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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陸小鳳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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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陸小鳳傳奇

計劃既已定好, 西吉希雅也做好了準備,塔羅納便不再多言,二人分頭行動。

目送著西吉希雅帶著五個淪為其傀儡的工具人踏入傳送門, 前往他們留在海上的大船,大魔女揮手解除了簡易領域。

臨走前,她還不忘以飛箭傳書的形式給擔驚受怕的薛老夫人送去“妖邪已除”的消息,至於後續如何發展, 那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塔羅納瞬移到了之前白雲城商隊遭遇巨型海獸襲擊的那片海域上空,她之前提取的殘留氣息能夠追蹤到的範圍有限,現在她準備拿被封印在八音盒裏的伴生物來做誘餌, 因此提取的殘留氣息用來做校對就好。

擔心一頭伴生物的分量不夠, 她還從空間裏找出了一顆能源結晶, 兩兩相加,儼然成了一頓國宴。

大魔女劃開空間, 將自己完美隱藏起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這片海域上下裏外, 不放過任何動靜。

八音盒敞開著門扉,芭蕾貓咪安靜地趴在八音盒的一角,恐怖的氣息被收斂得幹幹凈凈, 只有伴生物和能源結晶的氣息隨著海浪一層一層地蕩漾出去。

獵人張開無死角的獵網, 耐心十足地等候著獵物送上門。

這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太陽西沈, 最後一點陽光都要消失在海平面上, 遠處的天空中才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嗡嗡聲。

有點像蜜蜂。

塔羅納微微瞇起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盤旋在她手心的殘留氣息開始鼓動。

來的就是之前襲擊白雲城商隊的那一頭。

果然,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頭伴生物是兩棲類。

它的體型比被她抓住的這一頭還大,如果說被它抓住的這一頭長得像克系章魚,那麽天上那一頭就像狂野爭霸賽裏的猙獰螃蟹。

不僅渾身都有短而鋒利的刺,一雙眼睛大且猩紅,深黑色的蟹殼上還突兀地支著一對和蜜蜂如出一轍的翅膀,以每秒幾百下的頻率扇動著,帶動龐大的身體快速地在天空中行進。

單論長相,它確實長得要比上一頭正常很多。

可要論別的……

塔羅納覺得這頭伴生物的自我意識興許要比她之前預估的還要高一些。

——它是慢慢進化成這副模樣的。

它身上還有幾處地方在蠕動著塑型,不停變化形狀的肉塊是它在適應這個世界,最終會成為什麽模樣,要取決於它認為何種模樣更適合所處環境。

這是智慧。

它的自我意識很高。

塔羅納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頭伴生物不能留,它的進化速度非常快。

獵物毫無發覺地踏入了獵網中,馥郁且滿溢的能量吸引著它,進化和變強的本能推動著,它朝那個漆黑的洞口張開切割機一般的大嘴,腐蝕性的粘液欲落不落。

忽的,一道奪目的金光自天上墜下,直直地貫穿了它堅硬的外殼。

呼啦。

海水裏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燒卻一切邪祟,撫慰受驚生靈。

電光火石之間,塔羅納完成了一次搜魂,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伴生物進行搜魂,實在是這頭伴生物過於與眾不同了。

它竟然被創造者賦予了智慧進化的能力,這可是許多一誕生就擁有自我意識的伴生物所不具備的。

它是特殊的。

她從這頭伴生物的儲存腦域裏獲取了一段記憶——是公孫蘭創造它的記憶。

這段記憶斷斷續續,沒頭沒尾,但塔羅納很擅長拼湊。

這頭伴生物原本是不存在的,宮九只為公孫蘭送來了一只碩大的深海章魚,也就是襲擊葉孤城的那一頭伴生物的原身。

公孫蘭從這只深海章魚體內找到了一只還活著的大螃蟹,這是一只帝王蟹。

她動了別的心思。

她在創造章魚巨獸的時候,一點一點地創造著她的後手,那雙註視著緩慢異化的帝王蟹的眼睛裏充斥著仇恨的決然。

公孫蘭不敢使用太多力量,她擔心會被宮九發現,因此她決定從別的方面入手。

她賦予了這只伴生物智慧。

馬車大小的伴生物先一旁的巨型伴生物醒來,它用長滿斷刺的蟹爪蹭了蹭創造者的手腕,悄無聲息地沈入大海,越游越遠。

它的創造者只給它設下唯一一道命令:“摧毀創造者所在地,殺死所在地全部活物!”

