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陸小鳳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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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陸小鳳傳奇
一個活死人, 對於從未經歷過真正恐怖的人來說，這聽起來是多麽的驚悚啊。饒是葉孤城，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 心底也閃過了一絲微弱的戰栗。
棋局重開，結局亦然。
葉孤城又輸了。
他將棋子一一撿回，心下感慨。
天使的棋風冰冷多變，如同祂這個“人”一般, 一子即下，結局即定，中途無論他如何破局, 都更改不了必輸的結局。
他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這樣足以令人心生絕望的對手了。
不過……絕望一詞, 與他葉孤城無緣。
天使拿走了一枚白色的棋子, 白玉做的棋子，燦金色的手甲, 兩種顏色碰撞在一起，像是新一日的晨光熹微, 又像是某種只能刻錄在神話史詩中的奇妙場景。
確實是從神話史詩裏走出來的金色天使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垂在祂身後的長長飄帶在空中輕輕拂過, 劃出一道泛著暖色微光的弧。
——祂無時無刻不在發光, 像極了降落在人間的太陽。
葉孤城明白，祂這是去處理那個活死人了。
花滿樓……
天使似乎很喜歡他, 天使也很喜歡跟著自己。
他與花滿樓, 是有什麽地方相似嗎？
葉孤城有些想不明白，花家七童熱愛生命, 輕易不肯動殺手，而他是一個劍客, 劍一出鞘，必有人死去，他們兩人之間能有什麽地方相似？
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花滿樓也想不明白。
但花滿樓與他不同，像這樣想不明白的問題，他通常不會去糾結，想不明白也就罷了，這世上多的是比想不通的謎題更有趣的事物。
他這雙眼睛遲早會被天使收回去，不如趁著還能看見，多看看這世間的一切，也不枉他這一番不知是幸運多些，還是倒黴多些的奇遇了。
這世間一切邪祟都在[妲己之眼·善眼]下無所遁形，但偏偏，花滿樓對身後綴著的活死人毫無感應。
死去之人低垂著腦袋，行動與常人無異，甚至比常人還要靈活一些，時不時還會跟隨著前面的花滿樓一起停下來，佯裝在看貨攤上的貨物，只是不說話罷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場景，一個和活人沒有什麽區別的死人，一個還知道跟蹤技巧的死人。
若天底下到處都有這樣的死人，若這樣的死人存在得稀松平常，那誰還能區分得了身邊的人究竟是活的還是死的？
忽然，花滿樓的腳步一頓，一股清新的酒香從不遠處飄來，十分勾人。他並非陸小鳳那樣愛酒之人，但這樣的清新的酒香他還是第一次聞到。
這酒香裏有清澈的果香，有馥郁但不甜膩的花香，還能從中聞到大海的氣息，這酒莫不是用海水釀的？
這樣想著，他腳下一轉，朝那邊去了。
活死人也跟了上去。
酒香是從一條深巷裏傳出來的，這可真是應了“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
雖是深巷，裏面也是有人來往的，星星點點幾個，再往裏走一段路，就只剩下了花滿樓，以及身後那位。
這時，花滿樓才隱約察覺些許不對勁來。
自他能夠看見後，他花在眼睛上的精力就要比聽力多一些了，後來慢慢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竟是放松了這項比之常人靈敏數倍的感官，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想起身後這個腳步聲已經跟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了。
花滿樓的腳步放緩，他想回頭去看看這位跟在他身後的人是誰，但比他回頭的動作更快的，是一聲短促的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他猛的回過頭去，眼中的警惕和厲色還未完全成型，就被熟悉的一抹金色盡數消融在了搖籃裏。
——是天使。
祂手持一柄金色的長☆槍，鏤空的槍☆頭刺穿了陌生男子的胸膛，貫穿處沒有留出一滴血，那個被刺穿的人好似失了支撐絲線的木偶，沒有掙紮，四肢與頭顱垂著，渾身的支撐點全仰賴這柄貫穿了他的金色長☆槍。
花滿樓敏銳地覺察出了異樣。
天使是不可能對尋常人出手的，那麽這一個……
他的眼睛卻告訴他，這個人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個死人罷了。
