嘴角微微翹起:“紅杏出墻?”

傾婳不答。

“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兒也要拿來跟我講?我看你真是閑得很。”伊潤坤往地上亂吐了幾口茶葉,根本沒聽出來漣憫話中意。

漣憫冷笑一聲,這笑容很是陰森,有些戲謔的說:“你說這紅杏,分明有如此安逸的生長環境,可它為甚還要出墻?”

伊潤坤一怔,他也不是傻的,伸到嘴邊端著茶杯的手也不動了,不緊不慢的斜過眼盯著正笑容燦爛漣憫,他臉上也掛著個虛偽的笑容,眼中帶著怒色:“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以後就叫你伊紅杏,如何?”漣憫收了笑容,別過臉,拿起女工繼續繡。

話畢,四周並無其他動靜,漣憫表面平靜,實際緊張的心臟狂跳,震的她也有些疼。

阿淩重新抱起了臂,話中帶著笑意:“這漣憫羞辱人果真有一套,學到了。”

傾婳依舊立著,眉頭遲遲不得舒展。

伊潤坤四肢發顫,突然勃然大怒,清脆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漣憫的臉上,嘴裏咒罵到:“你這個小賤人,滿嘴胡謅!要不是看你生了個小崽子,我早把你踢出這伊府了,還容得現在你跟我這般的囂張!”

這一瞬間,仿佛花園裏的蝴蝶都停止了飛舞,一只只半停在空中。艷麗的花朵也紛紛收起花瓣,不願看到這令人心痛的一幕。

那一巴掌實在是狠了,生生把漣憫打倒在地。

她恍惚了一陣,手中的女工被震落,掉在了地上,耳邊“嗡嗡”作響,被打出了耳鳴,頭也在那一瞬麻.痹了,久久不得回神。

阿淩剛掛上臉的笑容,見這一幕,全垮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掄起一拳就往伊潤坤的胸口揮去。

可誰知這拳頭卻從伊潤坤的身體穿了過去,阿淩摻了個踉蹌,險些摔跤。

傾婳急忙去挽著阿淩的胳膊,將他扶起,皺著眉:“不要沖動。”

沒打到伊潤坤的阿淩,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男人再怎麽生氣,都不應該對自己的妻子動手!我呸!這就是人渣!要不是我碰不到他,我必定給他揍的個屁滾尿流!”阿淩氣的牙癢癢,手上的青筋暴起,一連咒罵了好幾句。

傾婳表情嚴肅,松開了挽著阿淩的手。

阿淩感覺撐著自己的力被撤走了,心中很是不解,轉頭看向傾婳。

一陣冷風拂過,花朵都顫了顫。

傾婳凜若冰霜,隱忍著怒氣,頭也不回的對阿淩說道:“我看我是管不了你了,等這件事結束你就離去吧。”

方才怒發沖冠的阿淩見傾婳這副神情,滿面怒容松了松,生怕傾婳生氣,忙的開口道:“姐姐,姐姐,別生氣。阿淩知道錯了,今日是被這伊狗的所作所為氣昏了頭,阿秋今後定會收著點自己的脾氣。”說著,阿淩伸手扯了扯傾婳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傾婳無奈的嘆了口氣,她也是為了這孩子的安危所考慮,若是哪天碰上了那些個厲害的大妖,這孩子莽莽撞撞的,帶在身邊終究是個危險的。

“罷了,那你今後乖點。”

“好~”說著,阿淩向後退了些,站到了傾婳的身後。

......

倒在地上的漣憫,淚如雨下,她擡手擦了擦鼻子,鮮血不停的往下滴落,臉上淚水與鮮血混作一灘。

猛地,她哈哈大笑道:“怎麽,你那脆弱的小心臟被我戳到了?你瞧瞧你這氣急敗壞的臟樣子,嘖嘖嘖。

既然你喜歡那種青樓裏的狐媚子,那你就把她接回來啊!省得天天還惦記著往外跑,娶回來豈不更省事?”

伊潤坤抓起茶壺就往漣憫的頭上砸去,生生砸出了個口子,鮮血從那缺口止不住的湧出。

只聽得漣憫一陣慘叫。

他一把抓起漣憫的頭發,生猛的向上用力拽著,面目猙獰的與其對視:“好!很好!就等你這句話了!”