這是防著宮九過河拆橋呢。

公孫蘭無法反抗宮九,但同歸於盡她還是能夠做到的。

進入大海的伴生物仿佛闖入了自助餐廳,它一刻不停地吞噬著它見到的一切海洋生物,從中提取最精純的生命力量加速進化。

一種迫切的使命感催促著它快點進化,快點變強。

一開始,它並不能理解這種使命感是什麽,出自於哪裏,直到它吃掉了幾個白雲城商隊的船手後,它終於敲響了智慧的大門。

——創造者需要它。

——它必須隱藏。

於是它放過了爪下脆弱的人類,一頭潛入了更深的海中,又在深夜最漆黑的時候,扇動著翅膀飛向天空。

它的創造者還沒有創造出可以飛翔的同類,天空是它的領域——它進化出了翅膀。

並一直隱藏在天空中,只在深夜潛入海底大肆吞噬。

塔羅納將這頭伴生物最後的灰燼燒卻,魔法八音盒乖順地自己回到空間去,純白的能源結晶滾入堆積如山的黃金裏,低調地閃著微光。

白雲城的商隊居然是因為倒黴,正好撞上這頭伴生物覓食,虧得她還為對方引申出了幾個陰謀論,這波屬於是和空氣鬥智鬥勇了。

這種事是難免的,幹員們在知曉全貌之前總是免不了和空氣鬥智鬥勇一番,寧可多想,也不能少想。

就像蝙蝠俠的那些計劃,從A排到Z,任由它事態如何變化無常,他總能及時找到解決的辦法。

有備無患嘛。

感知到八音盒內封印著的伴生物開始躁動不安地游來游去,試圖在無邊的黑暗中尋找突破口強行突破囚地,大魔女嘴唇微微上揚。

——西吉希雅找到公孫蘭了。

唔,時間這麽短,宮九不在嗎?

算了,先不管他。

塔羅納仰頭看了看星辰密布的夜幕,她振翅從海中飛出,嘩啦啦的海水自動向兩邊分離,未曾沾濕天使分毫。

璀璨的金光朝著飛仙島的方向飛去。

……

宮九確實不在無名島上,也算是碰巧打了一個配合吧,他比南王還要早一步收到葉孤城的回覆。

高樓驟起,南柯一夢?

宮九冷笑一聲,那雙與花滿樓完全一致的粉色眼睛裏迸濺著冰冷的殺意,以及一種隱秘的、快要忍耐不住的渴望。

立在身側的美人為他送上一盞熱茶,他看也不看,隨手揮開,起身大步離開。

宮九如今的力氣早已今非昔比,他隨手一揮,不亞於別人使出全力。

奉茶的美人跌坐在地,杯中的熱茶盡數潑在了她的衣裙上,白玉似的手背更是被燙紅了好大一片。

房中的侍女們低垂著腦袋,不看,也不言語,眼睛裏全然空洞無神,儼然一副沒了靈魂的空殼。

美人名為沙曼,她是宮九親自帶回來的,島上的人都知道,這是九公子最寵愛的情人,故而她的地位很高,牛肉湯再看她不順眼,也不會違逆宮九的意願對她做些什麽。

可受到這樣寵愛的沙曼卻怕極了宮九,她在未來曾對陸小鳳說過,宮九恐怕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九種東西做出來的。

哪九種?

毒蛇的液、狐貍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巖石、獅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駱駝的忍耐、人的聰明,以及一條來自十八層地獄下的鬼魂。①

由此可見,宮九是一個多麽可怕,多麽令人忌憚的人。

就連被天道多幾分偏愛的氣運之子陸小鳳都險些折在他手裏。

沙曼原本是沒有如今這樣害怕宮九的,從前她害怕宮九,也厭惡著宮九,看他的眼神裏總有一星半點的居高臨下,那是一種淡淡的蔑視。

宮九不在乎這些,他對沙曼又不全是那些正常單純的寵愛,她的鞭子舞得很好。

然而,就在半年多以前,沙曼看宮九的眼神裏只剩下了害怕。

這個男人身上本就找不到多少正常的人性,那一次從中原回來之後,他身上的人性就更淡了。

從前,他看人像在看牲畜一般,不甚在意,只分有用無用。

現在,他看人就像在路邊的花花草草,同樣不甚在意,卻不再分有用無用。

因為島上的人全都不再是人了。

沙曼忽然哽咽了一聲,她有一雙美麗靈動的貓眼,如今卻被身邊無邊無際的恐怖折磨得麻木又惶惶,她甚至不敢睡得太熟。

她害怕自己會變成這些不再是人的人。

沙曼和牛肉湯本來是相看兩厭的,可現在再看對她橫眉冷對的牛肉湯,她心中竟升騰起了一股酸澀的喜意。

起碼……牛肉湯還是人。

漸漸的,房中傳出了美人低低的哭泣,哭聲中滿是絕望。

她太害怕了。

宮九已經很久沒有讓她動鞭子了,失去了作用的她還能這樣活多久?

