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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開封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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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開封詭事

事不宜遲, 遲則生變,更何況是這樣一旦廣而宣之,就會引起前所未有的震蕩的大事。

展昭也擔心像枝姬這樣的人會有第二個, 與白玉堂商量幾句後,一致決定明日天一亮就走。

兩人去問過同意與他們同行上京的珈珈百德,地獄主宰被膽大包天的小鬼扒拉著大腿,低垂著那雙深紅色的眼眸, 一副慵懶閑散的模樣。

她隨意地擺擺手,道:“隨你們。”

如果要論速度,飛比跑快多了。

假裝自己是一頂冠冕的血魔龍驕傲地噴出一口熱氣。

但是, 在不能完全保證臨時改造的“吸引器”有效果之前, 她還是得用老辦法, 一邊感應,一邊隨時準備刨坑。

嘖, 南邊的人可比北邊的人多不少,她可憐的法杖又得被她當鏟子使了。

忒休斯感到困惑:【塔小姐, 為什麽不用鏟子呢?】

鏟子很便宜的,一積分能買一大推。

塔羅納回答他:【太脆了,不好使。】

她現在有使不完的牛勁, 即便是系統商店的鏟子, 到了她手裏不到兩秒就能卷邊。她慣用的法杖就不一樣了,那可是能用來痛擊不義超人, 打出不得了的暴擊傷害的新一代物理聖劍, 紅頭罩用了都直說好。

當代魔女的法器,主打的就是一個實用性。

忒休斯點點頭, 表示自己又學到了。

塔羅納的脾氣其實很好,只要不把她惹毛了, 在她面前跳踢踏舞她都能給對方打拍子;珈珈百德的脾氣也很好,只要兩個空氣清新劑待在她身邊,世間的惡孽就不會讓她覺得礙眼。

地獄火也安安分分的,沒有再不停地叫囂著要把人間點燃。

得到回答後,展昭和白玉堂並肩離開了,外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通判官邸附近兩條街都被毀得不成樣子了,李通判年紀大了,又接連遭受獨女和外孫女去世的打擊,他沒有立刻倒下,皆因一股信念支撐著他。

幸而這位殺鬼如切菜的仙人並沒有收走去死的李衡娘和丫丫,還慈悲地給她們還活著的親人留下了相處的時間,李通判尚能有個念想。

於情於理,他們都得去搭把手。

幼崽的膽子就是要比成年人大,他們可沒有長輩那樣多的顧忌,大多天真單純,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丫丫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她想求漂亮姐姐救救她的娘親。娘親很痛苦,不肯讓任何人靠近,可是她真的很想娘親,想要娘親抱抱。

“求求你了,姐姐,姐姐最漂亮!”

嘴甜的幼崽也有極限,糖衣炮彈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話,還抱著地獄主宰的腿搖,看得易老夫人心驚膽戰的,生怕自己的孫女不小心惹怒了這位仙人。

乖巧又嘴甜的幼崽很加分,被哄得更加開心的塔羅納拿出了聖降之燈,之前收進裏面的亡魂已經全部凈化好了,被她悉數送去了地府,現在正好可以拿來凈化李衡娘。

她被影響的程度很淺,更多的是生前的怨氣和仇恨,是很容易被凈化的類型,都不用裝進去,讓她在聖降之燈的凈化範圍內待半個時辰就行。

大魔女直接將由聖光百合托舉的水滴琉璃燈交給了喜笑顏開的丫丫:“拿去吧,讓你娘在它旁邊待半個時辰,好了就給我送回來。”

丫丫笑盈盈地點頭:“嗯嗯,丫丫記住了!謝謝姐姐,姐姐最漂亮!”

易老夫人滿臉感激,領著孫女千恩萬謝,也難為她一把年紀,還要遭受這樣的噩耗。

眼前這一老一小,一個臨了臨了沒了兒媳和孫女,心中卻沒有對蒼天時運生出絲毫怨懟,滿心都是對兒媳和孫女的疼惜悲痛;一個在稚嫩懵懂的年紀便已夭折,明明是最容易被染上其他顏色的幼童,死後竟沒有被碎片影響,失去理智化身惡靈,反而仍舊和生前一樣,可見其心性如水晶般剔透純然。

