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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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太安靜了。

施曉連翻身都不敢, 生怕吵醒她,呼吸都要壓著一口氣。

好吧,她必須要承認, 剛才說摟腰, 是半開玩笑說的。她現在還不確定她到底是什麽想法, 萬一做了什麽越界的事情,惹她生氣了,哄不好可怎麽辦?

但她沒想到的是——

就在她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她時, 身旁一只手突然朝她壓了過來, 連帶翻身一起, 全部貼在了她的身上。

她像只小熊一樣, 被對方抱住了。

完全沒有給她留多餘的空隙, 呼吸在瞬間變得不通暢了。但對方呼吸均勻, 還有夢囈,顯然是熟睡的狀態。時不時還要蹭一下, 這個姿勢讓她特別放松和舒服。

這、這這……

自己到底能不能動?

施曉腹誹。

是她先動的手吧?

但她這樣子,就連她自己做了什麽, 她都不知道的。醒來後根本不會認賬的。

施曉感覺自己頭都已經開始大了。

-

蘇以拂一直都是一個人睡覺,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睡覺的時候是什麽狀態。但她的床上一直都是放著一個玩偶的,睡覺的時候,尤其在半夢半醒間, 她就會習慣性去找那個玩偶。

然後抱著它睡覺。

特別讓人安心。

這次很幸運,翻個身就抱住了。

之前她翻來覆去都沒找到。

而且這次的玩偶, 還香香的, 軟軟的, 好像還有體溫。不像是一個玩偶,更像是一個人。

讓人本能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點。

-

蘇以拂只要睡過去了, 就一定會睡到自然醒。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懷裏抱著一個枕頭,有點恍惚,失落感也在瞬間被漲滿了。

她轉頭看向另外一張床,上面直直地躺著一個人。

她又看了看自己懷裏的枕頭,再次確定,她睡覺的時候,抱著的是一個抱枕。

可為什麽那真實感。

讓人覺得是……

不不不。

肯定不是的。

她抱的一定是枕頭才對。

蘇以拂又看了一眼另外一張床上的人,

沒再敢多想。

悶悶地又睡了過去。

腦子混沌,身體疲倦。

睡不醒。

也不想醒。

-

等兩人再次醒來,是前臺打來電話,問她們是否需要準備午餐。

電話鈴聲一響,蘇以拂被驚醒,幾乎在那瞬間爬起來去接電話。那時候在s市住民宿的時候,最期待的一件事情就是接電話。

裏面可以聽到施曉的聲音。

所以現在蘇以拂對電話的鈴聲特別敏感。

電話接起,聽對方說完話後,蘇以拂輕聲說:“不用了,謝謝。”在說完的瞬間,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生怕有多餘的聲響,吵醒睡在另外一張床上的施曉。

但她聽到動靜已經醒了。

“我醒了。”她說。

也是提醒她,可以不用那麽小聲。

“嗯。”她淡淡地回了句。

蘇以拂心裏還是悶悶的,計較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空氣又在瞬間陷入了混沌。

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她也不知道。

來之前說她說要帶自己回家,難道就真的跟著她回s市麽?

可是她以什麽身份跟著回去呢?

朋友?

還是她口中沒有什麽關系的妹妹?

她也不知道。

但要是什麽關系都不是,她跟著她去s市的話,到時候大家問起來,會很難堪吧?

“那個……”

“你要不要……”

兩人同時開口。

蘇以拂害怕她說些什麽,所以先發制人:“你要不要回母校看看啊?”

“你以前喜歡吃的那個東北酸菜大骨還在,但是那家過橋米線的店鋪,換成是麻辣燙了。”

“莫大也多了很多好吃的,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們可以回學校吃飯。”

“我都可以的呀。”施曉毫不猶豫地應下。

但很快,她的電話就響了。

“我去接個電話。”她說。

“嗯。”

蘇以拂起床後把被子疊好,呆呆地楞了幾秒鐘的時間。似乎在回神,心想還好有酒店住,要不然她真要留宿街頭了。

那真的是挺慘的。

施曉接完電話後就去洗漱了,蘇以拂在她洗完後也簡單的洗漱了下。

“走吧。”施曉幫著她拖著行李,問她,“你學校裏的東西,都搬好了嗎?”

蘇以拂頓了頓說:“沒有。”

本來昨天她回家,就是打算把一部分東西先搬回家的,但沒想到一回家就被劈頭蓋腦地一通罵,索性又把行李給拖出門了。

“那現在,你自己有什麽打算麽?”

打算?

