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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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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契機

容淵拘在後院裏, 陪了堯窈兩日,誰也不見,到第三日, 衛恒覺得差不多了, 又事先問過紫鳶,自己這時候求見, 合不合適。

紫鳶養出了些氣色, 人也瞧著鮮活了, 揚起了長眉:“這椅子上就跟長了針氈似的, 大人坐立不安, 再等下去, 怕不是要等到心病了。”

被女子打趣, 衛恒多少有些不虞,可這女子舍身為他擋過刀,他說道不得,又坐不住, 一個人在外頭走來走去,來回好幾圈,也不見停。

紫鳶實在瞧不下去,叫來丫鬟,拖她帶話給夫人,全了衛恒這份赤膽忠心。

想到被弟弟拉下馬的王姐, 堯窈只覺容淵怕不是也要步上王姐的後塵,她比本人更為掛心。

“爺您再不回去,就不怕真的回不去了?”

外面都在傳, 七王爺已被立為儲君,只待正月過了, 國喪結束,帝柩入皇陵,再正式昭告天下,登記為皇。

正月駕崩的皇帝,容淵算是頭一個,是以,更為講究,繁文縟節也多。

七王爺想要順利登位,就要做足面上功夫,不能留有把柄,讓世人詬病,尤其是文人墨客,更看重帝王的品格,若有不對的地方,必然口誅筆伐,攪得人不得安寧。

這也間接給了容淵緩沖的時間,是以,他並不著急。

他安排在京中的暗衛,總有法子將消息遞出來,哪些人跟顧家來往頻繁,哪些人已經開始為新君造勢,除了勢頭正猛的七王爺,又還有誰想要爭一爭,分這一杯羹。

趁這一回,一次看清,一次掃幹凈。

衛恒寫了一宿的折子被肖瑾帶走,現在皇帝來了,肖瑾卻沒回,必然又要再寫一遍。

於是,衛恒又花了整整一宿,這回查漏補缺,更為精進,甚至有了延伸,從鹽運這塊拓展開來,說到兩淮的政務和稅收,針砭時弊,提出了不少實實在在的意見。

容淵原本只當消遣,看了個開頭,沒能忍住,繼續往後看,結果一看,就是一個時辰,直到翻到最後一頁,容淵仍興致不減。

堯窈坐在桌前,正拿著細毫做的筆描摹花樣子,不經意地擡頭,瞥到燭火映照下的男人,陪她在後院裏養了數日,皮膚也更好了,白皙如玉,光照下甚至透著一種瑩澤的質感,但又和那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截然不同,他便似那皚皚白雪覆著的遠山,高聳入雲,巍峨壯美,不可撼動。

一時之間,竟讓堯窈看入了迷,原來他是如此的好看啊。

察覺到桌那邊投註過來的目光,容淵唇角微翹,稍稍轉了個身,將背脊挺得更直。

然而,他才轉了個身,堯窈已經偏頭,把視線轉向了一邊,盯著高幾上的美人斛好半晌,才又低頭,繼續描她的花樣子。

描好了,再讓秀琴她們繡出來,做成小兒的兜衣,必然好看極了。

倒是容淵先坐不住了,有意放輕了腳步,走到堯窈身側,以不那麽驚嚇到她的低沈嗓音讚了句:“你的畫工,卻是進步了不少。”

胖娃娃抱著白胖胖的蓮藕,多喜慶,瞧著就歡喜。

不過容淵仍有疑問:“為何不是鯉魚?”

福娃抱鯉,寓意更好。

且他們已經為腹中的胎兒想好了小名,就叫小鯉魚。

堯窈也不矯情,直接就道:“鯉魚不好畫,畫醜了,小魚兒會笑話我的。”

當娘的更簡潔,一口一個小魚兒地喚著,可順嘴了。

到底年紀小,即便做了娘,稚氣仍是猶在,容淵已經可以想象,這娘倆就像一大一小的孩子玩到一起的畫面了。

不知為何,他竟然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到時候,他先教妻,還是先訓子呢。

思及此,容淵眼裏的向往已經通過眼神表露了出來。

但這樣的眼神,落到堯窈眼裏,就是說不出的怪異,不過她也未有多想,畢竟這男人的心思比她從小看到大的海還要深不可測,她少有想明白的時候,也不稀得去想了。

陪了堯窈大半日,待她午後睡著,容淵才到前院,衛恒和丁念已經在那裏恭候多時。

丁念神色微沈重,拱手道:“三爺,今天已經是第三波了,有附近的村戶,也有巡邏至此的衙役,屬下拿出事先準備的戶籍才應付過去,不過近日平京府這邊的官員調動頻繁,要是換一個上任需得三把火的新役長,上門盤查,就有點棘手了。”

衛恒也道:“臣帶著紫鳶來此地時,曾在一農戶家裏借住過幾日,真要查起來,有跡可循,臣也覺得,需早做準備。”

這位爺在想什麽,衛恒多少有點明白,但仍有不解。

七王爺被立為儲君的消息,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連他們所在的小村落也有耳聞,一旦正月過了,朝廷正式行大典,過了明路,再想把皇位要回來,就難了。

到時候朝臣們眾口一詞,不認容淵這個死而覆生的皇帝,又該如何扭轉逆局。

然而容淵主意已定,難以轉圜。

“那麽,就讓我看看,忠心不二的,口蜜腹劍的,都是哪些人。”

久在上位,高坐廟堂,時間長了,很多人,很多事情,反倒看得沒那麽真切了。

人心,最易變。

錦上添花的,從來不少,而雪中送炭的,又有幾人。

他將是有兒子的人,更多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他必然要給他的子孫一座固若金湯的鐵桶江山,一個政通人和的太平盛世。

而如今,容淵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上輩子,他沒能處理妥當,以致讓他在史書上留下汙名的契機。

“什麽?綏縣爆發時疫?”顧淳一下坐起,惡狠狠盯著來報的官員。

官員硬著頭皮:“這疫病來得突然,爆發得太快,不止是綏縣,就連周邊的州縣也受到感染,醫署派去的人也沒能幸免。”

顧洵垂著眸,在顧淳發火前,迅速做出決斷:“你把能調動的人全都派上,趕往幾個染役的州縣,將所有的口封死,一個人也不能放出來,更不能讓消息再擴散出去,否則,你就等著誅九族吧。”

官員聽後一陣心寒:“封城後,裏頭人的口糧撐不了多久,是否要送---”

“索性都是死,哪種死法,又有何分別。”

顧淳一字一句,說著冷酷無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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