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陸小鳳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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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陸小鳳傳奇
公孫蘭兀自笑了一會兒,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翻騰的愉悅了，她被宮九囚禁在這裏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從獲得那超脫凡人之力的夢幻中清醒過來。
地牢裏不見天日，這裏沒有除她以外的第二個活人, 只有那些被她一點點創造出來的怪物陪伴著她。這些怪物也陪伴不了她多久，它們總是很快就會被宮九帶走，帶去她已經觸及不到的地方。
久而久之，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 還是同它們一樣的怪物了。
宮主……
公孫蘭記得她，這個一直站在宮九身邊，無論宮九表現得如何瘋狂可怖, 看向宮九的眼神始終是那樣的依賴又信任的女人。
——宮九的妹妹。
可以窺視宮九秘密的人, 可以得到宮九最大保護的人, 可以坦然接受宮九所有變化的人。
也是居高臨下，看她公孫蘭如同看一頭牲畜的人。
是了, 是了……
她被囚禁在這裏，她被他們視為隨手被可操控的傀儡, 她的脖子上拴著一根韁繩，韁繩的另一頭就在宮九手裏。
她可以是任何東西，但唯獨, 不再是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
公孫蘭又笑了, 她的笑聲十分嘶啞低沈，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一邊笑, 一邊緩慢地從地上站起來, 鎖住她四肢和脖頸的鐵鏈嘩啦啦的作響。
“我想好了。”
她吃吃地笑道:“我要把你變成那些小怪物，我會給你捏得好看一點……呵呵呵, 喜歡尾巴嗎？眼睛呢？想要幾雙眼睛？……渾身都長滿眼睛怎麽樣？”
漆黑的環境，恐怖的話語, 恐怖的聲音，以及一個恐怖的人正在向自己走來。
即便是宮主，這會兒也該說些什麽了。
但是沒有。
她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向她走來的公孫蘭。
太反常了。
公孫蘭想，宮主的反應太反常了，她應該害怕才對。
難道……宮九還在島上？
不，不可能。
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是能夠感知到宮九位置的，宮九此刻的的確確不在這座島上了，那宮主哪裏來的底氣在她面前如此平靜？是篤定她會因為宮九不敢殺她嗎？
……不，也不對。
不對！
宮主面對她不該是這副模樣，她看她的眼神應該充滿了惡劣的蔑視，而不是這樣平靜的目光，好似她的存在早已稀松平常。
除非……
公孫蘭停了下來，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是伸手就能致對方於死地的距離。
她定定地看著宮主，問道:“你是誰？”
仿佛潛伏在敵營的一對特工終於對上了暗號，站定如雕像的“宮主”動了。
她撚起裙邊，向驚疑不定的公孫蘭行了一個優雅的屈膝見面禮:“你好，公孫蘭，我是來救你的人，你可以稱呼我為——彼爾森公主。”
西吉希雅·彼爾森，她的名字。
一般情況下，她想殺誰的時候，就會讓對方稱呼自己為彼爾森公主。
她是如此地厭惡這個姓氏。
唔，主人應該不在乎這個人類的性命，她唯一值得主人花心思想想辦法的地方，也就只有她身上的異常了。
來救她？
公孫蘭沒有欣喜，相反，她後退了一步，臉上是比憎恨還要深刻的警惕和懷疑:“我憑什麽相信你？公主，我不認識什麽公主！”
她還記得，她清晰地記得，當初宮九就是用她姐妹的心上人這個名頭接近了她，生生地……將她的“眼睛”挖了出來，就只是因為……
“粉色的眼睛？我還沒有見過。”
他是想把她的眼睛挖出來把玩的，但他沒有想到這雙“眼睛”並不是眼睛，她也沒有想到在未完全融合之前，“眼睛”居然還能一分為二。
分明、她分明已經想好了……她距離一統天下就只差幾天，就只差幾天而已！