她不想……

她不想變成他們那樣……

……她也不想死。

沙曼就這樣跌坐在地上低聲痛哭,仿佛要將這段時間心中的壓抑盡數哭出來,她哭了很久,久到喉嚨幹澀,眼睛稍一眨就像針紮了一樣痛。

她終於不哭了,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拖著酸軟的雙腿走出這座於她而言不亞於閻羅大殿的院落。

現下已近黃昏了,島上安靜得叫人後背發麻,目之所及的人都像是上了發條的木偶,麻木無神地重覆著前一天的事,偌大的島上聽不到一個人在說話。

海風從回廊外吹來,沙曼冷得狠狠一顫,額角沁出了細密的虛汗。她加快了腳步,想要快點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將這些恐怖全都關在門外。

“餵,沙曼!”

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她。

——是牛肉湯。

沙曼長長的眼睫顫了顫,她慢慢回過身去,瞇起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熟悉的生動的人朝她走了過來,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叫你呢,啞巴了?”

牛肉湯一開口,說的話還是這麽難聽。

沙曼不在乎,她近乎貪婪地看著牛肉湯,就連這些難聽的話都像是天籟一樣,令她戰栗不已的心臟重新恢覆了正常的跳動。

——站在她的面前的,和她說話的人,是正常的、活著的人。

這讓她覺得自己還在人間。

牛肉湯不欲和她多交流,只是問道:“沙曼,我九哥呢?”

沙曼抖了一下,好半天才開口道:“不知道……他走了。”

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好幾天都沒有說過話了。

牛肉湯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副模樣了,第一次還會有點興趣問問,見多了就不問了,只會覺得她矯情又做作,拿她九哥的寵愛不當回事,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九哥去哪兒了?”

說著,她嘖了一聲:“你怎麽總是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問你話,別像個死人一樣!”

沙曼張了張嘴,她有很多話想說、想問,但她又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這是宮九的妹妹。

於是她又閉上了嘴,只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宮九去了哪裏。

宮九從前不會告訴她這些,如今就更不會了。

“……真是晦氣!”

牛肉湯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沙曼垂在大腿邊上的手動了動,似乎是要本能地挽留這個人,可牛肉湯走得太快了,幾乎是眨眼間就從她的視野中消失了。

死寂的恐怖再一次包圍了她,森冷粘稠的觸手又要順著地上的影子纏上來扼住她的喉嚨了。

沙曼顫抖著身體,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她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

走出沙曼視野的牛肉湯徑直去到了宮九的院落,裏頭安靜得很,她就站在院門外,鼻翼微動,似乎是在嗅聞著什麽。

眨眼間,圓圓的瞳孔變化成了蛛網形狀,再眨眼,又恢覆了正常的模樣* 。

這座島上沒有宮九新鮮的氣息,最近的氣息是兩個時辰以前留下的。

他確實不在島上了。

現在要幹點什麽呢?

“牛肉湯”歪著頭想了想,擡腳走向記憶中的地牢。

說是地牢其實不大準確,這裏是一座被挖空的小山丘,深度直抵島嶼最下端。

裏面只關了一個人。

噠,噠,噠。

來者刻意踏出了聲響。

跪坐在黑暗裏的人擡起頭來,瞳孔已然異化成狐貍形狀的眼睛不需要光亮,十分清晰地看穿了黑暗的底色。

比起沙曼那副沙啞的嗓音,這個人的聲音就要好聽許多了,單是聽到聲音,就能叫人在腦中勾畫出一副令人神往的美人圖。

“宮主,你竟然敢一個人來見我?”

她低沈地笑了,端的是擇人而噬,滿腔仇恨與怒火幾欲將她整個人點燃。

這座島上能讓她忌憚的人只有宮九……

讓她想想,她該把宮九最寵愛的妹妹撕成幾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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