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開封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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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開封詭事
十天後, 展昭和白玉堂終於回到了開封府，看著眼前熟悉的城門，兩人頓覺不易, 竟生出了幾分恍如隔世的錯覺。
前半程的確是很順利的，直到他們從那家黑店離開後，兩位也曾闖蕩江湖的俠士看見了更多從未想象過的奇異。
夜色沈沈，萬籟俱寂之時, 會有冤魂攔路，它們匍匐在地，用嘶啞刺耳的聲音向居高臨下審視它們的地獄主宰申訴冤情。
藏在山林裏的匪徒, 佛面蛇心的老者, 表面熱情實則暗藏殺機的商販,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
就連白玉堂也為之感到心寒，這世間竟然有這麽多隱藏頗深的惡人？如若沒有這些冤魂, 他們的惡行要什麽才能為世人得知？死在他們手中的冤魂何時才能報仇雪恨得見天日？
晴空長發的地獄主宰頭一次在兩個十分得她喜歡的人類展露出殘酷無情的一面，她否決了展昭的提議, 沒有將這些惡徒留給當地的官府，讓他們接受人間律法的制裁。
她握住從腳下陰影中升騰起來的等人高的長刺，踏著間斷發出絮語的地獄火, 一個一個, 將他們釘死在火焰裏。
地獄火克制地、緩慢地焚燒著他們的肉☆體和靈魂，最大程度地拉長他們的痛苦, 延緩他們墜入地獄的時間。
得到地獄主宰允許的冤魂們尖嘯著撲上去, 如同野獸一般撕扯著仇人的血肉，口中發出淒厲的吼聲, 仿佛要將生前死後的一切仇恨和怨懟發洩出來。
展昭與白玉堂靜默地站在一旁，最終只垂下眼眸, 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冤有頭債有主，血債需要血來償。
人世間的罪惡從未消失，也不會消失，它如陰影一般潛藏在每個人身邊、心底，只需要一個引子，就能誘使人走向惡途。
但人世間也有真善美，它們與罪惡相互對立，此消彼長，除非有朝一日人類盡數毀滅，否則，這便是它們之間亙古不變的平衡之道。
【惡靈騎士】不會去顛覆這樣的平衡，她只需要將罪惡拖進地獄，至於其他的，自有它們要走的路。
最終，怒吼的地獄火帶走了所有惡徒的靈魂，他們將會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永生永世墜入地獄，在痛苦和絕望中循環往覆，永遠也找不到解脫的終途。
親眼見證仇人伏誅，冤魂們陸續放下了心中執念，地府接引的光輝鏈接了它們，不為活人得見的黃泉大門在天際緩緩開啟。
為首的鬼魂為賜予它們解脫的地獄主宰獻上了一枚碎片，黃豆大小的碎片上還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它們再次拜俯，虔誠謝過之後，跟隨著地府的勾魂使者離開了。
“有些惡，是人間的律法無法審判的。”
晴空長發的美人揮手召回漆黑的長刺，與地獄火一同沒入虛空之中，她看向兩個面露肅色的人類，難得有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他們必須死。倘若他們不死，那些冤魂的仇恨和執念就得不到解脫，它們只會越陷越深，最終變成如同被枝姬驅使的惡靈一般。”
如果真變成了那副模樣，它們也得死。
異常的影響可以被凈化，但前提是被影響的程度不深，一旦影響程度超過了那條線，它們就會變成無可逆轉的惡靈，只能被消滅。
一群惡人換一群無辜者，這是十分劃算的買賣。
聞言，展昭面帶愧色，拱手道:“是我二人無知了。”
白玉堂也同他一起拱手行了一禮。
五爺還是有點傲嬌屬性的，這種時候臉皮就變薄了，張不開嘴。