該死的宮九！
該死啊！
西吉希雅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那副美麗的皮囊變得猙獰又可笑，親手終結了自己王朝的公主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報應呢，她究竟在恨些什麽？
好無聊啊，這樣的人類，好無聊。
“因為你別無選擇。”
西吉希雅淡淡地說道:“宮九就要回來了。我是你唯一可以逃離這座牢籠的機會，我是這個地獄裏僅有的那根蜘蛛絲，所以……你要抓住我嗎？”
說罷，她朝公孫蘭伸出手，看不見的懸絲在空氣裏游曳。
它們有些猶豫，這個人類身上附著著一半又二分之一的異常，倘若它們刺入這個人類的身體，會被發現嗎？
不確定。
於是它們猶豫了，最終選擇在這個人類周身游曳巡視，尋找著可以一舉控制住她的機會。
公孫蘭對此一無所知。
她承認，她心動了。
誠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代表著未知的危險，可她也的的確確是自己現目前唯一逃離這座牢籠的機會。
要抓住她嗎？
公孫蘭只思考了幾個眨眼的時間，她想要逃離這裏，她想得都要瘋了！
“我有一個條件！”
她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對她有所求，或者說，是對她的“眼睛”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她就還握著籌碼。
西吉希雅擡手遮掩著下半張臉，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說來聽聽。”
“我的姐妹們，你也要救！”
公孫蘭死死地盯著眼前人，好似她只要一猶豫，或者說一個不字，她就要和她同歸於盡了。
西吉希雅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可以。”
她的手指微動，颯颯幾聲，無形的風刃切碎了鎖住公孫蘭四肢和脖子的鐵鏈。
“走吧，時間不等人。”
絕望的傀儡師轉過身，自顧自地離開了。
不必擔心公孫蘭會反悔，亦或是臨陣倒戈，她會跟上來的，這裏再沒有人比她更想要宮九去死了。
……
塔羅納輕盈地落在城主府最高的房頂上，寬大的金色羽翼化作飄帶垂落在她身後，海風眷念地在她周身纏繞一陣，不舍地消散了。
這時，西吉希雅告知她，她已經將公孫蘭和紅鞋子成員一並帶上了船，現在已經駛出了無名島範圍。
另外——
“我帶上了一個無關的人類，她叫沙曼。”
沙曼自己撞上來的。
她實在睡不著，哪怕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裏，哪怕門窗已經被她關得死死的，她仍然害怕得無以覆加，甚至恐懼於房間裏的任何一個角落。
會有怪物從那些地方鉆出來嗎？
外面那些人會撞開她的房門闖進來把她抓走嗎？
床底下會不會正潛伏著一個怪物，只等她一睡著，就立刻將她生吃入腹？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就越待不下去。
她衣衫不整地，悶頭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在快要跑斷氣的時候，她撞上了操控著紅鞋子成員上船的西吉希雅。
沙曼被撞得跌坐在濕潤的沙灘上，被她一頭撞上去的人紋絲不動，還頗為好奇地歪著頭看她。
“……牛肉湯？牛肉湯！”
沙曼顧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腦袋，幾乎是膝行上去，一把抓住西吉希雅的裙擺，以牛肉湯見了定然很開心的卑微姿態祈求著她:“求求你！求求你帶我一起走！不要把我留在這裏，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吩咐我，我什麽都可以做！求你，求你帶我一起走！”
她就這樣抓著她的裙擺，仰著頭看她，熱淚盈眶，整個人都快要碎了。
——很美麗的眼睛。
西吉希雅低頭看著她，這個人類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像她生前養的一只貓咪，很可愛，叫聲也很軟。
於是她答應了她的祈求，帶著這個多出來的人類上了船。
雖然主人不會在意這些事情，但西吉希雅還是將這件事告知了對方。
