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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陰風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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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陰風未散

蛋糕是青提夾心味的。

蕾絲拉花下, 細膩的奶油包裹著甜蜜脆爽的提子,外加香滑綿軟的戚風蛋糕夾心,入口有著酸甜適宜的清新口感。

雖然今晚吃得有些超標, 但期期送的蛋糕怎麽能是普通的蛋糕,就算是要回去吃一整板健胃消食片, 周遂也決心要把它徹底消滅。

周遂邊吃邊盤算著——

一會兒吃完蛋糕後, 他要就地把禮物展示給期期嗎,還是應該換個稍微正式一些的地方?

“好吃嗎?”期期望著他的臉。

“好吃,”周遂擡起頭,有些貪戀著此刻的溫暖光輝,“我非常喜歡。”

“嗯, 我猜你是喜歡提子的。”

周遂微微一怔。

其實他平時並不怎麽吃水果, 從前住在拿雲巷時也買的很少, 估計是去年年前時父親那位訴訟律師塞給他的水果禮盒,讓期期誤以為他愛吃青提,所以才會一口氣搬回來那麽多。

這麽前後連貫的一想, 周遂心情頓時愉悅了起來。

“姚期期,我怎麽發現你對我還挺上心的?”

“是啊,”期期破天荒地沒辯駁,而是自嘲一笑道, “從小到大, 心思都用錯地方了。”

“那除了我, ”周遂莫名其妙地有些得意了起來, “你還用錯在了什麽地方?”

“有很多。”

“還有很多?”

“是啊, ”期期輕拭了拭唇邊的奶油, 隨即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不然也不至於夢想成為一位救死扶傷的醫生, 最終卻成了一名在衛生院裏打雜的護士。”

“原來你想做醫生?”

在問出口的瞬間,周遂就意識到期期想從醫的心願,其實不難理解。畢竟她的母親當年正是因為沒得到及時治療而自我放棄,童年的黑暗與創傷,的確會對人影響深遠。

不過既然她有過這樣的想法,那麽自己這次準備的禮物,或許能夠贏得她的喜歡。

“都是從前了,”期期揉著細長手指上的薄繭,緩緩道,“我現在很清楚,我的能力有限。要是沒有爺爺留下的房子,我連養活自己都吃力。”

周遂頓了頓。

隨即望向了自己身旁那枚包裝精致的橙色盒子,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心中那句“我養你”哽在喉嚨,差一點脫口而出。

然而期期不是方淩霧,常年來的獨立必然讓她一時間無法適應像絲蘿般依附他人生活,盡管他非常願意,但也不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惹她不開心,甚至觸發到她心底某些半沈睡的情緒。

“都會好起來的,期期。”周遂溫和道,“我們都很努力,沒有理由過得不好。”

期期點點頭。

隨即低下頭去啜吸著杯中剩餘的馬蹄水,沒有再說話。

餐時接近尾聲,餐廳內年過半百的消費者們酣暢爽利的歡聲笑語,隨著江風四處飄散。

不知是室內太聒噪,還是今晚的糖分攝入的過多,周遂感到太陽穴有些漲漲的發暈。於是,在塞完最後一口蛋糕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和期期提出去江邊走走。

期期眸光閃爍,似乎略帶深意地望著他,但卻並未開口拒絕。

二人就這樣各懷心事地走出了餐廳。

江上的溫度這會兒低了下來,黑雲團團,霧氣迷蒙,夾卷著的疾風又潮又冷,給從溫室中邁出的二人吹得那叫一個猝不及防。

周遂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期期身前。

期期裹緊了圍巾,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望著江對岸逐漸消失在霧氣中的高樓,嘆氣道,“天太冷了,可能走不了了。”

“你明天要上班嗎?”

“是啊。”期期說,“明天才周三呢。”

周遂頓時有些進退兩難。

天氣太糟,這艘船的位置離車行道還有一段距離。他想讓司機來接,卻又擔心期期覺得煞有其事,可要是就這麽送她坐上等候在道路旁的計程車,那麽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也沒有適宜的機會送出手了。

此刻的周遂陷在自己的思緒裏,全然沒有發現樓層的拐角處,飄來了一個並不算陌生的身影。

期期瞳仁一縮。

近乎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季紅彬。

這個年輕不再的女人穿著一身半新的暗綠色長羽絨服,朝他們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前來。她的唇角扯著笑,面色泛著不健康的灰白,微凸的嘴唇卻依舊塗得光鮮水亮。

季紅彬比上次參加追悼會時瘦了不少。她眼角的皺紋漸深,兩頰上的肉也松泛地掛了下來,再不覆從前氣焰高昂的精神氣。

期期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的踉蹌而來模樣。雖然不知道這半多年來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顯然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不過,不是好事不就對了嗎?

