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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四大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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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四大名捕

林琮和他的下屬們全部死在了福生客棧前,這座被漆黑夜色籠罩的小鎮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血腥氣。

無情皺著眉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捂住嘴幹嘔了兩下。

這血腥氣實在難聞至極,腥臭不說,還摻雜著同等濃郁的腐臭味,其威力之大,看後面已經吐得眼淚直流的商隊就知道了。

金劍和銀劍也在吐,這兩個孩子,礙著面子忍了好一會兒,這會兒一反胃上來,吐得直扶墻。

塔羅納憐愛地看了他們幾眼,從空間翻出一沓自帶空氣清新過濾功能的口罩,擡手丟過去:“男孩兒們,給大家分一分吧。”

金劍接了個準,他強忍著嘔吐欲,提著紮好的口罩,向黑白的修女拱手致謝:“多謝……洛娘子。”

他還是這麽稱呼塔羅納,因為公子也是這樣稱呼對方的。

他和銀劍都知道“洛娘子”不過是對方的假身份了,但公子並無示意,他們自然不會多此一舉。

兩個少年將口罩一一分發下去,戴上之後,他們如獲新生。

商隊眾人感激涕零地對著塔羅納拱手的拱手,彎腰的彎腰,遠遠地致了謝,沒有一個敢上前同她搭話。

他們眼中有尊敬,有感激,也有畏懼。

那一劍的威力太甚,哪怕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老前輩也會為之震撼,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只想安穩度日的平頭百姓。

塔羅納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了。

她手指一勾,取出一個款式更服帖人臉曲線,功能也更精細的口罩遞到無情面前:“戴上吧。”

無情臟腑受損,有氣疾在身,楊姑鎮現在的空氣不適合他呼吸。他身體本就不好,這樣的空氣若是被他更多地吸進肺裏,他的肺部很快就會被感染,到時候就不是大病一場這麽簡單了。

“多謝。”無情接過口罩,放在手中打量片刻,展開戴上了。

這效果立竿見影,他微微繃緊的肩慢慢放松下來,緊蹙的眉頭也松和了。

塔羅納不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這些露面的樣式都是最簡單的類型,純白和純藍。

金劍他們戴的是白色的,無情戴的這個是藍色的,倒是和他今夜這身淺藍色的衣衫很配。

這個想法剛才腦子裏劃過去,塔羅納就皺了皺眉。

才百分之二十二的同步率,她對無情的關註率就已經比之前還大了,這同步率要是再往上升點,她是不是就要把無情揣兜裏帶著了?

【也不是不行。】

忒休斯一邊為煉金人偶檢修,一邊道:【無情是當前世界四個氣運之子中最不好跑路的,你把他揣兜裏,他的安全問題就不用擔心了。】

別的不說,他的搭檔身邊絕對是最安全的,異常再厲害,也不可能越過她的防禦傷害到無情。

就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見過能夠戰勝塔小姐的異常。

塔羅納順著忒休斯的話想了想,覺得也是,左右【血怨修女】不會傷害她認定的“孩子”,影響深一點就深一點,反正到時候尷尬的是無情,又不是她。

戴上口罩,更顯得病弱三分的無情看了看被清冷月華籠罩的楊姑鎮,這座小鎮已經亂了,到處都是喧嘩和慘叫,像是有匪徒入鎮劫掠。

可見過裏正同他的下屬後,他不信這附近會有劫掠楊姑鎮的匪徒,便是朝廷受訓的官兵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裏正被洛娘子殺了,危機已解,他的袖袋裏裝著金劍從裏正書房中找到的書信和名單,他要的物證找到了,至於這人證……

無情回頭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林琮,眼神冰冷。

他不知洛娘子為何要以假身份與自己同行,但今夜她救下了身後無辜之人,這幾日也未曾有過傷害他們之舉,還多有回護之意,他願意相信洛娘子。

林琮此人,死不足惜。

楊姑鎮太過詭異,他們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想罷,無情擡眸看向單手穩穩抱住孩子,偏頭看向遠處的黑白修女,道:“洛娘子。”

在數楊姑鎮裏還有幾個活人的大魔女收回視線,轉頭看他:“嗯?”

她只從鼻腔中發出一個單音,輕且短,但足夠無情聽清了。

因為他們挨得很近,不過一拳的距離,風若拂過,那黑色的裙紗說不準會被吹到青年膝上。

這一聲很輕,隨性之中又有著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

她待他總有些不同。

燒好的魚總會將最肥美的腹部夾給他,晨起的粥裏輕輕一滾就是滿滿的肉糜,風一大些便會擔心起他的衣物夠不夠厚……

如此種種,叫無情有些錯覺——

他們非是偶然在雨夜中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倒像是一起生活了不少日子……

啊,當是錯覺。

但……

洛娘子的確是待他不同的。

為何呢?

無情想問,又覺得這樣問出口實在冒犯。

洛娘子武功絕世,江湖兒女確實不拘小節,但也懂得男女之別。

他若是問了這樣的問題,洛娘子是否會覺得他太過孟浪?

無情抿抿唇,將這個問題往心裏壓了壓,只問道:“今夜之後,你作何打算?”

他來這冀州是有大案要查,洛娘子與他“偶遇”,難不成也要查這大案?