如果是貓咪，她會將它帶回召喚書裏世界。
但這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她進去就會死。
西吉希雅輕柔地撫摸著沙曼通紅的眼尾，就像撫摸她生前的愛寵那樣，溫柔，又帶有淡淡的撫慰。
沙曼趴俯在她的膝蓋上，小口小口地喘息著，她能夠一口氣跑這麽遠，完全是有無邊的恐懼在支撐著，現下這口氣卸了，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酸軟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大船已經開始航行了，被不知名恐怖籠罩的無名島漸漸消失在了視線內，沙曼怔楞地看著，半晌回不過神來。
她……她真的從那裏離開了嗎？
心情很好的西吉希雅摸摸她的頭發，小聲地哼起了生前最喜歡的童謠。
沙曼的眼皮慢慢變得沈重，洶湧的睡意頃刻間淹沒了她，伴隨著耳邊陌生的安眠曲，她不受控制地沈入了夢鄉。
沙曼嗎？
塔羅納記得，這個人似乎是陸小鳳的真愛，是陸小鳳在大結局中攜手隱居之人。
【帶上吧，我會安排好她的歸處。】
既然是真愛，那麽即便時間提前了，陸小鳳大約也會和她撞出愛情的火花吧。
薛冰……
塔羅納“看”了一眼薛冰現在的情況，不算好，她可不是一個會自我反省的人，紅鞋子的人就沒有一個會自我反省的，這些人的歸宿只會是牢獄。
而陸小鳳，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更是一個看得比誰都通透的人。
花滿樓還在思考該如何委婉地告知陸小鳳薛冰之事，不過才看過兩三個人，他就已經猜出了薛冰慘叫昏迷的真相，眼中滿是沈重，臉上不由得苦笑。
他和薛冰沒有可能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塔羅納沒興趣做紅娘，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還是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解決吧。
現在公孫蘭已經在西吉希雅手裏了，大約再過兩個時辰，大船就會進入飛仙島的範圍……
【塔小姐，你在擔心什麽？】
忒休斯很熟悉搭檔現在的狀態，這樣的狀態不經常出現，一般源自於搭檔的第六感，或者說，是大魔女的預知靈光。
預知是一種比讀心還要不常用的備用手段，它會消耗施術者龐大的力量和精力，只要不是生死關頭，不會有任何一個幹員使用它。
因為之於他們而言，命運和未來不過是一種選擇罷了，為了一個選擇消耗龐大的力量和精力，這無疑是一件十分不劃算的買賣。
而預知靈光則是一種命運和未來的映射，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從浩瀚無際的虛無之海中捕捉到這一抹稍縱即逝的映射。
塔羅納在房頂上半蹲下來，她輕輕皺著眉:【我擔心宮九，他看起來可不是個會坐下來好好談判的人。】
資料再如何全面，都不可能直接生搬硬套，況且宮九是一個很覆雜的人，覆雜到很少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
可以確定[惡眼]就在宮九身上，這意味著他的心志再怎麽堅定，也無法抵抗異常的侵蝕。
如果說[善眼]比較佛系，甘願當附身者的工具，那麽[惡眼]的野心就極度膨脹了，它只會把附身者變成自己的工具。
在牛肉湯的記憶裏，宮九逐漸變得反常，這就是被侵蝕的表現之一。
宮九會坐下來好好談判嗎？
他會答應讓塔羅納回收[惡眼]嗎？
只能說，可能性非常小。
忒休斯:【塔小姐，你無需考慮那麽多，他若是拒不配合，那就殺了他。】
人不願意被救，那就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人的意願。
塔羅納淺淺嘆息一聲，站起身來，從房頂上跳下去，背著手找葉孤城去了。
【你說的對，我無需考慮那麽多。】
談得了就談，和平回收皆大歡喜。
談不了，她還有物理超度的辦法。
只不過……
【忒休斯，同步率超過百分之五十是什麽感覺？】
大魔女突然好奇地問道。
忒休斯想了想，搖頭:【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相柳幹員。】
