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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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蘇以拂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沒想那麽多, 也沒想著以後靠這個謀生,想著正好可以有一筆錢,再加上也是因為朋友的介紹加入這個工作室, 出於信任, 她也沒有仔細看合同。

後來朋友就去外地了, 工作室後期也轉交給了其他人。為了有更高的收益,工作室也開始轉型。

誰也沒想到,不過半年的時間, 變化會這麽大。

蘇以拂還沒有畢業的時候, 老板就幾次暗示蘇以拂, 人要懂得變通。不要那麽刻板。蘇以拂畢業後, 老板也跟她說過, 想讓她跟著他去談業務。

談什麽業務也不說。

只說是可以賺錢的業務。

但都被蘇以拂婉拒了。

她是缺錢, 但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蘇以拂知道,當這個工作室轉讓給其他人的時候, 這個工作室就不再變得那麽純粹了。

曾經那個工作室的老板,也是非常熱愛攝影的。但因為資金鏈問題, 沒辦法再繼續支撐下去。

無奈只好轉讓。

但因為簽了合同, 再加上一時也沒什麽方向,選擇繼續在這個工作室。

蘇以拂以為只要她自己把手頭上的事情都完成了,平和地度過這段時間, 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但這個過程讓她很痛苦,她已經什麽都不想做了。

本以為解約就行, 已經過去那一個月的酬勞, 她可以不要。

但沒想到, 老板竟然提出解約要支付違約金。

而且數額還不少,不僅要把她過去在這工作室拿到的酬勞全部退回, 額外還要補償工作室的損失。

蘇以拂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再加上老板當時的態度比較強勢,她一下慌亂了。

她故作鎮定,一字一頓地說:

“秦老板,我記得,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沒有這條吧?”雖然蘇以拂沒有很仔細地看過合同,但她可以肯定,絕對沒有這條合約。這完全是不平等的。

她不至於為了拿一筆兼職的錢,而承擔這麽高的風險。

也完全沒有必要的。

男人瞇著眼睛笑著說:“小蘇呀,你不知道嗎,工作室轉交的時候,所有的合同,都已經自動更新了。現在都按新合同走的。”

蘇以拂呼氣驟急。

這事她完全不知道。

並無提前告知。

“反正你要走,可以。支付違約金。要不然,你就老老實實地把後續工作完成。”

蘇以拂這些年,一直沒問家裏要錢。

她的學費,包括她學攝影買設備的錢都是她自己兼職賺的。這兩年,她做自媒體的賬號,是有一筆收入。但也不高。勉強夠日常的開支。她的存款也在支付了一筆房租後,已經所剩無幾了。

沒有錢,就沒有底氣去抗衡。

瞬間被人擊中軟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蘇以拂蹲在樓梯口,感覺渾身在發抖。

在外人看來,她是一個遇事冷靜沈著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很脆弱。

她原本以為靠自己的力量,可以一直往前走。

可以抵達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但現在,卻感覺深陷沼澤。

她又該如何去湊齊那一筆錢?

什麽都要靠自己的她,怎麽可能一下子拿得出來那麽多錢啊。

按照老板說的,蘇以拂大概算了算,她解約的話,大概要賠工作室三萬塊左右。其實她在工作室拿的錢都沒有那麽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算。

她剛大學畢業,什麽都不懂。

人家在生意場上混跡多年,稍微一嚇唬,提到了錢的事情,她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了。

她害怕了。

因為沒有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底氣。

-

入夜。

施曉在忙,前臺妹子給她打電話,說有人找。

有人找?

還是在民宿的前臺。

施曉頓了頓,反應了一會後,立馬快步朝民宿的前臺跑去。

等到了前臺後,發現並沒有人。

她一臉疑惑地看向前臺妹子,前臺妹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電話說:“找您的。”

施曉點點頭,此刻也不敢確定到底是誰給她打電話了。

拿起聽筒,她說:“餵,您好。我是施曉。”語氣簡單明了,話語分明,讓人覺得生分和客氣。

電話那頭的語氣卻是分外熱情:“施老板!您好呀,我是莫傾,是以拂的室友。你一定還記得我的吧?”

怎麽會沒有印象。

“嗯,記得的呢。”

得到肯定後,對方笑著說:“是這樣的,您最近有和以拂聯系麽?”

“是怎麽了嗎?”