沒遇到她之前當然有了啊。

四海為家,哪裏都可以。

但現在。

哪裏敢有。

見她沒有說話,施曉知道,現在問話,她肯定不知道應該怎麽回。轉了話題說:“也沒事,先去吃飯吧。晚點再說。”

蘇以拂點點頭。

兩人沒再說話,進了電梯。

很快一樓到了,“我去一趟前臺。”施曉說。

“好。”

她有什麽事情都會提前和自己說,這點非常戳蘇以拂。

用談戀愛的話來說,就是她是懂怎麽提前報備的。

蘇以拂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跟前臺的人點頭溝通,一顰一笑都很溫柔。

她的耐心和平和,是蘇以拂一直都很喜歡的。

之前她說,這酒店是她一個朋友的。

可真氣派啊。

要是蘇以拂自己,肯定沒敢來住。

因為底氣不足。

很快,施曉和對方說完話,朝蘇以拂走了過來。

“走吧,帶你回學校。”施曉接過她手中的行李,那瞬間仿佛回到了蘇以拂十八歲那年。

她收留了她一晚,回學校的時候,她也說了這句話。

不對。

當時應該是,我送你回學校。

現在是,我帶你回學校。

感覺不一樣了。

-

車上。

蘇以拂坐在副駕駛。

怎麽感覺換了一輛車了,上次她記得是另外一個牌子的車。她不認得的。這次是寶馬。

這是她為數不多認識的車牌子。

“你這是換了一輛車了?”蘇以拂試探性地問。

施曉啟動車子,開玩笑似地說:“上次那輛車安全帶不是不太好系麽。這次換輛好系的。”

“……”

這人老喜歡提一些讓她出糗的事情!

蘇以拂沒接話。

“哈哈,”施曉笑著說,“開個玩笑,上次那輛車就兩座。不好放東西。”

這次換輛大的是吧。

蘇以拂一臉我沒車,我沒有話語權。

“真的好多年沒有呼吸到莫城的空氣了。”車子啟動,平穩地開在路上。施曉開了一點窗戶,感概道。

蘇以拂在一旁陰陽怪氣:“是哦,畢竟某人當初說,不想留在莫城呢,也是,畢竟這裏也沒有什麽好值得留戀的人和事情,當然可以不用回來了。”

話是陰陽怪氣說的,但字裏行裏間透露出的不滿。

施曉怎麽會聽不出來。

“妹妹這話說的。”施曉打趣道,“難道是在怪姐姐一直沒回莫城看你?”

誰稀罕呢。

蘇以拂哼了一聲氣,“誰是你妹妹呢。”

哦?

睡了一個晚上,把妹妹給睡沒了,這波血虧。

“……”

-

一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蘇以拂宿舍樓下。

蘇以拂舍友們的東西,基本上都搬完了。前兩天她們就離校了。離別前大家還吃了好幾頓飯。

大家都很不舍。

但也知道,誰也逃不掉的分別。

現在宿舍就剩下她一個人,什麽都還沒搬。

沒什麽頭緒,感覺一切都很亂。其實蘇以拂對畢業後去哪裏,一直都沒規劃。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可以去哪裏。

其實說白了,去哪裏都可以,去哪裏都行。

要是她一個人,就註定漂泊。

什麽都不是很重要。

但現在。

她似乎有了別的想法。

“先去吃飯吧,回來再看看怎麽弄。”施曉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自己想。

從沒有過強求。

一直都很尊重她。

“好。”

-

“對了,我還去你以前演出的地方,看了一場音樂會。”施曉走在蘇以拂的身旁,兩人隔著一點距離。

好像從酒店出來後,施曉就感覺蘇以拂一直在跟自己保持著距離。

似乎不太想跟自己靠近。

施曉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明明是她先動的手,她實在怕出什麽事情,就選擇了睡另外一張床。

畢竟都是成年人。

怎麽可能做到相安無事。

施曉很詫異她還記得自己那麽多的事情,她以為當初她刪除一切,連帶著她的所有,都一並忘記了。

但沒想到,她什麽都記得。

“那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那時候蘇以拂知道她在學校組建了一支樂隊,她還是主唱的時候,天天纏著她帶自己去看演出。

但她每次都拒絕。

後來,被拒絕的多次了,蘇以拂也就沒太有興趣再提起。

畢竟誰也不喜歡一直被拒絕。

“不過,大四臨近畢業的時候,我們樂隊就解散了。”

“啊?”

蘇以拂並不知道。

她只記得,那時候不論她怎麽說,她都堅決不帶她去看演出。她以為她是不想要她過多摻合她人生。

但沒想到是別的原因。

施曉用低低的聲音說:

“畢竟夢想這東西,只有少部分人才可以當飯吃。大部分人還是會回歸現實。那些曾經的熱愛,都壓在了心底。青春也就那麽幾年的時間,熱烈且躁動的歲月啊。”

“不覆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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