還有李衡娘,都已經半只腳踏進惡靈的行列了,在潛入南鄉的時候竟硬生生忍住了,沒有吃人也沒有傷人,唯一死在她手裏的,還是被枝姬驅使的惡靈。

地獄主宰眸中的笑意微凝,片刻後,她嘆息一聲,看向對她敬畏非常的易老夫人,道:“以後多做些善事吧,只要你們心裏一直念著,往後的功德也會有她們一份……投胎沒有那麽快,每年中元節,你們還能再見到她們。”

這個世界沒有神明,死人都是去往同一個地府,全世界的鬼魂都在那裏,勾魂的鬼差都要被掰成兩半用了。

在這種需求大於供給的情況下,投胎是要排隊的,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李衡娘她們前面還有好多鬼呢,沒個十年八年是輪不上她們的。

功德這種東西就是大補之物,各個種族都能用,再加上李衡娘和丫丫生前沒有做過任何惡事,尋找異常也有她們一小份功勞,地府那邊自然會酌情放寬一些,讓她們的親人在中元節看見她們也不是不行。

畢竟這一次情況特殊,死在惡靈口中的人都會被特殊處置,給她們開的這點小後門算不得特別。

不過有些事該警告的,還是要警告。

“這已經是* 法外開恩了,不要動任何歪心思,我也不想在地獄見到她們。”

那雙深紅色的眼眸如同高懸九霄的日輪,俯瞰著人間所有靈魂,功與過、善與惡,再如何逃避,再如何欺瞞,皆逃不過這雙法眼。

易老夫人眼含熱淚,深深拜下。

自此,這世上又多了幾個珈珈百德的虔誠信徒。

……

塔羅納難得地休息了一天,沒有拿著顯微鏡到處找碎片,也沒有上山下海地到處刨坑。

她睡了半夜,後半夜像夜貓子一樣精神百倍,看好友的任務錄像樂得不行。

天邊才微微亮的時候,展昭二人就來敲門了。

稍做告別後,他們在這座城熱鬧起來之前踏上了回開封府的大道。

出發的時候出了點毛絨絨的小問題——

展昭和白玉堂都騎馬,一匹棗紅,一匹雪白,都是日行千裏的好馬。

塔羅納倒是有坐騎,但這個坐騎太大只了,不適合出現在人間的道路上。

一人一龍對視了一眼,最終血魔龍滿臉寫著不開心,非常屈辱地變成了那兩個人間動物的模樣。

通身焰色,頭頂雙角,是它最後的倔強。

血魔龍:不改!就是不改!再勸趴地上!

塔羅納:……行叭。

畸變的馬也不是沒有,這怎麽不算是一種獨角獸呢?不過是多長了一個角而已。

地獄主宰翻身上“馬”,領著欲言又止的小貓咪和小玉堂快馬加鞭,趕往開封府。

這一路很順利,他們沒有再遇到棘手的突發事件,除了半道上停下來采買幹糧和水,結果遇到了一家隱藏許久的黑店以外。

展昭和白玉堂都沒來得及動手,晴空長發的紅眸美人拉開椅子坐下,才堆著笑臉走上來問他們要什麽店小二就被憑空出現的火焰點燃,眨眼間便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店內靜默了幾息,櫃臺後面的掌櫃噌地拔出刀來,還沒有放出到嘴邊的狠話,便步了店小二的後塵。

後堂裏緊跟著響起幾聲短促的慘叫聲,空氣中的炙熱感往上攀升了少許,一個黑店的惡徒就這樣下了地獄。

塔羅納用地獄火洗杯子,拿茶壺裏加了致死量迷藥的茶水當白水喝,噸噸噸悶了三杯,才道:“看我做什麽?地窖裏還有幾個活人,去救吧。”

展昭和白玉堂此刻也說不上來是個什麽心情,好奇有,敬畏有,還有一些無奈和茫然。

他們已經見過惡鬼被燒成灰了,只是這活人……竟也是會被燒成灰燼的嗎?