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人古怪得很。
怪，實在是太怪了。
究竟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還是他的直覺出了問題？
而天使對這個人動手了，那就只能說明——出問題的是他的眼睛。
塔羅納這一☆槍直接捅穿了這個活死人的核心，但並不致命。
【機械天使】的眼睛能夠透析一切，在祂的眼中，這個活死人的胸膛中正蜷縮著一只一動不動，瞧著似乎是死了的肉蟲。
有半個腦袋這麽大，頭大身小，沒有眼睛，只有頭部一圈尖利的牙。
它為這具屍體提供了動能，且……具備著一定的智慧。
還會裝死呢。
【機械天使】沒有憐憫這樣的情感，祂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幾息後，祂收回了金色的長☆槍，在活死人將要倒地的瞬間，覆蓋著金色手甲的手順著屍體的貫穿處橫穿而過。
這一次，祂手裏抓住了一條不斷蠕動著想要逃跑的肉蟲。
那一圈看起來就無比滲人的尖利牙齒在收縮張合，它正在發出常人無法捕捉到的聲音，這是在向它的主人求救，也是在向抓住它的天使求饒。
噗嗤。
金色天使抓著這條肉蟲，將手從屍體的貫穿處收了回去，徹底沒了驅動能源的活死人重重地匍匐在地上，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具屍體就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濃烈異香的屍水。
花滿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在發燙，這樣的溫度在他的適應範圍之內，寶石般透亮的粉色眼睛正在發光，不是幽幽的光，而是一種十分明亮的光。
他【看見】了一條線。
血紅色的，從地上的血水連著天使手中的肉蟲，又從天使手中的肉蟲直直地連到天上，連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善眼]在向他發出警報。
花滿樓的聲音有些澀啞:“這是什麽？為何……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這樣問，但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確實不知道這條肉蟲是什麽，也不知道這條線究竟通往何處，又有著什麽作用，可他知道——另一半異常已經找上了他。
這或許，是一個前哨？
金色的天使沒有回答他，只是抓著那條肉蟲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在以防他受到傷害。
確實，這是一個前哨，負責探測和追蹤。
這也是一個伴生物，很弱，幾乎沒有任何攻擊能力，有且只能作為探測追蹤的哨兵使用。
創造出這樣的伴生物……
塔羅納也不嫌棄它惡心，拿過來湊近了看，她以前見過比這種玩意兒更加惡心的東西，心理承受能力很高。
離得遠，這只沒什麽大用的伴生物還能擰著勁兒地掙紮幾下，如今被拿近了看，它便在金色天使無意識散溢的威能之下瑟瑟發抖，眼看著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天使又把它拿遠了一些，空著的那只手輕輕一翻，一只樣式比較哥特風的八音盒憑空浮在了天使的手心上。
八音盒上立著一只穿著白色芭蕾裙的黑色貓咪，它的眼睛很大，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嘴巴雖然小，但咧得很大，直白地露出裏面尖銳得像針一樣的牙。
叮鈴，叮鈴。
一陣詭異的音樂從八音盒內傳來，縱然晴空萬裏，就身處於陽光之內，花滿樓也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心底沁出，頭皮也在隱隱發麻。
吱嘎，吱嘎。
八音盒發出老舊到仿佛下一秒就會解體的聲音，芭蕾貓咪向後下腰，八音盒打開，露出了裏面黑洞洞的內裏。
花滿樓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下意識閉上眼睛偏過頭去。
嗒。
八音盒似乎又合上了。
花滿樓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緩解突如其來的刺痛給他帶來的酸澀感，再朝天使看去，祂的手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兩只手都是。
天使垂眸，看著地上尋著縫隙滲入大地的血水。
[善眼]之前沒有警示花滿樓，是因為它沒有在這個活死人身上感受到威脅——他只是個活死人，尚沒有殺過人，生前也沒有做過惡，因此不屬於邪祟惡孽，[善眼]判斷其威脅性為零，故而對他毫無反應。
……真是該死啊，這藏在幕後的人。
