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02章 端午安康

關燈
◇ 第202章 端午安康

“阿翎做得對,換作我,亦如此。”溫離支腿解掉腿側皮套,抽了匕首置於火種炙烤,“我們來時也顧慮到這點,因此為穩妥起見多費時日繞進了山林。”

“雅州呢,”他擡眸註視荊向陽,“你們可曾打探過雅州的情況。”

這一提,荊向陽倒想起溫離剛忽悠他的那一段,他那會已經半信半疑了。

“雅州收到南邊三城淪陷的消息就封城了,進不去也出不來,只要敵軍打不到門前,一時半會出不了事。”

溫離聞言微皺眉,“鈄殳麾下原是季伯文花錢養的私兵,兩萬餘人有部分潛進了江陽後方,目前西營的剩餘兵力至少一萬,如果雅州不出兵相助,你們打算如何解決?”

此題也正是他們無解之處。

荊向陽目光凝在短刀,他扭身在周圍摸索著,說:“還在想辦法。雅州不能出兵,敵軍打進黔渡,西南邊境的外邦勢必借機滋擾,一旦抓住機會,黔渡就是三方混戰。邊境需要足夠的軍力固守,雅州的兵力要使在這,不能叫他們趁虛而入了。”

在軍事部署上,溫離只略知一二,淺薄得不值一提,他道:“武軍攻下黔渡由西向東三城,繼而往北進攻,也是這個道理吧。”

寧青澤放棄攻打邊境駐守的晉軍,是要晉軍繼續守著要塞,防止外邦侵入分一杯羹。

故此雅州極可能躲過與武軍的一次正面交鋒,成了眼下最安全的去處。

“行軍打仗,攻城略地才是重中之重,奪了對方主城,還怕邊境駐軍不降嗎?”荊向陽摸了半晌終於抓到塊東西,直接遞給溫離,“拿著。”

白夜定睛一看,是磨刀石。

溫離接過,荊向陽嘿嘿笑道:“礦區偷的。”

“有季燃的線索嗎?”溫離一聽,曉得他們已經去過礦區內部,既然確定了阿翎安好,那麽眼下的關鍵就是找到季燃。

荊向陽很遺憾地說:“那片礦區的開采早就超過朝廷規定的範圍,面積大,很難短時間排查完畢,我們基本夜夜都去,但幾次下來沒有發現季家少爺的蹤跡。”

溫離燙好刀刃,捉著柄先晾會。

“你們何時再動身,我隨你們一道。”

“行!”荊向陽爽快,“有大人這身手,我們搜查的地方能更廣,看今夜小將軍怎麽安排。”

溫離頷首。

山洞靜了下來,白夜也拔劍擦拭。

少頃,溫離指腹試了試刃面的溫度,擺正磨刀石,輕聲問:“阿翎的傷,如何了?”

荊向陽幾近發楞,陡然被扯回了神思,回憶起這一月多的跋山涉水,甚是艱苦,也不知曉怎麽作答得好,他抓耳撓腮地說:“草藥不足,路上反覆無常,到了這不必騎馬了才好些。”

溫離傾身磨刀,這把匕首許久沒有打磨,小刀鈍了便不好使,“我們這帶了備用的,白夜你去拿來給阿翎用上。”

“是。”白夜劍身收回鞘中,撐地起身,朝荊向陽抱了抱拳。

這把荊向陽整得不好意思了,忙起身還了禮。

白夜走到洞口遇到布哨回來的梅鶴翎,孤華就跟在梅鶴翎側邊,這家夥是日日念著自家三哥,好不容易見了面,恨不得三哥走哪他跟哪。

“三公子。”

“你去哪?”

“主子聽聞三公子受傷,特命屬下去取隨行的備用傷藥。”

孤華驚呼,逮住梅鶴翎臂膀打量,“三哥你受傷了,你怎麽不說,嚴不嚴重,傷哪了?”

“去吧。”梅鶴翎點頭,任由孤華將他兩面掰來掰去,瞧個仔細,看著白夜走了,他反手拽過孤華的衣領進洞,“打仗受點傷,大驚小怪的。”

孤華被拉著踉踉蹌蹌地向前,扁扁嘴,覺得三哥沒良心,“仇水澗尋你的時候,我都差點哭了。”

梅鶴翎腳步頓住,半回首神情嚴肅,“當真?”

“千真萬確。”孤華認認真真道:“我何時騙過你,敢忽悠蓮凈哥也不敢忽悠三哥啊。”

梅鶴翎倏然漏了笑,裝不下去了,“我不信,除非你現在哭給我看。”

孤華頓時感覺一腔真心錯付,雙臂抱胸撅著嘴瞪人,不說話。

“好了,哥錯了,走走走,阿離還等著。”梅鶴翎洋著笑,捉過手臂就往裏帶,硬是把這小子拖到溫離跟前,“多大了還耍小性子。”

溫離磨好了把匕首,仰眸借火光瞧孤華正垮著臉兒,他打趣道:“怎麽了,你的混賬三哥欺負你了?”

