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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暗度陳倉(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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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暗度陳倉(二十)

被抵到廊下的柱子吻了半晌,梅二爺急於表現自己,單是唇槍舌戰就將懷裏的溫離揉成了一攤春水。他稍稍退,兩瓣吻得艷艷的唇便迎上來,像欲求不滿又像上了癮。

溫離有分寸,要上榻還得再養養身子,離開了唇,喘著熱息說:“今夜我留下,明日我把蓮凈叫來守著,就當是興安伯圖謀不軌,派人盯著侯爺了。”

“嗯……”梅鶴卿動情地端視他。

“若能把林兔安置進來就好了,也時刻替我盯著你的病情,一日三餐,有沒有按時吃藥。”他撫摸雋秀的臉頰,“真想馬上娶你進門,把你供著,把從前失去的都養回來,像醒來後的我一樣,慢慢養,養回健健康康的模樣。”

梅鶴卿側頭,瞇著眼享受。

“花光所有錢都在所不惜。”

“陳雲是有這個意思,不止你料到,我也是這麽想的。”

“若是換你,自然義無反顧。”

“不用,要留著。”梅鶴卿睜眼,目光若有所思,“你將武朝的鋪子收得差不多,能賺取的銀子便少了一部分,現在四處打仗,生意並不好做,很大程度都受影響,往後要花銀子的地方不勝枚舉,沒必要掏給將來的敵人。既然知道陳雲的圖謀所在,我們就該為此早做打算。”

“他不會因為你貢獻出了銀子就讓你和我安心過一輩子。我是南晉人,兄長是他們邊境的敵人,一旦兩方打起來,我們不會好過的。送他不如想個折中的法子,如若南晉局勢不穩,北楚有攻打邊境的意思,我們要做好逃的準備;若是相安無事,南晉黔渡戰局扭轉,我們就要另想辦法,如何減少財產損失,又能將我娶走。”

梅鶴卿說到此處莞爾,“又要勞煩我的卓蘭傷腦筋了。”

“你還笑。”溫離捏他的臉頰,卻沒半點責怪的意思,“我兩年前好不容易向南晉帝討了賜婚聖旨,結果你跑了。現在又叫我想辦法再把你從別人的婚書裏摘出來,我又得低聲下氣去求北楚帝。你告訴我,我究竟要討多少份聖旨才能把這親成了?”

梅鶴卿沈沈地笑出聲,禁不住咳嗽,是憋著的報應。

溫離忙給他順背,生怕沒咳壞先憋壞了,“明明是件傷心往事,硬讓你笑了,你真該。”

“這不是你還在我身邊嗎?值得高興便笑了。”

“我要是不在呢?”

咳嗽迫使梅鶴卿正顏,他深呼吸一口,手指撫過溫離的鬢發,“那我拋下一切尋你,你腳踝圈著我的鈴,早晚會找到你的。”

“要是愛上了他人呢?”

“將你綁走,讓你再失憶一次。”

溫離連聲“嘖嘖嘖”,像是才見識到梅家二郎的這副面容,“二爺可真狠毒。”

“何處狠毒了,不過是非你不可罷了。”梅鶴卿說著情真意切的話,眸光柔柔的,眼中人仿佛要陷進去了,溺在溫柔裏,“但我知你不會。”

“你知我不會那之前玉佩的事,黔渡的事,你又吃的哪門子醋啊?”溫離笑問。

“我見不得你對那些於你心懷不軌的人好,如此會叫他們遐想,覺得你對他們是心存絲縷情愫的。我不想他們纏著你,所以方要你回絕得利落幹脆,斷了他們的念想,免我醋意橫生。”

倆人面面相覷,溫離不作聲,就靜靜地凝視,梅鶴卿又將人撈進懷裏,半邊頰挨著耳廓,撒嬌地討著承諾,“好不好?”

溫離空著手攀上他的背,枕著肩,“好好好,只要你老實養病,按時吃藥,養好身子,我何事都答應你。”

梅鶴卿得到心裏要的答案,滿足了,默默地抱著。

院子裏寂靜,風聲蓋過了所有微妙的聲音。片晌,溫離輕拍了拍背,“我又不走,回屋聊,外邊冷。”

梅鶴卿又抱了須臾才松了人。

風荷趕馬車回來後直接去了廚房裏燒熱水,主子身體差,秋到了每夜都要泡一泡腳,把腳泡熱乎了才能入睡。

熱水端來臥室,公子正為主子梳理頭發,他將水盆擱在床榻前,稟道:“陳世子已安全送回王府了。”

“嗯,”溫離應聲,邊撫順著發邊說,“明日蓮凈過來跟你一塊值日,對外就稱是李爵爺派人窺探,你見著他合力演出戲就成。近來府上不安生,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風荷聽蓮凈要來心裏高興,幹活也有人說個話了,他拱手,“屬下明白,請公子放心。”

溫離半回首睨著風荷,“有人來陪你說話了。”

