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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陸小鳳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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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陸小鳳傳奇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 門外卻空無一人。

是被風吹開的?

侍墨的茹星微微蹙眉,她並沒有聽到屋外有這麽大的風聲,是誰在城主府胡亂驚擾?

她正要向城主請示出去看看, 便聽城主道:“茹星,你退下吧。”

茹星楞了楞,福身退下。

等她退出院門,葉孤城才放下筆, 看向第一次推門而入的天使:“出了何事?”

塔羅納環抱著手臂,頗為專註地看著面前這位處變不驚的白雲城主。

他和花滿樓不一樣。

花滿樓看天使的目光總是平靜而溫柔的,底色是感激與好奇, 說話時的語氣莫名有些軟, 江南人的口音似乎都有些軟, 山水養人嘛。

葉孤城就不同了,他看天使的眼神是探究的, 眼底還藏著一分警惕,是人類面對未知時的戒備本能。

花滿樓能和天使聊起來, 他要是再大膽一點,甚至可以和天使交朋友;葉孤城不能,他可以和天使對弈, 同天使分析當下事態, 互相交流情報,但要他像花滿樓那樣與天使相處, 他確實做不到。

他是上位者, 上位者當久了,懷疑和警惕就成了本能。

因此, 葉孤城和天使之間總是有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他不會接近天使, 天使也因性格使然,不會太靠近人類。

如果要塔羅納來形容,那麽,她會用親人的溫柔貓咪來形容花滿樓,葉孤城則是高原上孤傲的狼。

所以她更喜歡花滿樓。

誰會不喜歡一個真誠、善良又溫柔的人呢?

而葉孤城……

他很適合做合作夥伴。

不存在拖後腿的問題,理解能力max,執行能力強,而且情緒十分冷靜平穩。

很好的合作夥伴,很好的一城之主,愛來自任務世界。

“召回白雲城的出海的漁民,需要多久?”

大魔女開門見山地問道。

葉孤城眸光一凜,思考片刻,道:“至多一刻鐘。”

現在離黃昏時分只差一個時辰不到,這個時候正是出海漁民往回趕的時間,按照以往的經驗,他們會在黑夜徹底降臨之前全部回島,只有極少數開了大船出去的漁民會在海上過夜。

天使這樣問,那必然是要有大動靜了,葉孤城打算將城主府的幾艘船全部派出去。

城主府的旗幟就是最好的指引標識,看到它的漁民都會自發地靠過來。

一刻鐘,已經在塔羅納的預期之內了,可以說白雲城的效率遠遠大於她的預期。

有[惡眼]在,公孫蘭被西吉希雅帶走這件事,宮九要不了多久就會知曉,區別只在於早一點和晚一點。

塔羅納倒是不擔心宮九會打上門來,她還怕宮九不上門呢,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擁有異常技能的公孫蘭會不會在宮九的命令下暴走?