這個人生前沒有做過一件惡事，觀其模樣，應是一個勤勤懇懇的老實人，年覆一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讓太陽曬出來這樣黝黑的膚色。
他說不定還在滿懷憧憬地攢錢，等著某一天能夠遇到一個相伴一生的良人，計劃著如何能讓家中父母老有所依，卻不料……
人的惡意何其恐怖，有時厄運到來的理由就是那樣荒謬得叫人憎惡。
天使心中升騰起了一道淡淡的怒意。
祂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對這忽然出現的情緒很是不解，祂甚至沒有覺察到自己是在生氣。
為什麽會生氣呢？
因為看到有人在踐踏生命？
是，但不止是如此。
金色的天使想了想，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祂搖搖頭，不再去想。
“回去吧，[惡眼]已經找到你了。”
祂向蹙著眉頭的人類伸出手，金色的手甲上纖塵不染，在陽光下十分閃耀。
花滿樓遲疑了一會兒，問道:“既然[惡眼]已經找到我了，那我離開飛仙島不是更安全些嗎？”
他主要還是擔心這裏的人，白雲城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飛仙島上，日子過得平淡安逸，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而導致這些百姓跟著陷入危險之中，他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原諒自己的。
天使否定了他的想法:“你已經被鎖定，去到哪裏都沒有用了。”
[惡眼]確認[善眼]位置的方式並不是用看的，它只需要確定[善眼]現如今的力量頻次，就能夠實時掌握[善眼]所在的位置。
這只只能作為前哨的伴生物跟上花滿樓好一段時間了，花滿樓不會使用[善眼]，更不懂得如何控制[善眼]的力量，而【機械天使】並不是善解人意事事周全的性格，故而，附身在花滿樓身上的[善眼]無時無刻不在運轉。
它的力量頻次早已被伴生物采集完畢，現在估摸著已經發送到[惡眼]附身者那兒去了，花滿樓就算是立刻跑到北極去也沒有用了。
況且，[惡眼]的目標並不只是花滿樓，他不過是排在第一的那一個而已。
“待在我身邊。”天使伸出的手沒有一絲晃動，“我的身邊是最安全的。”
這世上再沒有比天使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所以，不能離開。
絕不能從天使身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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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活死人, 對於從未經歷過真正恐怖的人來說，這聽起來是多麽的驚悚啊。饒是葉孤城，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 心底也閃過了一絲微弱的戰栗。
棋局重開，結局亦然。
葉孤城又輸了。
他將棋子一一撿回，心下感慨。
天使的棋風冰冷多變，如同祂這個“人”一般, 一子即下，結局即定，中途無論他如何破局, 都更改不了必輸的結局。
他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這樣足以令人心生絕望的對手了。
不過……絕望一詞, 與他葉孤城無緣。
天使拿走了一枚白色的棋子, 白玉做的棋子，燦金色的手甲, 兩種顏色碰撞在一起，像是新一日的晨光熹微, 又像是某種只能刻錄在神話史詩中的奇妙場景。
確實是從神話史詩裏走出來的金色天使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垂在祂身後的長長飄帶在空中輕輕拂過, 劃出一道泛著暖色微光的弧。
——祂無時無刻不在發光, 像極了降落在人間的太陽。
葉孤城明白，祂這是去處理那個活死人了。
花滿樓……
天使似乎很喜歡他, 天使也很喜歡跟著自己。
他與花滿樓, 是有什麽地方相似嗎？
葉孤城有些想不明白，花家七童熱愛生命, 輕易不肯動殺手，而他是一個劍客, 劍一出鞘，必有人死去，他們兩人之間能有什麽地方相似？
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花滿樓也想不明白。
但花滿樓與他不同，像這樣想不明白的問題，他通常不會去糾結，想不明白也就罷了，這世上多的是比想不通的謎題更有趣的事物。
他這雙眼睛遲早會被天使收回去，不如趁著還能看見，多看看這世間的一切，也不枉他這一番不知是幸運多些，還是倒黴多些的奇遇了。
這世間一切邪祟都在[妲己之眼·善眼]下無所遁形，但偏偏，花滿樓對身後綴著的活死人毫無感應。