這個心理陰暗扭曲的女人早該得到命運的懲戒。

“姚期期,好久不見啊,”仿佛看不見其他人一般,走近的季紅彬沖著期期直勾勾地冷笑,“你好大的本事,把老頭子家裏的鎖又換了?”

期期一時不答。

只是漠然依舊地望著她。

“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季紅彬摸了摸自己一絲不紊的盤發,繼續道,“我們畢竟是法律上的一家人,你就算躲,又能躲我到什麽時候?”

“我只是惡心你,懶得見到你。”

誰實話,期期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心中對季紅彬多年來的恐懼如被亂風吹散的風信子般,盡數消弭。

或許是年初爺爺的去世,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再擔心失去的。

無懼者無畏,自然也不再有所恐懼。

“哎呀,和我說這些話,多少就有點沒良心了……”季紅彬一邊說著,一邊支起她那雙幹澀的手,對著眼前二人毫無羞怯地比出了一個下流的手勢,“難道從前,我伺候你伺候得不舒服嗎?”

此刻的江風吹得人腦殼生疼。

期期眉心微蹙,竟不想季紅彬如今在外人面前,都可以做到如此卑鄙無恥。

少年時期迷茫、痛苦而骯臟的回憶,奠定了她長期以來對自己的卑怯與厭棄,甚至羞於與同齡人為伍。而今始作俑者近在眼前,並對過去的所作所為依舊沾沾自喜,可自己除了冷漠卻再無法給予任何有效回擊。

周遂自然也在這陰陽怪氣的話語中聽出了些端倪。

只是此刻,他無法與期期確認什麽,但他卻可以確定自己該做些什麽。隨即,在得到期期的眼神默許後,他擡起手,輕柔地攬過了她的肩膀,準備繞開訕皮訕臉的季紅彬離去。

“期期,別急著走啊……”

船上過道狹隘,少有人止步不前。季紅彬雖然如今腿腳不好使,可手臂卻攔得飛快。

“這位女士,請讓一讓。”周遂努力維持著中立的語氣,“你再這樣無理糾纏,我們會讓餐廳報警處理。”

季紅彬紋絲不動,恍若未聞。

她仿佛看不見周遂這個人,也無所謂二人間看似親昵的舉止。她的眼睛如草原上的鷹隼般,如盯著獵物般緊緊鎖定著沈默不語的期期。

“……期期,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多乖啊,那麽小點點兒個,粉嫩嫩的,最愛黏在我身邊。只是你啊,越長大越不讓人放心,最後竟然趁我回老家奔喪的功夫,擅做主張地搬到了死老頭子的那裏。可是你要想想,你怎麽能做到真正地離開我呢,畢竟我們母女間那麽多特別的回憶,你是絕不可能忘的!”

“是,我當然沒有忘,”期期擡起纖細的小臂,仿佛汲取著力量般緊緊地回握著周遂攬在她肩上的手,繼續道,“十幾年來,沒有一個打雷的夜晚,我不在祈禱你被天雷劈死。”

“哈哈哈哈哈,結果呢,結果死的是誰?”季紅彬眼底透露著一絲古怪的驕傲,她仰起下巴,一時笑得更為肆意道,“死的是你那個心尖尖上的警察相好呀。我的寶貝期期,你看看,老天聽你的話了嗎,指不定下一個就輪到——”

眼見季紅彬不懷好意的目光瞟在了周遂身上,期期心下惶恐,立刻憎惡不已地打斷了她。

“你閉嘴,不許你再胡說八道!”

“我胡說了嗎,我哪一句話是在胡說?”季紅彬怒目圓睜,反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道,“你以為我願意日覆一日地這麽惦記你嗎!”

期期頭皮發麻,忍無可忍。

於是,她拽緊了周遂的手,如自我保護般,將自己微顫的身軀半縮進了他的懷裏。

“周遂,我們走。”

“好。”

周遂什麽都沒問,只是輕輕頷首。

隨即,他也不再講究什麽所謂風度,一個側身,便再不猶疑地擠開了季紅彬如枯枝般阻攔在前的手。

眼見二人身體緊貼,形態親昵,季紅彬的眼球如被火炙,不敢相信從前最為厭惡的畫面此刻竟正在眼前生動上演。她的四肢發麻,心口更像是劃過了嘶拉拉的電流,滾燙到再也無法承受。

不行。

她不能獨自沈淪。

就算是下地獄,她也必須要拉人作伴。

“姚期期,明明過去了這些年,可我還是忘不了你在我手下婉-轉-呻-吟-的樣子,那是多麽勾人的小模樣呀……”繪聲繪色中,季紅彬的唇角綻放出一絲惡毒的笑意,“所以我一直在想,後來享用你身體的這些男人,是不是都應該來謝謝我給你精心上的啟蒙課啊?”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來看歸期的訂閱,明天上夾子,會在第二天零點準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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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忍深情北境國君 + 天馬行空定國公主 + 天仙美男朝華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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