這個可能性很高,[妲己之眼]的記載資料裏並沒有提及它的能力會受到距離的限制,但也不排除之前的幹員從未遇到過這種一半異常還能再裂開的情況。

像這樣不確定的情況,幹員們一律當做會發生來處理。

一旦公孫蘭暴走,以她異化怪物和創造伴生物的能力,白雲城裏的人無論普通人還是武林高手,全都得遭難,這就是老鼠掉進了米缸,白白給他們送人頭。

所以塔羅納讓西吉希雅在距離飛仙島十海裏外停下,然後迅速帶著沙曼回到她身邊。

對,只帶上沙曼一個人。

現在的沙曼手裏並沒有無辜人的血債,這也是塔羅納允許西吉希雅將她帶走的第一原因,陸小鳳的官配只能排去第二。

至於紅鞋子的那些人,只能祝她們好運了。

忒休斯提醒道:【塔小姐,您距離半神境也不遠了,您的祝福已經具有了效力。】

所以不要再隨便祝別人怎樣怎樣了,即便只是玩笑話,也是會成真的。

塔羅納從善如流:【那我收回來。】

忒休斯:……

他淺淺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自家的搭檔,以後他多看些就是了。

……

西吉希雅平靜的時候很樂意善解人意,準確的說,是善解主人的意。

她從主人的話中聽出了僅有的一點迫切,於是她將巨大的蜘蛛傀儡拋入海中,讓它們推動著這艘船行進。

被船身劃開的海浪聲逐漸變得聲勢浩大,浪聲中還是時不時夾雜著聽不清的轟鳴聲,這是蜘蛛傀儡們破開擋路的礁石的聲音。

為了盡快趕到主人定下的地方,西吉希雅選擇一條直線,這條直線的前半段遍布礁石,且有暗流湧動。船只稍不註意就會被海底激流卷住,再裝上潛藏的礁石,在這裏擱淺或者船身損壞,就意味著死路一條。

但這些對蜘蛛傀儡而言都不是阻礙,它們不是尋常物,礁石沒有它們堅硬,激流沒有它們的力氣大,根本沒辦法將它們卷走。

西吉希雅坐在甲板上,感受著船只行駛的速度,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順便摸摸趴在她大腿上睡著的人類的腦袋。

軟軟的,更像貓了。

“怎麽回事?船為什麽突然變得這樣快了?是不是宮九追上來了?”

……但總是有人會沒眼色地跑過來打擾她的好心情。

西吉希雅抿著嘴唇回頭看去,蛛網形狀的眼睛裏帶著幾分殺意,可惜主人還要這個女人做魚餌,不然她一定要把她撕成一百塊,全部扔進海裏餵魚。

公孫蘭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她在船艙裏守著她的姐妹們,寸步不離,生怕有人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把她的姐妹們全部帶離她的身邊。

她沒有見到八妹,原以為是八妹沒有被“宮主”救出來,待她質問後,“宮主”才告訴她,她的八妹根本沒有被抓,現在還好好的待在神針山莊。

公孫蘭恍然大悟,怪不得宮九之前只肯相隔幾天,一個一個地讓她的姐妹來見她,原來那句抓了她所有姐妹的話是在騙她。

她沒有懷疑“宮主”為騙她,陸小鳳是八妹心上人的事,她們姐妹之間心知肚明,陸小鳳也是喜歡八妹的。

那是陸小鳳,在沒有萬全準備之前,宮九不會輕易動他。

可她不同,除八妹以外,她的姐妹們都在她的身邊,要是宮九追上來了,這個“宮主”一定會丟下她們獨自逃跑。

宮九不一定會殺了她,卻一定會殺了她的姐妹們,只留下幾個,以此殺雞儆猴。

因此現下只要一有點動靜,公孫蘭便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哪怕這個“宮主”給她的感覺十分不妙,她也要一定要問個清楚才能安心。

西吉希雅道:“沒有追上來,船太慢了,我讓孩子們推快點而已。”

開快點宮九來不及追,開慢了就不保證了。

說完,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將九十度轉過去的頭又轉了回來,“回去待著,不要礙我的事。”

神經,船開快點都要問,這個人類好煩,想殺掉。

主人還要用,不能殺,不開心。

她又摸了摸沙曼的腦袋,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公孫蘭見“宮主”姿態慵懶,對這話信了一半,另一半她要自己看了才能信。

她飛身攀到船桅上,借著展開的船帆,向船頭看去。

海浪很大,她看不太清,只看到了幾只朱紅色的大蜘蛛,一半身子趴在船身上,一半身子沒入不斷翻騰著浪花的海水裏,嘩啦啦翻湧的海浪就是被它們攪起來的。

公孫蘭已經見過了太多怪物,那些怪物還是她親手創造出來的,幾只大蜘蛛而已,還不足以引起她的畏懼。

這個“宮主”果然不是人。

公孫蘭對她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西吉希雅才不管她,她只要活著充當主人的魚餌就好,別的?誰會在乎?