塔羅納笑了，擺擺手:“你們又不知道這些，哪裏算得上無知。”
她明白，展昭一開始提議將那些惡徒交由官府處置，一方面是為了人間的律法，另一方面是為了對那些受害者的親朋有所交代。
畢竟仇恨這種東西有時也是一種力量，那些受害者家屬中不乏失了家中頂梁柱、心上摯愛人的，能有一個看得見的仇人讓他們去恨，也能幫助他們盡早從悲痛中走出來。
一路見證下來，心中總算是少了幾分拘謹的展昭和白玉堂也從中看出了一些事來。
比如，那枚碎片是什麽？
青黑色的，瞧著很是眼熟。
路上來了好幾次冤魂申冤，但並非每一次都有冤魂向這位酆都大帝化身的仙子獻上碎片。
仙子會中途離開過兩次，回來的時候周身熱浪翻騰，手裏總會多出來一樣東西。
一次是米粒大小，一次也是黃豆大小，俱是青黑色的碎片渣子。
展昭直覺這些碎片渣子十分危險，看得稍微久一些，他竟會有頭暈目眩之感。
看向身邊的白玉堂，他也有同感。
這些究竟是什麽？它們就是仙子來到人間的目的嗎？
這個問題不太好問，兩人都擔心會觸碰天機，要是他們這麽一問，便給人間帶來了不好的變數……
嘶，他們可不想成為千古罪人。
何況仙子雖然讓他們看了，卻沒有開口和他們說道幾句的意思，那大概就是不能問了。
白玉堂撇過頭去，他的好奇心也不是那麽重，不該問的他不會多問。
要看開封近在眼前，展昭離開封越近就越欲言又止，塔羅納路上瞧了他好幾眼，畢竟他這樣正經嚴肅的人糾結起來那是又好看又有趣。
“你想問什麽便問吧。”
大魔女對上展南俠頗為猶豫不決的目光，深紅色的眼眸裏沁著笑意。
展昭一時赫然，避開身旁白玉堂投來調侃的眼神，正色問道:“仙子，京中……”
他還沒有說完，被叫仙子的美人就打斷了他的話:“要麽叫我的名字，要麽就叫我珈娘子。”
仙子什麽的，從展昭他倆嘴裏說出來太正經了，她聽著總覺得不得勁兒。一口一個仙子的，她身上有什麽仙氣？她把人燒成灰的時候看起來像傳統認知裏的仙子嗎？
還是依照這個時代稱呼年輕女子的習慣，管她叫娘子好了，無情他們都是這麽叫她的。
叫仙子是敬稱，既然仙子本人不喜歡這個稱呼，展昭和白玉堂改口就是，但是要他們直接稱呼仙子的名諱那是萬萬不能。
人和神仙之間，還是有壁的。
“珈娘子……”
展昭頓了頓，將他之前的擔憂悉數講了出來。
白玉堂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他心裏是很痛快見到那些受了高官之位，享了人上之福，卻總是作著萬惡之事的貪官汙吏下地獄的，但……貓兒說得對，開封若是亂了，於國於民都不是好事。
牽一發而動全身，真是叫人難受得緊。
安靜將他的話聽完，晴空長發的美人倏地笑得炫目:“在你們眼裏，我是什麽不講道理的霸王嗎？”
展昭:……
白玉堂:……
一貓一鼠頓時覺得臉有些熱。
兩人都是世間難得的聰明人，如何聽不出來這句話的意思？
仙子這是在告訴他們，不要想太多了。
她雖然司掌地獄，統授萬鬼懲戒之職，但此前那些不過是個例罷了，他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看著兩個紅著耳朵滿臉羞愧目露尷尬的人類，【惡靈騎士】沒有多言，只是道:“這裏是人間，終歸還是要你們人類自己拿主意。”
倘若都要她來實施懲戒，這天底下的人類至少有五分之一要被地獄火燒成灰燼。
她只負責帶走異常，其餘的，只要不找死似的撞在她眼皮子底下來，那就都是他們自己的活兒。
二人聽罷，坐於馬上，端端正正地向仙子躬身一禮。
……
回來得著急，展昭沒有時間事先寫封信寄回來，提前給包大人他們做做心理準備。
讀書人嘛，聖賢有雲，子不語怪力亂神。
被世人廣為流傳有著“日審陽，夜審陰”這般天大本事的包大人雖然敬天地，也敬鬼神，但他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包青天勘破的奇案中不乏有裝神弄鬼之流。
於是當展昭把昔年同窗給他寫的信和將要上奏官家的奏疏一並交與他，並將荊州與途中所見之事悉數講與他聽時，包拯的內心有一瞬間是茫然的。