是有聯系的,但斷斷續續。

“她好像是經濟上有點困難,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好像很缺錢。我問她是什麽事情,她沒有說。以拂這個人,一直以來什麽都自己扛的,很少會主動開口的。我想她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所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

施曉沈默不語。

“我倒不擔心她會被騙什麽的,我知道她這個人一直很小心謹慎,我就是擔心她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一個人很難去面對的。所以……”

沒再多問多說。

施曉頓了頓,開口:“好。我知道了。”

這句話讓莫傾眉眼笑開:“嗯!謝謝施老板啊!”

“應該的。”

她回。

-

電話掛斷。

施曉並沒有著急給蘇以拂打電話,她也知道她的脾性。現在肯定問不出來什麽。

她抿了抿唇。

便擡頭對前臺妹子說:“我出門一趟,有什麽事情電話聯系。”

前臺妹子明了,很快應話:“好的,老板。”

“祝您旅途愉快。”

“……”

她哪裏是去玩的,她是要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欺負她都不敢欺負的小姑娘。

膽子可真大呢。

-

與此同時,蘇以拂從幾個同學和朋友那裏湊到了兩萬塊,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問別人借錢。她以為她們會問她借錢做什麽,但沒有一個人問。只問她需要多少。

她沒敢開口借太多,怕還不起。

畢竟她現在狀態不對,也沒有找到工作。

她只敢五百一千的借,但幾個室友們都是三五千的給她轉。還問她夠不夠。

蘇以拂哪敢說不夠。

她說,我很快就會還給你們的。

沒關系。

每個人都和她這麽說。

蘇以拂淚眼溫頓。

她以前一直都覺得自己的事情,她可以自己扛,可以自己解決的,她不想麻煩別人,不想欠別人人情,因為很難還清。

所以她選擇不要。

但在她不知所措沒有底氣的時候,是她的朋友們給了她安全感。

她破天荒地發了一條動態。

“所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是因為這條動態,莫傾斷定,她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以她的性格,問她肯定不會說的。

莫傾就想到了施曉。

她想大概只有施曉可以撫平她所經歷的事情吧。

-

蘇以拂腦子很亂。

一下覺得自己的情緒狀態好很多了,感覺是想明白了,想通了,但等一會又覺得一切都很糟糕。她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也很糟糕。

沒有重心。

也沒有力量了。

吶喊的聲音都壓在了心底。

睡一覺吧。

醒來的時候會不會好一點。

嗯。

-

電話鈴聲響的時候,蘇以拂整個人正處於疲倦的狀態。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餵,你好。”她沒有看來電顯示,不知道是施曉打的電話。

“你在家嗎?”她問。

溫柔不起波瀾的聲線,蘇以拂聽出來了。

“在的。”

“家裏密碼多少。”她說的不是你家密碼多少,而是家裏,蘇以拂當時扣住了這個細節。卻忘記了問,她為什麽要問自己家裏的密碼。

她如實說了一串數字。

對方聽後沈默了幾秒鐘的時間,接著聽到了按密碼滴滴滴的聲音。

“啪——”地一聲。

門開的聲音。

“你……”

“嗯,我來了。”

-

擁抱。

是日思夜想的擁抱。

是想念的體溫和起伏的心跳,以及溫熱的呼吸。是她所需要的良藥。

“沒事了。”她說。

蘇以拂瞬間淚崩。

良久。

蘇以拂低著頭,道出原委。

“那人說要你賠違約金?而且還是退回給你發的那些酬勞?然後還有你給他們工作室賠償?他開什麽玩笑!”

“他是這麽說的。”蘇以拂委屈。

“你聽他在那裏跟你亂扯,什麽東西。”施曉翻了一個白眼,“他也就嚇唬你這剛畢業出來的小姑娘。”

“第一,根本不存在什麽工作室轉讓,合同自動更新。就算是轉讓了員工也要重新簽訂合同,不存在什麽自動續簽。所以他只是跟你胡亂扯。第二,我看了合同,合同其實很簡單,他們是支付你酬勞的甲方,你是乙方,你們合同的內容,不過是一個形式。確保酬勞的正常支付,以及你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工作室那邊給你安排的工作量而已。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有其他的經濟糾結。”

“你跟他簽訂的並非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都算不上是他的員工。而且就算是你簽訂的是勞動法,那他就等著賠償吧。按照勞動法,最高試用期不超過六個月,正常一般都是三個月,他必須要給你買五險那些,都沒有吧?”

“所以他跟你扯什麽賠償違約金,只是在嚇唬你這個小朋友罷了。”

“你也完全不用擔心,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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