死去之人低垂著腦袋，行動與常人無異，甚至比常人還要靈活一些，時不時還會跟隨著前面的花滿樓一起停下來，佯裝在看貨攤上的貨物，只是不說話罷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場景，一個和活人沒有什麽區別的死人，一個還知道跟蹤技巧的死人。
若天底下到處都有這樣的死人，若這樣的死人存在得稀松平常，那誰還能區分得了身邊的人究竟是活的還是死的？
忽然，花滿樓的腳步一頓，一股清新的酒香從不遠處飄來，十分勾人。他並非陸小鳳那樣愛酒之人，但這樣的清新的酒香他還是第一次聞到。
這酒香裏有清澈的果香，有馥郁但不甜膩的花香，還能從中聞到大海的氣息，這酒莫不是用海水釀的？
這樣想著，他腳下一轉，朝那邊去了。
活死人也跟了上去。
酒香是從一條深巷裏傳出來的，這可真是應了“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
雖是深巷，裏面也是有人來往的，星星點點幾個，再往裏走一段路，就只剩下了花滿樓，以及身後那位。
這時，花滿樓才隱約察覺些許不對勁來。
自他能夠看見後，他花在眼睛上的精力就要比聽力多一些了，後來慢慢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竟是放松了這項比之常人靈敏數倍的感官，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想起身後這個腳步聲已經跟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了。
花滿樓的腳步放緩，他想回頭去看看這位跟在他身後的人是誰，但比他回頭的動作更快的，是一聲短促的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他猛的回過頭去，眼中的警惕和厲色還未完全成型，就被熟悉的一抹金色盡數消融在了搖籃裏。
——是天使。
祂手持一柄金色的長☆槍，鏤空的槍☆頭刺穿了陌生男子的胸膛，貫穿處沒有留出一滴血，那個被刺穿的人好似失了支撐絲線的木偶，沒有掙紮，四肢與頭顱垂著，渾身的支撐點全仰賴這柄貫穿了他的金色長☆槍。
花滿樓敏銳地覺察出了異樣。
天使是不可能對尋常人出手的，那麽這一個……
他的眼睛卻告訴他，這個人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個死人罷了。
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人古怪得很。
怪，實在是太怪了。
究竟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還是他的直覺出了問題？
而天使對這個人動手了，那就只能說明——出問題的是他的眼睛。
塔羅納這一☆槍直接捅穿了這個活死人的核心，但並不致命。
【機械天使】的眼睛能夠透析一切，在祂的眼中，這個活死人的胸膛中正蜷縮著一只一動不動，瞧著似乎是死了的肉蟲。
有半個腦袋這麽大，頭大身小，沒有眼睛，只有頭部一圈尖利的牙。
它為這具屍體提供了動能，且……具備著一定的智慧。
還會裝死呢。
【機械天使】沒有憐憫這樣的情感，祂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幾息後，祂收回了金色的長☆槍，在活死人將要倒地的瞬間，覆蓋著金色手甲的手順著屍體的貫穿處橫穿而過。
這一次，祂手裏抓住了一條不斷蠕動著想要逃跑的肉蟲。
那一圈看起來就無比滲人的尖利牙齒在收縮張合，它正在發出常人無法捕捉到的聲音，這是在向它的主人求救，也是在向抓住它的天使求饒。
噗嗤。
金色天使抓著這條肉蟲，將手從屍體的貫穿處收了回去，徹底沒了驅動能源的活死人重重地匍匐在地上，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具屍體就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濃烈異香的屍水。
花滿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在發燙，這樣的溫度在他的適應範圍之內，寶石般透亮的粉色眼睛正在發光，不是幽幽的光，而是一種十分明亮的光。
他【看見】了一條線。
血紅色的，從地上的血水連著天使手中的肉蟲，又從天使手中的肉蟲直直地連到天上，連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善眼]在向他發出警報。
花滿樓的聲音有些澀啞:“這是什麽？為何……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這樣問，但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確實不知道這條肉蟲是什麽，也不知道這條線究竟通往何處，又有著什麽作用，可他知道——另一半異常已經找上了他。