酆都大帝化身女仙降臨人間，食人惡鬼伏誅，冤魂攔路申冤，火焰審戒惡徒……
這，這……
這聽起來委實過於天方夜譚，不了解展昭為人的人都只會以為他喝醉了說醉話，亦或是沒睡醒，把夢裏的事當了真。
可包拯和公孫策都知道，展護衛從不說笑，他是認真的。
而信上內容和奏疏所寫字字深切，後半部分更是有泣血之意，可見老友落筆之時心中悲痛。
所以……
包拯將信與奏疏妥善收好，正色問道:“展護衛，這位仙子此時何在？”
展昭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要再費些功夫才能使包大人相信，誰承想大人接受得比他還要快。
他道:“仙子此刻就在府中，與白兄一同在正廳休息。”
結果三人來到正廳，卻只看見了白玉堂一個人，頗為坐立不安。
展昭驚了一下，問道:“白兄，珈娘子呢？”
仙子不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了開封，入了府門的嗎？難不成是他們兩個都生出了同一個錯覺來？
白玉堂幾乎是跳起來的，他連給包拯和公孫策見禮都顧不上了，三步並兩步跨上來抓住展昭的手腕，急道:“貓兒，珈娘子出去了！她說要去街上逛逛，還不讓我跟著！”
只接下了他的錢袋，頂著那頭重新變小的巨獸就這麽出去了！
展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在城門口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僅是他，從他口中得知了這位酆都大帝化身的女仙是如何嫉惡如仇的包拯和公孫策也不由得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展昭和白玉堂剛回來不知道，去歲犯了事，卻被龐太師幾番設法保下，送去別莊假稱修養的龐昱前兩日回來了，這若是撞上……
包拯覺得自己也不用明日上朝時再將荊州之事上稟官家了，此時入宮正是上上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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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 展昭和白玉堂終於回到了開封府，看著眼前熟悉的城門，兩人頓覺不易, 竟生出了幾分恍如隔世的錯覺。
前半程的確是很順利的，直到他們從那家黑店離開後，兩位也曾闖蕩江湖的俠士看見了更多從未想象過的奇異。
夜色沈沈，萬籟俱寂之時, 會有冤魂攔路，它們匍匐在地，用嘶啞刺耳的聲音向居高臨下審視它們的地獄主宰申訴冤情。
藏在山林裏的匪徒, 佛面蛇心的老者, 表面熱情實則暗藏殺機的商販,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
就連白玉堂也為之感到心寒，這世間竟然有這麽多隱藏頗深的惡人？如若沒有這些冤魂, 他們的惡行要什麽才能為世人得知？死在他們手中的冤魂何時才能報仇雪恨得見天日？
晴空長發的地獄主宰頭一次在兩個十分得她喜歡的人類展露出殘酷無情的一面，她否決了展昭的提議, 沒有將這些惡徒留給當地的官府，讓他們接受人間律法的制裁。
她握住從腳下陰影中升騰起來的等人高的長刺，踏著間斷發出絮語的地獄火, 一個一個, 將他們釘死在火焰裏。
地獄火克制地、緩慢地焚燒著他們的肉☆體和靈魂，最大程度地拉長他們的痛苦, 延緩他們墜入地獄的時間。
得到地獄主宰允許的冤魂們尖嘯著撲上去, 如同野獸一般撕扯著仇人的血肉，口中發出淒厲的吼聲, 仿佛要將生前死後的一切仇恨和怨懟發洩出來。
展昭與白玉堂靜默地站在一旁，最終只垂下眼眸, 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冤有頭債有主，血債需要血來償。
