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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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突發狀況

四周尖叫疊起, 裏外亂作一團。

當腥熱的暗色陰影在周遂身上擴散時,姚期期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殘酷的運行規則遠沒有到熟知的地步。

泛著陰森幽光的不銹鋼刀柄還插-在周遂的背上。

更糟糕的是, 她根本不知道季紅彬帶來的這把刀有多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傷到重點器官。

明目張膽當眾行兇的季紅彬已經被餐廳的幾個強壯服務員控制住。此刻她的雙手被尼龍帶反捆, 身體被人緊摁在了地上, 可她卻依舊笑的得意,仿佛已然成為這場鬧劇中徹頭徹尾的贏家。

“期期,別怕,”周遂的嘴唇一張一合,低啞的聲音像是快要被呼嘯的風聲湮沒, “我沒那麽疼。”

“我會陪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遂, 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

期期跪坐在地,迎面抱著周遂, 臉頰緊貼著他的額角,讓他失重的身體全部倚靠在自己身上。此時此刻,微顫的美眸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圍巾捂住卻依舊不斷湧出血液的傷口,仿佛那把刀不是插-進周遂的身體裏, 而是捅-入了她麻木已久的靈魂。

她知道, 肖渝就是死在了一片血泊裏。

可那一幕, 她到底未曾親眼所見, 也算是命運為她逃避了一場直面赤-裸的殘酷。可而今的情形不同, 周遂倒在了她的身邊, 溫熱的鮮血隔著布料順著自己冰涼的皮膚肆意流淌, 讓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生命於指縫間的流逝。

期期如烈焰灼燒般的雙目, 怒視著絲毫不見悔意的季紅彬。

原來瘋子永遠不會恢覆正常,只會隨著時間的延續而越來越瘋。

要是她有刀。

要是這會兒她的手邊也有一把尖刀,那麽她一定會不顧任何代價地朝季紅彬-捅-回去。

去捅十刀,捅百刀,捅得她全身都是血窟窿眼。這一瞬間,姚期期只恨自己為什麽這些年裏沒有早早地去和季紅彬同歸於盡,反倒牽扯進跟她們之間恩怨毫無關聯的周遂。

期期知道——

她已經接受了周遂太多的好意。她有虧欠,也想償還,所以總是無法拒絕他的一些並不過分的請求。只是這一遭下來,她真是再還也還不清了。

所幸這間風格迥異的江上餐廳應急能力值得稱讚。在發生意外的第一時間,不但控制住了發狂的季紅彬,還替他們報警並撥打了120,並且及時疏散人群,為他們開辟了一條救生通道。

只不過在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周遂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隨車的年輕醫生十分賣力。

在感受到周遂意識渙散,呼吸有些吃力後,連忙為他撐高頭部,取出儀器,檢測他的肺部是否收到空氣與血液的壓迫。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胸腔的確存在積血,因此肺部壓力過大,壓迫到了正常呼吸。

車輛飛馳於馬路間。

年輕醫生焦急地囑咐著期期,一定要多和傷者說話,不能讓他睡著,要喚起他強烈的求生意識。

期期手心粘膩,思緒全是亂的。

如果時光能夠流轉,命運能將她送回到二十一歲生日的那天,那麽期期一定會去阻止肖渝,不讓他騎上那輛車來找自己。就算日後的人生無法和他一起度過,她都願意在那一刻拼了命地去救他,這一點,她想得非常清楚。

可若時機不濟,命運僅僅將她第一時間送回到了事發現場,那麽一切依舊是於事無補,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於瞬間斃命,倒在了無邊的血泊裏,再沒有一絲呼吸。

然而如今是不一樣的。

向來冷血殘酷的命運,在這一刻,竟然給了她一個爭取的機會,再也不像從前帶走母親、帶走肖渝、帶走爺爺時那樣蠻不講理。

她或許可以不用失去周遂……

不。

她一定不會失去他,也不用在疊加的悔恨中度過餘生。

期期心如亂麻,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又或者細細的去思考說什麽好聽話最最有效。可焦急的聲音卻已不過大腦,如失控的水閘般從喉間逸了出來。

“周遂,有我在。”期期緊握著他的手,視線有些失焦道,“努力保持呼吸,盡量放松手臂。”

周遂不再言語。

纖密的睫毛顫了顫,勉強算是應答。

期期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密閉空間還有陌生人的羞赧,緩緩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我知道你想對我好,也知道你什麽都很好,只是我很膽小,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去愛上一個人的信心。”

這下倒好,就連盯著醫療檢測儀數據的醫生和護士都聽不下去了。

他們連忙擠眉弄眼地想要打斷期期,隨即手口並用,用唇語示意她趕緊說些好的,不能再讓傷者的心理變低落消極。

期期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身體微微前傾,湊得離周遂更近了些。

“周遂,你聽得到,是不是?”

“那我就繼續說了,你要聽好。”

“從前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時候,我覺得你是個不錯的租客,不會煩人,也不會制造麻煩。不過除此之外,我的確一點多餘的感覺都沒有了。”

“可直到剛剛我才發現,我會害怕失去你,我竟然會害怕再也見不到你。這是我之前從沒設想過的情形,你讓我手足無措。”

“所以我在想,如果你能堅持住,如果你不嫌晦氣還願意繼續喜歡我的話,那麽我也會為了你,努力地去嘗試一段新的生活。”

“周遂,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只要你高興,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車上的兩位同行似乎覺得她開竅得極快,連忙給她比起了個大拇指。可期期卻沒有註意到這些,因為周遂的反應很是微弱,他微闔著眼,似乎想向她微笑,可卻無法提起口周的肌肉。

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

期期的目光在周遂身上與儀器的數顯間來回轉移。

“請問,我們還有多久能到醫院?”期期轉頭望向醫生。

“兩三分鐘吧,”年輕的醫生望著腕中的手表,表情顯然並不輕松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期期渾身一顫,明知醫生並不是這個意思,但卻對這幾個字倍感刺耳。

她的人生之中,第一次覺得兩三分鐘是如此漫長。

時間爭分奪秒而過,焦心如焚的情緒卻完全無法得到舒緩。

期期又轉頭望向了周遂。

她想了想,覺得或許是自己開的條件不夠吸引人,於是她緊捏著放在膝上的拳,再不顧邊上的醫生與護士,輕輕地俯下身去,將飽滿的唇瓣印在了周遂逐漸發寒的面頰上。

瞬息之間,她驚喜地感受到周遂的指尖動了動。

可她似乎擔心還是不夠——

隨即,她延綿著並不熟練的親昵,將親吻延綿至了周遂血色褪去的唇角。

“你喜歡這樣的,是不是?”期期輕柔地環抱著他的身體,心如鹿撞,承受著自身前所未有的勇氣道,“只要你喜歡,以後隨時都可以來向我取貨。我很誠信,我會說到做到的。”

作者有話說:

小周小周,抱得美人歸可是大事,男孩子受點傷沒什麽的(殘酷母親大言不慚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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