塔羅納噗嗤一聲笑了，她擺擺手，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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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蘭兀自笑了一會兒,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翻騰的愉悅了，她被宮九囚禁在這裏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從獲得那超脫凡人之力的夢幻中清醒過來。
地牢裏不見天日，這裏沒有除她以外的第二個活人, 只有那些被她一點點創造出來的怪物陪伴著她。這些怪物也陪伴不了她多久，它們總是很快就會被宮九帶走，帶去她已經觸及不到的地方。
久而久之，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 還是同它們一樣的怪物了。
宮主……
公孫蘭記得她，這個一直站在宮九身邊，無論宮九表現得如何瘋狂可怖, 看向宮九的眼神始終是那樣的依賴又信任的女人。
——宮九的妹妹。
可以窺視宮九秘密的人, 可以得到宮九最大保護的人, 可以坦然接受宮九所有變化的人。
也是居高臨下，看她公孫蘭如同看一頭牲畜的人。
是了, 是了……
她被囚禁在這裏，她被他們視為隨手被可操控的傀儡, 她的脖子上拴著一根韁繩，韁繩的另一頭就在宮九手裏。
她可以是任何東西，但唯獨, 不再是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
公孫蘭又笑了, 她的笑聲十分嘶啞低沈，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一邊笑, 一邊緩慢地從地上站起來, 鎖住她四肢和脖頸的鐵鏈嘩啦啦的作響。
“我想好了。”
她吃吃地笑道:“我要把你變成那些小怪物，我會給你捏得好看一點……呵呵呵, 喜歡尾巴嗎？眼睛呢？想要幾雙眼睛？……渾身都長滿眼睛怎麽樣？”
漆黑的環境，恐怖的話語, 恐怖的聲音，以及一個恐怖的人正在向自己走來。
即便是宮主，這會兒也該說些什麽了。
但是沒有。
她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向她走來的公孫蘭。
太反常了。
公孫蘭想，宮主的反應太反常了，她應該害怕才對。
難道……宮九還在島上？
不，不可能。
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是能夠感知到宮九位置的，宮九此刻的的確確不在這座島上了，那宮主哪裏來的底氣在她面前如此平靜？是篤定她會因為宮九不敢殺她嗎？
……不，也不對。
不對！
宮主面對她不該是這副模樣，她看她的眼神應該充滿了惡劣的蔑視，而不是這樣平靜的目光，好似她的存在早已稀松平常。
除非……
公孫蘭停了下來，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是伸手就能致對方於死地的距離。
她定定地看著宮主，問道:“你是誰？”
仿佛潛伏在敵營的一對特工終於對上了暗號，站定如雕像的“宮主”動了。
她撚起裙邊，向驚疑不定的公孫蘭行了一個優雅的屈膝見面禮:“你好，公孫蘭，我是來救你的人，你可以稱呼我為——彼爾森公主。”
西吉希雅·彼爾森，她的名字。
一般情況下，她想殺誰的時候，就會讓對方稱呼自己為彼爾森公主。
她是如此地厭惡這個姓氏。
唔，主人應該不在乎這個人類的性命，她唯一值得主人花心思想想辦法的地方，也就只有她身上的異常了。
來救她？
公孫蘭沒有欣喜，相反，她後退了一步，臉上是比憎恨還要深刻的警惕和懷疑:“我憑什麽相信你？公主，我不認識什麽公主！”
她還記得，她清晰地記得，當初宮九就是用她姐妹的心上人這個名頭接近了她，生生地……將她的“眼睛”挖了出來，就只是因為……
“粉色的眼睛？我還沒有見過。”
他是想把她的眼睛挖出來把玩的，但他沒有想到這雙“眼睛”並不是眼睛，她也沒有想到在未完全融合之前，“眼睛”居然還能一分為二。
分明、她分明已經想好了……她距離一統天下就只差幾天，就只差幾天而已！
該死的宮九！
該死啊！