人世間的罪惡從未消失，也不會消失，它如陰影一般潛藏在每個人身邊、心底，只需要一個引子，就能誘使人走向惡途。
但人世間也有真善美，它們與罪惡相互對立，此消彼長，除非有朝一日人類盡數毀滅，否則，這便是它們之間亙古不變的平衡之道。
【惡靈騎士】不會去顛覆這樣的平衡，她只需要將罪惡拖進地獄，至於其他的，自有它們要走的路。
最終，怒吼的地獄火帶走了所有惡徒的靈魂，他們將會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永生永世墜入地獄，在痛苦和絕望中循環往覆，永遠也找不到解脫的終途。
親眼見證仇人伏誅，冤魂們陸續放下了心中執念，地府接引的光輝鏈接了它們，不為活人得見的黃泉大門在天際緩緩開啟。
為首的鬼魂為賜予它們解脫的地獄主宰獻上了一枚碎片，黃豆大小的碎片上還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它們再次拜俯，虔誠謝過之後，跟隨著地府的勾魂使者離開了。
“有些惡，是人間的律法無法審判的。”
晴空長發的美人揮手召回漆黑的長刺，與地獄火一同沒入虛空之中，她看向兩個面露肅色的人類，難得有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他們必須死。倘若他們不死，那些冤魂的仇恨和執念就得不到解脫，它們只會越陷越深，最終變成如同被枝姬驅使的惡靈一般。”
如果真變成了那副模樣，它們也得死。
異常的影響可以被凈化，但前提是被影響的程度不深，一旦影響程度超過了那條線，它們就會變成無可逆轉的惡靈，只能被消滅。
一群惡人換一群無辜者，這是十分劃算的買賣。
聞言，展昭面帶愧色，拱手道:“是我二人無知了。”
白玉堂也同他一起拱手行了一禮。
五爺還是有點傲嬌屬性的，這種時候臉皮就變薄了，張不開嘴。
塔羅納笑了，擺擺手:“你們又不知道這些，哪裏算得上無知。”
她明白，展昭一開始提議將那些惡徒交由官府處置，一方面是為了人間的律法，另一方面是為了對那些受害者的親朋有所交代。
畢竟仇恨這種東西有時也是一種力量，那些受害者家屬中不乏失了家中頂梁柱、心上摯愛人的，能有一個看得見的仇人讓他們去恨，也能幫助他們盡早從悲痛中走出來。
一路見證下來，心中總算是少了幾分拘謹的展昭和白玉堂也從中看出了一些事來。
比如，那枚碎片是什麽？
青黑色的，瞧著很是眼熟。
路上來了好幾次冤魂申冤，但並非每一次都有冤魂向這位酆都大帝化身的仙子獻上碎片。
仙子會中途離開過兩次，回來的時候周身熱浪翻騰，手裏總會多出來一樣東西。
一次是米粒大小，一次也是黃豆大小，俱是青黑色的碎片渣子。
展昭直覺這些碎片渣子十分危險，看得稍微久一些，他竟會有頭暈目眩之感。
看向身邊的白玉堂，他也有同感。
這些究竟是什麽？它們就是仙子來到人間的目的嗎？
這個問題不太好問，兩人都擔心會觸碰天機，要是他們這麽一問，便給人間帶來了不好的變數……
嘶，他們可不想成為千古罪人。
何況仙子雖然讓他們看了，卻沒有開口和他們說道幾句的意思，那大概就是不能問了。
白玉堂撇過頭去，他的好奇心也不是那麽重，不該問的他不會多問。
要看開封近在眼前，展昭離開封越近就越欲言又止，塔羅納路上瞧了他好幾眼，畢竟他這樣正經嚴肅的人糾結起來那是又好看又有趣。
“你想問什麽便問吧。”
大魔女對上展南俠頗為猶豫不決的目光，深紅色的眼眸裏沁著笑意。
展昭一時赫然，避開身旁白玉堂投來調侃的眼神，正色問道:“仙子，京中……”
他還沒有說完，被叫仙子的美人就打斷了他的話:“要麽叫我的名字，要麽就叫我珈娘子。”
仙子什麽的，從展昭他倆嘴裏說出來太正經了，她聽著總覺得不得勁兒。一口一個仙子的，她身上有什麽仙氣？她把人燒成灰的時候看起來像傳統認知裏的仙子嗎？
還是依照這個時代稱呼年輕女子的習慣，管她叫娘子好了，無情他們都是這麽叫她的。
叫仙子是敬稱，既然仙子本人不喜歡這個稱呼，展昭和白玉堂改口就是，但是要他們直接稱呼仙子的名諱那是萬萬不能。
人和神仙之間，還是有壁的。
“珈娘子……”