大捕頭是個不解風情的,風花雪月之事他委實一竅不通,洛娘子待他不同卻不暧昧,他將自己身上能羅列出來的重要之處都想了一遍,覺得洛娘子與他“偶遇”的目的恐怕就是這大案了。

於是又有了新的問題——

來歷不明又武功絕世的洛娘子,究竟是哪邊的人?

她不會是蔡京的人。

無情篤定。

若她是,他們活不過那個雨夜,他們身後的商隊也活不過今夜。

她會是什麽人呢?

塔羅納沒想到他腦子一轉想到了這麽多,但基本的試探她是聽出來了。

找到線索但不多的大魔女很直接地說:“我跟著你。”

這麽好一個餌,不來一波釣魚執法實在是可惜。

聞言,無情楞住了,心中的種種猜測全都作不成數了。

跟著他?

不是為了大案而來,只是跟著他?

……為何?

素日裏平靜無波的心湖驟然被撥弄出陣陣漣漪,無情望著爽快直言的黑白修女,一時啞然。

塔羅納不覺其他,空著的手輕輕拍了拍氣運之子的肩膀,她有摸他腦袋的沖動,但她忍住了。

“別的之後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裏。”

楊姑鎮馬上就要塌了。

說罷,她曲指放在唇邊,熟練地打出一個響亮的呼哨。

慈幼局內,一道青色的魔法陣自地下展開,轉瞬即逝,隨它一同消失的還有十二個酣睡的嬰孩。

【血怨修女】的隨身鬼域中有一處絕對的凈土,位於修道院內。

這裏沒有鮮血,沒有殘肢,沒有淒厲的哀嚎,只有舒適的寧靜,溫暖的燭光,以及童話的小屋。

那是【血怨修女】生前最渴望給與孩子們的樂園,那裏即是最堅固的堡壘。

塔羅納將這十二個孩子送入了小屋內,她還激活了一隊家政傀儡,照顧孩子們足夠了。

她有預感,將來暫時入住這個小屋裏的孩子還會有很多。

會有多少?

那就要看她搞破壞的速度有多快了。

無情沒有猶豫,立刻喚來金劍和銀劍,幾句話便將一切安排妥當。

金劍和銀劍殿後,商隊居中,他與洛娘子開路。

準備就緒後,一眾人沿著塔羅納規劃好的最短路徑快速離開。

行至一半,眾人看見了楊姑鎮為何突然彌漫著濃郁血腥氣的原因。

一個只穿了裏衣的男人慘叫著從巷子裏跑了出來,他踉踉蹌蹌,腳步淩亂,臉上是深深的驚懼,就像是看到了天大的恐怖。

他看到了以塔羅納和無情打頭的眾人,布滿血絲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吼聲,看著眾人的眼神裏有怨毒、驚恐和祈求。

他向眾人踏出了一步。

然後——

砰的一聲,炸成了血花,內臟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嘔!”

商隊的人又吐了。

無情的臉色也白了白。

只有塔羅納,面不改色:“繼續走吧。”

說完,她安撫性地補了一句:“不必驚慌,不過是他們的報應到了。”

敲骨吸髓這麽久,自然也要做好給她們陪葬的準備。

楊姑鎮統共八百六十三口人,全都是既得利益者,全都是林琮的幫兇,沒有一個是冤枉了他們的。

就連那些孩童也一樣,他們曾為家裏的大人通風報信,有兩個快要逃出楊姑鎮的姑娘就是這樣被抓回來的。

她們以為這些孩子是天真善良的,卻沒有想到,這些孩子也是劊子手之一。

誰也救不了他們。

所有人都會死,這裏的一切罪孽都將於黎明之前終結。

太陽會重新照耀,只為無辜的冤魂開路。

無情沈默少頃,領著眾人繼續前行。

……

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期間見到了更多的人在慘叫中炸成肉糜,待終於來到鎮門前時,他們看到了更令他們為之沈默的一幕。

漆紅掛綠的鎮門下,是好大一灘厚厚的肉泥,似乎還有熱氣的鮮血在地上聚成了兩條向兩邊泊泊流淌的小溪。

這些人在臨死前都想沖出鎮門去。

他們興許是認為只要出去了,他們就能不用死了,於是一個又一個地朝著這裏跑來。

但無一例外,他們死在了這裏。

就連死了以後,一點肉泥、一滴鮮血都沒能離開這道門。

兩個少年和商隊眾人已經沒什麽可吐的了,眼前所見說是地獄之景也不為過。

這是報應?

這楊姑鎮裏的人究竟做了什麽?

唯一知道的真相的人沒有回答他們,她揮手擲出一團搖曳的火焰,頃刻間便將攔路的血肉燒得幹幹凈凈。

“快走。”

塔羅納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推著輪椅,一馬當先踏出鎮門。

無情忍得辛苦,她搭把手算了。

眾人穩了穩心神,互相攙扶著跟了上去。

又是小半個時辰,走在最前面的黑白修女終於停下了腳步:“可以了,就在這裏休息吧。”

提心吊膽不敢停下一步的眾人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們總算是從那個鬼地方離開了。

就在大家精疲力盡地席地坐下,準備好好休息休息,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震得大家夥兒險些又跳了起來。

月色下,他們離開的方向塵煙四起,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楊姑鎮,塌了。

商隊的人已經看傻了,金劍和銀劍也看得眼睛溜圓。

怎麽就……塌了呢?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黑白的修女“看”向堪堪回神的大捕頭,忽的勾唇一笑,頗有些惡趣味地說道:“首先,好孩子應該學會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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