此時不便細想,他們轉身去救人了,救人比較重要,其他的可以退後再議。

被救上來的幾個倒黴旅人對著展昭二人砰砰磕頭,每一個都很實誠,他們差一點點就要被當成人肉包子蒸了。

紆尊降貴待在馬廄裏的血魔龍自己開了門,一腳踹斷馬廄旁邊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低吼一聲示意那個被主人喚作小貓咪的人類過來。

這下面埋著不少人類的屍骨,臭死了。

他們在這裏耽擱了一天,白玉堂騎馬去來了最近的官府,他亮出展昭的腰牌,一樁延遲了數年之久的失蹤大案終於得以結案。

拒絕了縣令的謝宴邀請,三人繼續趕路。

人是要休息的,通宵可以偶爾,不能一直。

“我們在那邊休整一夜吧。”

展昭指著前方隱約可見輪廓的破廟道,說話時看的人是扯著坐騎雙角教育它不要噴火的仙人。

仙人不置可否,她看起來悠閑極了,不想展昭和白玉堂這麽著急。

但他們再急,也沒有向仙人提出借力的請求。

蓋因他們深知,凡事可一不可再二。

仙人已經答應了隨他們同往開封,為他們佐證,那再提要求就不好了。

仙人再慈悲,她也是仙人。

更何況……

回想起被火焰燒成灰燼的黑店惡徒,白玉堂呼吸微頓,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篝火裏。

這位仙人的脾氣可不算好。

好人也就罷了,能在她面前說上幾句話,她也不介意和他們說幾句話,但這壞人……

白五爺唇角微勾,開封壞人可不少,平日裏仗著家世目無王法,囂張跋扈膽大包天慣了,連包大人都放不在眼裏,等到這位仙人入了京,他們再沒眼睛地舞到仙人面前……

只要稍微一想想,五爺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所顧忌的人治不了你們,從天上來的仙人還治不了你們嗎?

展昭疑惑地看過去,這是想到什麽事了,笑得這樣開心,還有些幸災樂禍?

白玉堂沖他一挑眉,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螃蟹。

展昭瞬間心領神會,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此時才想到這個要命的點。

若要說天底下最可恨的惡人是有哪些,以權勢踐踏血淚的惡人必定榜上有名。

而在京城裏,這樣的惡人不在少數,然因多方關系,包大人雖有心懲戒,卻也會有所束縛。

仙人就不一樣了。

官家都要對仙人恭敬拜俯,何況是官家的臣子。

且……

這位名為珈珈百德的仙人十分隨心所欲,惡人在她眼裏如同螻蟻一般,只配以死謝罪。

展昭也想到了那日在黑店裏目睹的一幕,再想想京中那些表面人模狗樣,私下裏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視法度如無物的亡命之徒……他實在無法想象,屆時開封會多出多少堆灰燼。

更令他頭疼的是,這位仙人能滅殺惡鬼,通九幽地府,可又實在是……對不上地府的那些神仙,他都快把腦袋想破了,也沒能想出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看白玉堂,他只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白五爺知道的那些神鬼志異全都是聽書聽來的,真要他去想滿天神佛有哪些,他也只能說出幾尊世人皆知的來。

既然實在想不到,要不然……直接問?

這一路以來,仙人對他們還是很和善的。

一貓一鼠交換了一個眼神,由年紀更小的白玉堂來做這個好奇寶寶。

塔羅納正和忒休斯打游戲呢,忽然聽到白玉堂這麽一問,她脫口道:“我啊,你也可以當我是酆都大帝,都差不多。”

如果是比級別,那麽身為一方維度世界的主宰,珈珈百德的實際級別應該對標地府的泰山神。

但若是只論地獄這個名詞,酆都大帝更合適,在華夏的普世神話體系中,地獄的最高掌管者就是酆都大帝,而關於祂的傳說有很多種版本。

神系不同,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幹脆用這樣的代指方式類比一下好了。

此話一出,大魔女耳邊瞬間沒了聲音,只剩下歡天喜地的通關提示音。

她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就見展昭和白玉堂不知為何,竟變得拘謹了很多,眼中敬畏深沈。

若說之前他們心中的敬畏之情還有些飄飄乎落不到實地,那麽現在落下了,而且比秤砣還要沈重,猛的砸在心頭,發出轟隆的響聲。

酆都大帝是男神,眼前的仙人分明是女仙?

莫慌,神仙俱有化身之能,下凡之時可變化多端,凡人不俱天眼,如何能看出神仙真身?

更何況地府為真,這就不是能亂說的。

她既敢說,必然為真!

展昭頗為無力地想,這樣一尊大神,之後若是震怒,他們該獻上何種供奉請祂息怒?

……直覺使然,他總覺得供奉沒用。

白玉堂則在心中驚嘆連連,天爺,竟是讓他見著真大神了!

五爺對京中那些該死的惡人沒什麽憐憫心,他們若是死了,他只會拍手叫好,哪裏會像展昭一樣想得那樣寬。

他此時又生出了新的好奇:

世人都說包大人是文曲星下凡,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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