“真不是個東西......”阿淩小聲罵道。

漣憫一語不發,趴在地上,用力的抓著地,那石地上硬生生的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突然,傾婳與阿淩眼前一黑。

“之後呢?怎麽了?”阿淩在一片黑暗中睜著眼睛到處看,傾婳不語,四處尋著有沒有光亮處。

“有人來了。”女鬼的聲音飄然而至。

就在這時,二人眼前能視物了。

四周的天已經暗了下來,烏雲遮住了月亮,若隱若現的。已經幹枯的樹的枝丫隨著風“咯咯”作響,時不時飛過兩三只烏鴉立在枝頭,幾顆黑溜溜的眼珠直直的盯著傾婳二人,似乎在察看兩個不速之客。

傾婳他們已經回到了伊府那深閣中,那掩著的門,已全然打開。

“她說‘有人來了’ ,是什麽意思?”阿淩話音剛落,走廊裏傳來一陣陣急忙的腳步。

“二位道長怎得搜到這犄角旮旯的閣宇來了?”伊潤坤緩緩從仆人的身後走出,面帶笑意。

阿淩經歷了剛才的事,他心裏已經認定這伊狗是個人面獸心的兩面派,便不答話,反而白了伊潤坤一眼。

傾婳見狀,欠了欠身,畢恭畢敬的回答道:“伊家主勿怪,只得貴府太過氣派與寬敞,我二人不知不覺的就走迷路了,才到得這舊閣宇處。”

伊潤坤見阿淩不搭理自己,便走近了些,拍了拍阿淩的肩膀,笑語盈盈:“這位紅衣仙家在這閣宇中可有何發現?”

阿淩轉過臉,與伊潤坤平視,後槽牙咬的“嘎嘎”作響:“我......”

不等阿淩說完,傾婳趕忙打圓場:“伊家主莫要再打趣他了,他愚笨的很,哪會有什麽發現。”

伊潤坤勾了勾嘴角,將手從阿淩肩膀上放了下來,面對著傾婳:“哦?那這位紫衣仙女,照你這麽說,你有何發現麽?”

傾婳開口笑了一聲,淺淺的低了個頭:“伊家主真是太擡舉貧道了。”說著,她直了直身子,盯著伊潤坤的眼睛,面上還是掛著一個規規矩矩的微笑,“我二人只能發現些低級的妖魔鬼怪,搜尋了一圈,不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還把自己走丟了,說出來真是好笑。”

聽完這話,伊潤坤稍稍寬了寬心,笑的更燦爛了些:“哈哈哈!不打緊的!我見天色已晚,二位道長就留下來用完膳吧,隨後我吩咐下去,讓他們打掃出兩間房來,二位道長就在寒舍屈尊小憩一晚,如何?”

傾婳行了行禮:“真是有勞伊家主了。”

伊潤坤側首向仆人使了個眼色。

接了吩咐的仆人欠了欠身便退下了:“請二位道長請跟我來吧。”

......

傾婳與阿淩跟隨在伊潤坤的身後,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在偌大的伊府的走廊中穿梭著。

“姐姐?”阿淩小聲的開口。

走在旁邊的傾婳:“怎麽了?”

“為何要留下來?咱們不是心知肚明這伊狗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嗎?若是他害我們,怎麽辦?”

“剛在幻境中不是已經看到伊潤坤身上散發出的邪氣了嗎?”傾婳側過臉對著阿淩笑了笑,“就是因為這伊潤坤的表裏不一,我們更要查清楚這伊府到底藏著個什麽妖魔,不能讓人繼續受這蒙蔽,也好解脫那漣憫的痛苦。”說完,傾婳朝阿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

“嗯!”阿淩眼中靈光閃動,嘴角微微上揚,心中低語:

我也是。

......

餐桌上,伊潤坤先行打開了話匣。

“今日道家說,我府中有些不幹凈的東西。試問,這是個什麽東西?”

傾婳直了直身子:“還不確定。”

“都說翊蒼山的道家各個神通廣大,如今搜查了一下午竟毫無進展,道家怕不是在誆我?”伊潤坤撇了撇嘴,一副蔑視的神情。

傾婳低首輕笑,接著擡眼看著伊潤坤。

那伊家主被盯得有些心裏發毛,匆匆別過眼。

傾婳收了收目光:“伊家主,怎麽不見令夫人?”

伊潤坤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恢覆了平常神情:“哦,我夫人身子略有些不適,正臥床休息呢。”

“好罷!”說著,傾婳不動聲色的施個細小的法球丟向伊潤坤。

那法球極小,肉眼看不到,飄到了伊潤坤的後頸處便消失不見了。

阿淩悶頭吃著飯,一點兒都不想搭理這“笑裏藏刀”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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