“嗯!”孤華點頭甚是鄭重,想著他還有主子撐腰。

溫離覷了眼梅鶴翎,梅三公子卻聳了聳肩。

“愛莫能助。”說罷,溫離低頭忙自己手上的事。

梅鶴翎忍俊不禁,搭在孤華肩頭的手都顫了起來。

“主子!您還是我主子嘛?”

孤華推掉梅鶴翎的手臂氣鼓鼓地質問,溫離沒看他,桃眼裏都是壞心思。

“這不妨礙主仆情誼,我還是你主子。”

孤華聞聲氣得跺腳,將一旁看戲的荊向陽都逗得使勁抿唇。

“你年紀還小。”梅鶴翎借故充起了好哥哥,拍拍孤華的腦袋寬慰說,“再長大點就好了。”

孤華負氣地掃掉三哥的手,盤腿坐去了篝火旁。

梅鶴翎眼中笑意不減,轉眸與溫離說:“阿離,咱兩出去走走。”

“行。”溫離應聲,果斷把匕首轉交孤華,叮囑道,“磨好點。”

“好的,主子。”

“你還沒同我說,你是幾時下的黔渡?”

“清明之後,瓊瑾負皇命南下調查季伯文私軍的證據,這事你知曉,後來失聯許久,又因著軍中細作一案未查明,皇帝便派我下來了。”

梅鶴翎半蹲捧起湖水洗面,搓著臉頰說:“這麽講來,你離京也有兩月了,難怪你比在京時瘦了這麽多。”

溫離眺目山間落霞傾覆,昏黃舊色。

“奔波久了,累的。”他垂首是湖光瀲灩,滿目燦爛,“倒想吃胖些,難。”

腳邊人一笑,掏出比自個臉還幹凈的帕子擦拭著,道:“山裏頭有的是野物,你要食欲上來了,還怕回不來幾兩肉。”家裏邊發生的事,他還是有數的,“只是你心裏堵得慌,吃不下。”

布哨那會,孤華跟在左右把這段日子發生的事都吐了個遍,梅鶴翎自然從中曉得個大略。

“那你呢,頭一回上戰場感覺如何?”溫離擡眼望去別處。

梅鶴翎扭脖子,溫離恰好避開了他的目光,分明就是不敢對視,嘴上還轉移話題。

“挺好的,體驗了一把死裏逃生,感觸頗多回頭再和你說,你先與我把話講明白。”他站起身尋溫離眸光望去,山林暮色間有白隼盤旋,他沒有打哨,“我曉得二哥對不住你,可他脾性我了解,斷然有別的選擇,也不會這般做。”

“他從未對一人用心,何況還如此至深細膩。阿離,”他偏眸端詳溫離的側頰,默了默,“二哥思慮長遠,雖心詭深沈卻不是涼薄之人。”

溫離突然微微側身看他,桃眼清冷,“你想我如何?”

“莫要……記恨我二哥。”

梅鶴翎有些難以啟齒。

溫離不語,倆人凝視片刻,他才移了眸光看去被風吹起漣漪的湖面。

“起初是記恨的,又如何?”溫離迎著風說,“也不能如何,他根本不給我機會追問,追問他何故不聲不響便走了,明明可以心平氣和地將事情擺開,他竟要做得決絕。”

“阿離,二哥是迫不得已。”

“家國面前,兒女情長微不足道,我自是懂的其中大義,你二哥的選擇沒有錯。他也曾言殊途同歸,當時不知將來事,我以為就算道不同心意相通也足矣,卻不想……”

溫離坦言,“而今只剩‘同歸’二字,人各有道,各有自己的命途和擔負的責任,若是有朝一日大統,那便是一筆豐功偉績,名垂千史,我定是高興的,也不後悔。”

“但這是前者。”

他再次看著梅鶴翎,“論及後者,他一聲不吭棄我離去,即便不記恨了,我也絕不原諒。”

“你當真是,”梅鶴翎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眸,無波無瀾,看不透一絲情緒,“理智得很。”

“成大事者,多是這副模樣。”

“可你心中並未真正放下。”

溫離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總是需要一個過程,倘若放不下也無妨,那就作個執念。我溫離於世間孑然一身,沒什麽是屬於自己的,但愛一個混蛋的資格還是有的。”

“我不否定他對我的情意,我只是討厭他自作主張罷了。”

梅鶴翎一時不曉得說點什麽,溫離的冷靜和理智令他咋舌,而他訝然的,似乎又不止如此。

“二哥我也就幫到這了。”他俯身撿起湖邊的石子,打著水漂,“你們之間的感情,我一個外人也管不著,可你也得好好保重才是,我聽孤華說你們三清了九凡山近百號人,也太拼了。”

溫離看著石子在水面跳,沈進湖中。

“你呢,什麽籌算,以卵擊石嗎?”

“鈄殳麾下都是蝦兵蟹將,不足為懼,現在最主要的是確定季燃和沙月的位置,如果礦區找不到,那一定在西營。”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的進度。

不建議跳看,感情和劇情都是需要個過渡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