……

塔羅納的擔心不無道理,西吉希雅決定加速也是對的。

當公孫蘭踏出地牢的時候,遠在南王府的宮九便有了一點預感,他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點頭哈腰推辭著自己辦事不力之過的南王,眼中是明晃晃的不耐和煩躁。

當公孫蘭上了船,船才駛出不到兩海裏的時候,宮九驟然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淋在他的手背上,南王世子親自拿著手帕上來給他擦拭,被他像揮退沙曼那樣揮到了地上。

那雙粉色的眼睛中心沁出了一點紅星,他從喉嚨裏擠出了一聲低沈的嘶吼,站起身的同時一掌拍碎了手邊的楠木案桌。

南王被嚇得臉都白了,全靠身邊同樣瑟瑟發抖的大太監攙扶著,才沒有和他兒子一樣坐到地上去。

他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態度比身邊的奴才還要卑微:“九公子,您這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宮九便大步沖了出去,還沒到門口,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咻的一下就沒了蹤影。

南王一口氣哽在胸口,在奴婢們的呼天搶地中幹脆利落地厥了過去。

——公孫蘭跑了!

一道灰色的“流星”以極快的速度劃過天空,僅僅一刻鐘的時間,它便從京城落在了被海水包圍的無名島的大地上。

轟!

地牢的大門碎成了無數塊,呼啦一聲,過道兩邊的火把同時點燃,黑黝黝的地牢從來沒有這麽亮過。最深處的牢房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地碎裂的鐵鏈,仿佛是在嘲笑來人太過自負,被偷了家而不自知。

宮九俊美的臉龐霎那間陰沈如惡鬼,粉色的眼睛被怒火點燃,中心那點紅色越演越烈,逐漸占據了大半面積。

“是誰?”

像毒蛇嘶嘶吐露著信子,九公子的聲音從未這樣可怕過,他掃視著這間只有鐵鏈被摧毀的牢房,胸膛中的怒火節節攀升,壓抑在心底的暗流洶湧得他都要控制不住了。

“是誰救走了公孫蘭!”

無名島上的人同時跪了下來,他們木然無神的眼睛不住地震顫,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額頭青筋直冒,連脖子都憋紅了。

可他們始終沒有一個人說話。

因為他們沒人知道誰救走了九公子的囚犯,他們甚至不知道公孫蘭是誰。

“呵。”

宮九像是被氣笑了。

他的冷笑聲還沒有落到地上,整座島上的人整齊地狠狠一仰身,身體憑空斷成了幾塊,鮮血、內臟和屍塊同那一聲冷笑一起,鋪在了這座早已淪為寂靜地獄的小島上。

從天空向下看,上百朵血色的“花”同時綻放,越來越盛大。

宮九走上前,伸手撿起了地上一節鐵鏈,觸手冰冷,如同天山上終年不化的寒冰。

公孫蘭自己是無法破壞這條鎖鏈的,這是他為她特制的,究竟是誰?

“你不是說……”他捏著這條斷裂的鎖鏈晃了晃,“這個世上只有你一個是絕對特殊的嗎?”

他的眼睛亮了亮,占據半數的赤紅褪去了一些,透亮的粉色越發透亮,幾乎要化作實質從眼眶裏流淌出來。

宮九似乎得了答案,他哈哈大笑起來,末了狠狠收攏五指,將這條特殊的鎖鏈握成了齏粉。

“另一半……”

“好,好!”

他猛的回頭看去,那個方向正是公孫蘭消失的方向。

就讓他看看,這另一半在花滿樓那裏成長到了何等境地,竟然敢來他宮九的地界上搶人!

殺了他!

宮九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他興奮幾乎在顫抖,喉嚨裏綜上了幹涸的滋味。

這世上有他一個就夠了,花滿樓……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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