西吉希雅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那副美麗的皮囊變得猙獰又可笑，親手終結了自己王朝的公主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報應呢，她究竟在恨些什麽？
好無聊啊，這樣的人類，好無聊。
“因為你別無選擇。”
西吉希雅淡淡地說道:“宮九就要回來了。我是你唯一可以逃離這座牢籠的機會，我是這個地獄裏僅有的那根蜘蛛絲，所以……你要抓住我嗎？”
說罷，她朝公孫蘭伸出手，看不見的懸絲在空氣裏游曳。
它們有些猶豫，這個人類身上附著著一半又二分之一的異常，倘若它們刺入這個人類的身體，會被發現嗎？
不確定。
於是它們猶豫了，最終選擇在這個人類周身游曳巡視，尋找著可以一舉控制住她的機會。
公孫蘭對此一無所知。
她承認，她心動了。
誠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代表著未知的危險，可她也的的確確是自己現目前唯一逃離這座牢籠的機會。
要抓住她嗎？
公孫蘭只思考了幾個眨眼的時間，她想要逃離這裏，她想得都要瘋了！
“我有一個條件！”
她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對她有所求，或者說，是對她的“眼睛”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她就還握著籌碼。
西吉希雅擡手遮掩著下半張臉，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說來聽聽。”
“我的姐妹們，你也要救！”
公孫蘭死死地盯著眼前人，好似她只要一猶豫，或者說一個不字，她就要和她同歸於盡了。
西吉希雅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可以。”
她的手指微動，颯颯幾聲，無形的風刃切碎了鎖住公孫蘭四肢和脖子的鐵鏈。
“走吧，時間不等人。”
絕望的傀儡師轉過身，自顧自地離開了。
不必擔心公孫蘭會反悔，亦或是臨陣倒戈，她會跟上來的，這裏再沒有人比她更想要宮九去死了。
……
塔羅納輕盈地落在城主府最高的房頂上，寬大的金色羽翼化作飄帶垂落在她身後，海風眷念地在她周身纏繞一陣，不舍地消散了。
這時，西吉希雅告知她，她已經將公孫蘭和紅鞋子成員一並帶上了船，現在已經駛出了無名島範圍。
另外——
“我帶上了一個無關的人類，她叫沙曼。”
沙曼自己撞上來的。
她實在睡不著，哪怕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裏，哪怕門窗已經被她關得死死的，她仍然害怕得無以覆加，甚至恐懼於房間裏的任何一個角落。
會有怪物從那些地方鉆出來嗎？
外面那些人會撞開她的房門闖進來把她抓走嗎？
床底下會不會正潛伏著一個怪物，只等她一睡著，就立刻將她生吃入腹？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就越待不下去。
她衣衫不整地，悶頭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在快要跑斷氣的時候，她撞上了操控著紅鞋子成員上船的西吉希雅。
沙曼被撞得跌坐在濕潤的沙灘上，被她一頭撞上去的人紋絲不動，還頗為好奇地歪著頭看她。
“……牛肉湯？牛肉湯！”
沙曼顧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腦袋，幾乎是膝行上去，一把抓住西吉希雅的裙擺，以牛肉湯見了定然很開心的卑微姿態祈求著她:“求求你！求求你帶我一起走！不要把我留在這裏，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吩咐我，我什麽都可以做！求你，求你帶我一起走！”
她就這樣抓著她的裙擺，仰著頭看她，熱淚盈眶，整個人都快要碎了。
——很美麗的眼睛。
西吉希雅低頭看著她，這個人類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像她生前養的一只貓咪，很可愛，叫聲也很軟。
於是她答應了她的祈求，帶著這個多出來的人類上了船。
雖然主人不會在意這些事情，但西吉希雅還是將這件事告知了對方。
如果是貓咪，她會將它帶回召喚書裏世界。
但這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她進去就會死。
