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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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蘇以拂聽到她說那話後, 立馬翻了一個身,沒有任何猶豫,氣呼呼地看向她說:“你這人咋這樣啊!”

話雖然在表達不滿, 但也沒有生氣。

反而是不好意思的表現。

那人還明知故問:“我怎麽了?”

怎、麽、了?

自己不過是想兩人躺在一張床上, 聊聊天而已, 這人扯什麽摟不摟抱不抱的,羞不羞。

而且,她著說話什麽態度哦!

蘇以拂氣哼哼, “我還沒同意呢, 你想什麽摟不摟……”

“那不摟了?”

很好。

非常好。

一句話把人噎。

“不理你了!”氣的蘇以拂又想轉身。

身旁的人無奈道:“你這讓我怎麽辦, 我說摟腰, 你說不同意。那我說不摟, 你又在生氣。那我到底是摟還是不摟?”

“……”

這人就是故意這麽跟她說話, 然後在看她笑話的。

肯定的。

見她有些生氣,施曉正色道, “我剛才是開個玩笑。”

“我讓你轉身,只是想好好看看你。”這麽多年沒見了, 當年那個小姑娘, 眉眼都長開了。

越□□亮了。

記得以前兩人一塊出去吃飯時,總會被別人認成是姐姐和妹妹。旁人總說,姐姐長得可真漂亮。

她就站在一旁吃飛醋。

置氣的時候, 就把這事翻出來說。

還會陰陽怪氣,是是是, 姐姐最好看了呢。

“你很漂亮的。”施曉看向她說, “這話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說了, 但一直都沒機會。”

這麽直接的誇獎還是第一次,蘇以拂沒有任何準備。

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

“我說完了。”她說。

蘇以拂本來很感動的, 但後面補的這句話,著實有些煞風景。像是在走什麽流程,然後說,我走完了。沒了。

像是浪漫到一半。

卡住了。

不上不下。

“噢。”

沒了?

這回應。

施曉等了一會,問:“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說什麽?”蘇以拂嘟著嘴,“你什麽都很好啊,我以前說了很多了呀。”

剛認識那會,蘇以拂就好像是誇誇群群主,每次和她聊天,天馬行空,想到什麽就誇她。誇她漂亮,誇她性格好,誇她真的很酷。

誇她有夢想真好。

誇她獨立,經濟獨立,思想獨立。

還會謝謝她一直陪在她的身邊,聽她絮絮叨叨。

有些話甚至重覆去說,只是想要找話題和她聊天。

就是喜歡和她聊天。

就是想見她。

在想見她那些時光裏,她被治愈。

像是向日葵一樣,在追尋著她的光。

“以前是以前嘛。”她又說。

蘇以拂揪住字眼:“那以前就不算數了?”

那些兩人一起相處的日子,說忘就可以忘記了?

“……”

“我不是那個意思。”

施曉知道,兩人剛開始認識那會,有時候確實覺得她有點煩的,什麽事情都和她說。說就說吧,每次都是狂轟亂炸。

沒有人在施曉的世界裏如此張揚,施曉必須要承認,她有點不知所措。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以回避和拒絕的方式,來避免這種情感上的拉扯。

她也不是故意那樣對她的。

“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蘇以拂也不委婉了,直接反問。

這下輪到施曉接不上話了,“還能是什麽意思啊。”

“……”

含糊其辭。

“我那困了,我睡一會。”沒有得到蘇以拂想要的答案,她覺得無趣,想睡一覺緩解情緒。

施曉想要說些什麽,但見她一個晚上沒有睡,也沒有再繼續。

兩人這麽近的距離,呼吸都要湊到一起了,誰心裏沒懷揣點心思。這還能睡得著?

那些騙人的話,鬼都不信。

蘇以拂在心裏懊悔,剛才就不應該轉過身來的!

背對著她還能偷偷喘口氣,現在就只能假裝閉著眼睛,努力讓呼吸均勻。

施曉擡手剛要把她的被子往拉一點,怕她著涼,但在她擡手的瞬間,蘇以拂猛地睜開眼,慌亂道:“你、你要做什麽?!”

“……”施曉被嚇了一跳,她解釋道:“我沒做什麽,只是想給你拉一拉被子而已。”

蘇以拂不敢接話。

“可以的吧?”施曉說完,見她默認,順手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的嚴嚴實實的。

蘇以拂縮著脖子。

好丟人啊。

她竟然懷疑她想趁自己睡著,偷偷對自己做什麽。

畢竟,那時候她對她……

不不不。

不可以再想!

那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蘇以拂想要試圖掩蓋自己的內心活動,一直把腦子往被窩裏縮。

施曉見狀,打趣道:“怎麽,你今天是縮頭烏龜麽?”