“謝公子!”風荷露出笑。

待門掩上,溫離便給梅鶴卿寬衣,看腰帶的確瘦了許多,“缺什麽名貴藥材你要風荷報與我,我傳信叫外地的商鋪送來。做藥膳也好,當飯吃也罷,如何都得給我補回來了,摸起來不舒服我要罵人的。”

“不怕補過了頭,火氣旺。”

“怕什麽?就你這副模樣,要能撲得流鼻血,我也歡喜。”

溫離把換下的衣服掛去內屋的屏風,梅鶴卿往屏風後走,坐到了榻上。

他挽起一層層的褲腿,擡腳浸入了藥材熬制的熱水中,一陣暖意上來驅散了周身的疲憊感,“急不得,慢慢來罷。如果毒素易祛,景安王也能多活幾個年頭的。”

“那是他打小就中毒,南晉帝親母不知不覺下的,餵了好些年了積得深才清不幹凈,你不同,不許你拿他同自己相較。”溫離坐氍毹上,雙手伸進水中,觸碰那雙白白凈凈的腳。

他嗔怪又疼惜,“你會好起來的,會長命百歲。”

屋裏升了地龍,可腳冷不是那麽輕易就熱得起來的,只得用熱水,他低著頭一遍遍揉腳上的穴位。

梅鶴卿安靜註視著,看溫離認真的輪廓,看挽起衣袖露出的手臂,心頭一片柔軟,“你從前也這麽為我洗過。”

溫離手滯了滯,“失憶前嗎?”

“嗯,很久很久了。”

他似乎在這句話中聽見了一聲經年的嘆息。

“難怪我那麽熟悉。”他回憶道,“可我唯一記得的是你也這麽做過,在我蘇醒後,不能沐浴受寒的日子,幾乎每日你都是這麽待我的。”

想起在梅宅的日子,溫離便會不自覺地笑,“從前你待我百般好,如今你受難了,就換我來護著你。不管做什麽,我都願意。”

溫離扯過備好的巾帕擦拭腳上的水漬,從深深的腳窩到每根腳趾,仔仔細細的,然後把洗好的雙腳擡進榻裏,拉過被衾蓋著保暖。

他將水盆端到門前的廊廡外倒掉,熟悉侯府宅院的路便留風荷守著房,他去廚房打了點有些涼的水,就著帕濕水進行簡單的擦洗,順便重新燒了鍋熱水。

他憂心梅鶴卿夜裏咳嗽不止,要備熱水回屋,以防不時之需。

梅鶴卿在榻裏半坐,等良久終於等到溫離回來了。

“燒熱水,回遲了。”溫離把壺擱置在桌,“要是還像前幾日那般咳醒了,還能有口溫水潤喉。”

“把篦子拿來。”

他褪去外袍剩了裏衣,便去鏡奩前取,回榻邊坐著,遞過篦子,背過身。

梅鶴卿慢條斯理地為他順著發梢。

“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他踩著腳墊,笑道。

“因為我們很久前就如此了,自然會有。”梅鶴卿梳著一根根烏黑的青絲,滑得如同絲綢般,“習慣與直覺是騙不了心的,你醒後能那麽快地信任我,不是沒有緣由。”

溫離兩手撐著榻,後傾著身,一頭瀑布長發垂到了梅鶴卿身上的被衾,他眄著他,“我很慶幸,睜開的第一眼就是你,這世上大概沒有幾人有我這般的運氣了。”

梅鶴卿捉著篦子,眸子裏的笑意久久不散,“坐直了,快些弄好了歇下。”

“我不要。”溫離徑自後躺下來,壓在他的腿上,“時辰還早,又不需要早朝,也不需要辦差,明日睡到過午也沒人打擾,能待在一個被窩裏的機會可不多,不想睡那麽早。”

“那你想如何?”

“不知道。”

篦子放枕邊,梅鶴卿探手撫著溫離的額頭,“上榻給我抱抱。”

溫離起來長腿跨過身,坐到被衾下的大腿,張臂抱住了,胸膛貼著胸膛,相互依偎著。梅鶴卿身體的檀香能讓他緩緩平靜下來,具有安撫的法力似的。

“明天又不曉得會發生何事?真想快點結束這種日子,不用隱藏身份,光明正大地與你同進同出。”

“再忍忍。”梅鶴卿寬慰他,“用不了太久。”

溫離也清楚是安慰的話,“我望不見盡頭。”

“有我在呢,我陪著你,這裏的日子便會過得很快,然後就能夠一起回家了。”

“嗯……”像答應又像一聲籲嘆。

溫離斂著眸,張一條縫隙,有些昏昏欲睡,靠著梅鶴卿便能心安,所以的戒備和堤防都在這一刻全然卸下。

梅鶴卿感應著溫離的呼吸,偏頭吻了眉心,好輕地一下又一下,珍重得像捧著易碎的寶貝,舍不得用力,擔心將懷裏的人吵醒了。

“好夢。”

【作者有話說】

差點趕不上。

“好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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