展昭頓了頓，將他之前的擔憂悉數講了出來。
白玉堂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他心裏是很痛快見到那些受了高官之位，享了人上之福，卻總是作著萬惡之事的貪官汙吏下地獄的，但……貓兒說得對，開封若是亂了，於國於民都不是好事。
牽一發而動全身，真是叫人難受得緊。
安靜將他的話聽完，晴空長發的美人倏地笑得炫目:“在你們眼裏，我是什麽不講道理的霸王嗎？”
展昭:……
白玉堂:……
一貓一鼠頓時覺得臉有些熱。
兩人都是世間難得的聰明人，如何聽不出來這句話的意思？
仙子這是在告訴他們，不要想太多了。
她雖然司掌地獄，統授萬鬼懲戒之職，但此前那些不過是個例罷了，他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看著兩個紅著耳朵滿臉羞愧目露尷尬的人類，【惡靈騎士】沒有多言，只是道:“這裏是人間，終歸還是要你們人類自己拿主意。”
倘若都要她來實施懲戒，這天底下的人類至少有五分之一要被地獄火燒成灰燼。
她只負責帶走異常，其餘的，只要不找死似的撞在她眼皮子底下來，那就都是他們自己的活兒。
二人聽罷，坐於馬上，端端正正地向仙子躬身一禮。
……
回來得著急，展昭沒有時間事先寫封信寄回來，提前給包大人他們做做心理準備。
讀書人嘛，聖賢有雲，子不語怪力亂神。
被世人廣為流傳有著“日審陽，夜審陰”這般天大本事的包大人雖然敬天地，也敬鬼神，但他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包青天勘破的奇案中不乏有裝神弄鬼之流。
於是當展昭把昔年同窗給他寫的信和將要上奏官家的奏疏一並交與他，並將荊州與途中所見之事悉數講與他聽時，包拯的內心有一瞬間是茫然的。
酆都大帝化身女仙降臨人間，食人惡鬼伏誅，冤魂攔路申冤，火焰審戒惡徒……
這，這……
這聽起來委實過於天方夜譚，不了解展昭為人的人都只會以為他喝醉了說醉話，亦或是沒睡醒，把夢裏的事當了真。
可包拯和公孫策都知道，展護衛從不說笑，他是認真的。
而信上內容和奏疏所寫字字深切，後半部分更是有泣血之意，可見老友落筆之時心中悲痛。
所以……
包拯將信與奏疏妥善收好，正色問道:“展護衛，這位仙子此時何在？”
展昭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要再費些功夫才能使包大人相信，誰承想大人接受得比他還要快。
他道:“仙子此刻就在府中，與白兄一同在正廳休息。”
結果三人來到正廳，卻只看見了白玉堂一個人，頗為坐立不安。
展昭驚了一下，問道:“白兄，珈娘子呢？”
仙子不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了開封，入了府門的嗎？難不成是他們兩個都生出了同一個錯覺來？
白玉堂幾乎是跳起來的，他連給包拯和公孫策見禮都顧不上了，三步並兩步跨上來抓住展昭的手腕，急道:“貓兒，珈娘子出去了！她說要去街上逛逛，還不讓我跟著！”
只接下了他的錢袋，頂著那頭重新變小的巨獸就這麽出去了！
展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在城門口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僅是他，從他口中得知了這位酆都大帝化身的女仙是如何嫉惡如仇的包拯和公孫策也不由得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展昭和白玉堂剛回來不知道，去歲犯了事，卻被龐太師幾番設法保下，送去別莊假稱修養的龐昱前兩日回來了，這若是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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