這或許，是一個前哨？
金色的天使沒有回答他，只是抓著那條肉蟲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在以防他受到傷害。
確實，這是一個前哨，負責探測和追蹤。
這也是一個伴生物，很弱，幾乎沒有任何攻擊能力，有且只能作為探測追蹤的哨兵使用。
創造出這樣的伴生物……
塔羅納也不嫌棄它惡心，拿過來湊近了看，她以前見過比這種玩意兒更加惡心的東西，心理承受能力很高。
離得遠，這只沒什麽大用的伴生物還能擰著勁兒地掙紮幾下，如今被拿近了看，它便在金色天使無意識散溢的威能之下瑟瑟發抖，眼看著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天使又把它拿遠了一些，空著的那只手輕輕一翻，一只樣式比較哥特風的八音盒憑空浮在了天使的手心上。
八音盒上立著一只穿著白色芭蕾裙的黑色貓咪，它的眼睛很大，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嘴巴雖然小，但咧得很大，直白地露出裏面尖銳得像針一樣的牙。
叮鈴，叮鈴。
一陣詭異的音樂從八音盒內傳來，縱然晴空萬裏，就身處於陽光之內，花滿樓也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心底沁出，頭皮也在隱隱發麻。
吱嘎，吱嘎。
八音盒發出老舊到仿佛下一秒就會解體的聲音，芭蕾貓咪向後下腰，八音盒打開，露出了裏面黑洞洞的內裏。
花滿樓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下意識閉上眼睛偏過頭去。
嗒。
八音盒似乎又合上了。
花滿樓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緩解突如其來的刺痛給他帶來的酸澀感，再朝天使看去，祂的手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兩只手都是。
天使垂眸，看著地上尋著縫隙滲入大地的血水。
[善眼]之前沒有警示花滿樓，是因為它沒有在這個活死人身上感受到威脅——他只是個活死人，尚沒有殺過人，生前也沒有做過惡，因此不屬於邪祟惡孽，[善眼]判斷其威脅性為零，故而對他毫無反應。
……真是該死啊，這藏在幕後的人。
這個人生前沒有做過一件惡事，觀其模樣，應是一個勤勤懇懇的老實人，年覆一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讓太陽曬出來這樣黝黑的膚色。
他說不定還在滿懷憧憬地攢錢，等著某一天能夠遇到一個相伴一生的良人，計劃著如何能讓家中父母老有所依，卻不料……
人的惡意何其恐怖，有時厄運到來的理由就是那樣荒謬得叫人憎惡。
天使心中升騰起了一道淡淡的怒意。
祂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對這忽然出現的情緒很是不解，祂甚至沒有覺察到自己是在生氣。
為什麽會生氣呢？
因為看到有人在踐踏生命？
是，但不止是如此。
金色的天使想了想，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祂搖搖頭，不再去想。
“回去吧，[惡眼]已經找到你了。”
祂向蹙著眉頭的人類伸出手，金色的手甲上纖塵不染，在陽光下十分閃耀。
花滿樓遲疑了一會兒，問道:“既然[惡眼]已經找到我了，那我離開飛仙島不是更安全些嗎？”
他主要還是擔心這裏的人，白雲城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飛仙島上，日子過得平淡安逸，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而導致這些百姓跟著陷入危險之中，他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原諒自己的。
天使否定了他的想法:“你已經被鎖定，去到哪裏都沒有用了。”
[惡眼]確認[善眼]位置的方式並不是用看的，它只需要確定[善眼]現如今的力量頻次，就能夠實時掌握[善眼]所在的位置。
這只只能作為前哨的伴生物跟上花滿樓好一段時間了，花滿樓不會使用[善眼]，更不懂得如何控制[善眼]的力量，而【機械天使】並不是善解人意事事周全的性格，故而，附身在花滿樓身上的[善眼]無時無刻不在運轉。
它的力量頻次早已被伴生物采集完畢，現在估摸著已經發送到[惡眼]附身者那兒去了，花滿樓就算是立刻跑到北極去也沒有用了。
況且，[惡眼]的目標並不只是花滿樓，他不過是排在第一的那一個而已。
“待在我身邊。”天使伸出的手沒有一絲晃動，“我的身邊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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