西吉希雅輕柔地撫摸著沙曼通紅的眼尾，就像撫摸她生前的愛寵那樣，溫柔，又帶有淡淡的撫慰。
沙曼趴俯在她的膝蓋上，小口小口地喘息著，她能夠一口氣跑這麽遠，完全是有無邊的恐懼在支撐著，現下這口氣卸了，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酸軟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大船已經開始航行了，被不知名恐怖籠罩的無名島漸漸消失在了視線內，沙曼怔楞地看著，半晌回不過神來。
她……她真的從那裏離開了嗎？
心情很好的西吉希雅摸摸她的頭發，小聲地哼起了生前最喜歡的童謠。
沙曼的眼皮慢慢變得沈重，洶湧的睡意頃刻間淹沒了她，伴隨著耳邊陌生的安眠曲，她不受控制地沈入了夢鄉。
沙曼嗎？
塔羅納記得，這個人似乎是陸小鳳的真愛，是陸小鳳在大結局中攜手隱居之人。
【帶上吧，我會安排好她的歸處。】
既然是真愛，那麽即便時間提前了，陸小鳳大約也會和她撞出愛情的火花吧。
薛冰……
塔羅納“看”了一眼薛冰現在的情況，不算好，她可不是一個會自我反省的人，紅鞋子的人就沒有一個會自我反省的，這些人的歸宿只會是牢獄。
而陸小鳳，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更是一個看得比誰都通透的人。
花滿樓還在思考該如何委婉地告知陸小鳳薛冰之事，不過才看過兩三個人，他就已經猜出了薛冰慘叫昏迷的真相，眼中滿是沈重，臉上不由得苦笑。
他和薛冰沒有可能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塔羅納沒興趣做紅娘，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還是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解決吧。
現在公孫蘭已經在西吉希雅手裏了，大約再過兩個時辰，大船就會進入飛仙島的範圍……
【塔小姐，你在擔心什麽？】
忒休斯很熟悉搭檔現在的狀態，這樣的狀態不經常出現，一般源自於搭檔的第六感，或者說，是大魔女的預知靈光。
預知是一種比讀心還要不常用的備用手段，它會消耗施術者龐大的力量和精力，只要不是生死關頭，不會有任何一個幹員使用它。
因為之於他們而言，命運和未來不過是一種選擇罷了，為了一個選擇消耗龐大的力量和精力，這無疑是一件十分不劃算的買賣。
而預知靈光則是一種命運和未來的映射，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從浩瀚無際的虛無之海中捕捉到這一抹稍縱即逝的映射。
塔羅納在房頂上半蹲下來，她輕輕皺著眉:【我擔心宮九，他看起來可不是個會坐下來好好談判的人。】
資料再如何全面，都不可能直接生搬硬套，況且宮九是一個很覆雜的人，覆雜到很少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
可以確定[惡眼]就在宮九身上，這意味著他的心志再怎麽堅定，也無法抵抗異常的侵蝕。
如果說[善眼]比較佛系，甘願當附身者的工具，那麽[惡眼]的野心就極度膨脹了，它只會把附身者變成自己的工具。
在牛肉湯的記憶裏，宮九逐漸變得反常，這就是被侵蝕的表現之一。
宮九會坐下來好好談判嗎？
他會答應讓塔羅納回收[惡眼]嗎？
只能說，可能性非常小。
忒休斯:【塔小姐，你無需考慮那麽多，他若是拒不配合，那就殺了他。】
人不願意被救，那就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人的意願。
塔羅納淺淺嘆息一聲，站起身來，從房頂上跳下去，背著手找葉孤城去了。
【你說的對，我無需考慮那麽多。】
談得了就談，和平回收皆大歡喜。
談不了，她還有物理超度的辦法。
只不過……
【忒休斯，同步率超過百分之五十是什麽感覺？】
大魔女突然好奇地問道。
忒休斯想了想，搖頭:【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相柳幹員。】
塔羅納噗嗤一聲笑了，她擺擺手，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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