“誰、誰縮頭烏龜了。”

“那你?”

這是什麽意思?

腦袋都快被被子完全給蓋住了。

不是縮頭烏龜那是什麽?

“我只是腦袋有點冷而已。”

好一個而已。

施曉沒有拆穿她。

“不逗你了,哄你睡一會好不好。”

哦?

姐姐還會哄睡?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以拂面上沒表現出驚喜,但心裏已經開始期待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哄她睡覺呢。

真是把她當成小孩子了。

“長大了這是?不需要了?”施曉也不急,也知道她的脾性。

有時候會很變扭。

應該說是口是心非。

所以要慢慢來。

“不想麻煩姐姐了唄。”語氣裏已經藏著可以接受,可以試試看,但又不能明說。

總怕麻煩。

這點是蘇以拂最大的問題。

施曉輕哼了聲:“我看是妹妹嫌棄姐姐技術不好。”

技、術?

哪方面的技術?

竟然還有技術這麽一個說法?

蘇以拂突然覺得嗓子有點癢,她幹咳了幾聲。

臉早就瞥得通紅。

施曉是一個成年人,而且天天混跡在生意場上,怎麽會沒看出來,這小家夥顯然想歪了。

“你想到哪裏去了。”施曉無奈道,“我的意思說,我沒有哄過人睡覺,不太會的那個技術。”

“我、我知道啊。”

施曉一臉你看我信你吧的表情。

“我、我真的知道,沒、沒多想。”蘇以拂見空氣突然安靜下來了,她也試著解釋道。

不解釋還好,感覺一解釋,兩人之間的氣氛都變得微妙和暧昧起來。

本來這被窩就熱!

這床就小!

真的是!

害的她的臉通紅。

“好哦,你沒多想。”這話題可不行再繼續了,施曉說這話的時候,壓著一口氣。

熱浪在兩人中間,滾來滾去。

極限拉扯。

又是沈默。

蘇以拂努力讓自己平靜。

施曉也在調整均勻的呼吸。

兩人都僵直了背。

明明只要誰先邁出那一步,都不會有這樣的僵持。

但兩人都太過於小心謹慎了,生怕走錯一步,兩人又回到了原點。甚至再次失去彼此。

良久。

蘇以拂開始有些困意了。

腦子有些混沌,她小聲抱怨道:“看吧,說哄睡,又忽悠我。”

施曉才反應過來,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其實她都記得,而且放在了心上,並且還有期待。

倒是自己瞻前顧後,怕這怕那的。

“我沒有忽悠你。”說完,施曉擡手,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我只是在等你同意。”

後面這句話施曉不知道她聽到了沒,因為在她擡手給她拍背的時候,蘇以拂已經合上了眼。

“睡吧。”

“好夢。”

-

斷聯的那幾年,蘇以拂失眠了很長一段時間。

晚上怎麽都睡不著,好不容易晚上早點睡著了,半夜也會醒來。然後就發呆。陷入無盡的沈默。

她很少和身邊的人去表達,那些往事全部都堆在了心底。

一件又一件。

她那讓人窒息的原生家庭,她對施曉的無止境的思念。

以及對自己清晰的認知,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沒有任何人站在她的身後,給她底氣。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而且是必須一定要靠自己。

只要有假期,她就去做兼職。

做過家教,在餐廳做過服務員洗過盤子,也發過傳單,還去做過禮儀小姐。賺到的每一筆錢,她都攢下來當做她的旅行基金以及買任何她想要買的東西。

她記得施曉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包括,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有多少錢,即便是家人,都不要。

所以大學四年,除了完成學業,她就是在拼命地攢錢。

自學攝影,用拍照和旅行的方式來治愈自己。她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的,她每次自言自語的時候,都在假裝自己和她說話。

她一直都在努力朝前,讓自己變好。

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她。

明明外人看來她自信大方,冷靜沈著。

唯獨見她。

所有外表他們所看到的東西,全部都跟散了架似的。

蘇以拂有時候會害怕那樣散了架,就跟有了軟肋一樣,人會變得柔軟。

沒辦法無所不能。

但又很貪戀那種感覺。

算了。

放棄掙紮吧。

總會有那麽一個人,出現在你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中,讓你感覺一切都在發光。

-

蘇以拂睡覺很安靜,就自己縮在角落裏。

施曉看著她,倒是想她有點什麽動靜,只不過人家一動不動。就縮在那裏。

她也沒辦法。

只能也安靜地看著她睡。

有點不太真實的感覺。

要是以後的每一天,睜開眼都能看到她,該有多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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