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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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魯清河看到裘尋穿回來的信, 看完之後眉頭一皺。

苗女什麽時候還懂佛理了?

往後數日,裘尋傳回來的消息,大多也都是如此。

魯清河想了想, 便叫了裘尋回來, 想來應該是他多心了, 那個苗女確實於當年的妖女無關。

只是她們的長相,眉目之間很是相似,又不免讓人不得不去懷疑。

明年二月春便是中原武林二十年一屆的新秀比, 而按照這個規矩, 新秀大比上奪得魁首的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這場大比尤為重要, 他應該將心思放到這裏, 而不是那個憑空出現且失去了記憶的苗女身上。

魯清河叫來裘尋。

裘尋進了書房, 恭恭敬敬地跪下。

“師父。”

“嗯。你的功夫近來可有長進?”魯清河問她。

裘尋回覆著:“回稟師父, 飛雲劍術已經達到第七重。奪命燕索已經達到第四重。禦風行八重。金剛伏魔九重,七絕拳法七重, 無恨心法八重……”

飛雲劍術共九重,前飛雲山莊莊主也只練到了第八重, 據說最後一重雖然強大無比, 卻無人能達到。

而奪命燕索相傳是魔教的功法,一共五重。每練一重須得用血肉堆砌,達到第五重者大多已經瘋魔, 因為染血太多, 無人能夠承受那種狀態。

禦風行乃是輕功,一共九重, 傳說到了第九重能夠運用體內真氣, 達到真正的禦風飛行, 無需任何借力, 可達到踏雪無痕行千裏。

至於其他的,以她目前的年紀來看,每一種功法說出去也是令人心生敬畏的存在了。

“廢物。廢物!真是個廢物!”魯清河丟下茶盞在她面前,滾燙的茶水濺在她身上。

裘尋紋絲不動,靜默地跪在原地。

魯清河上前,擡腿便踹在了她的身上,裘尋身形不動,依舊如此跪著。

“武林新秀大比在即,你須得保證拿下少盟主之位。以你現在的能力,佛門微塵法師,玄妙觀的女真人若存,絕情谷的少主何憐,哪一個不是武藝超群,登峰造極之人?更何況武林之中人才濟濟,保不齊會殺出一匹黑馬出來。你真是個廢物!我悉心教導你這麽多年,你每一個功法能修到極致,廢物!”

裘尋跪在地上保持著沈默。

魯清河將一本孤本丟給她。

“好好練。”

裘尋拿上丟在她面前的孤本,收好後便離開了。

許商在裘尋走後,便覺得有些無聊。

不住小和尚照舊來找她,還和她說了些今天廟裏發生的趣事。

但許商依舊神情懨懨,對此不甚感興趣。

時間過得很快,許商在這間寺廟待了許久,久到原本一身讓她性命垂危的傷都治好了。

“施主,你可是覺得寺裏無趣了?”不住小和尚在她旁邊坐著,陪她看院中一個大樹的落葉。

許商笑了笑:“不算無趣,不算有趣。只是在想,我傷勢好了以後,該去哪裏。”

“來處來,去處去,何故煩心這個?”

許商卻笑著告訴他:“我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

“施主可以住在寺裏啊。主持都答應了。”不住小和尚很是天真地說著,“怎麽會沒有去處呢?”

許商只是看著那棵樹,它偶爾掉下的落葉,在風中飄飄搖搖,不知道何處是歸處,但它再怎麽沒有去向,也終究是在往下落,會回到供養它的土地。

但她不同。

她來到這個世界,沒有來處,沒有去處。

許商突然楞了楞,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她笑了起來,也不算沒有去處,她還有個任務目標,而她便是為此而來。

“謝謝你小師父。我想到該到何處去了。”許商起身,她伸了伸腰,又轉動著揉了揉胳膊,“走啦。叨擾數月,該是離別了。”

許商下山以後,她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她身上沒有錢,額頭上還帶著那標志性的一點紅。

她找到了一個破舊的山神廟,這裏應該是被遺棄了,除了雜草叢生和角落裏的結網,一點人煙氣都沒有。

許商把這裏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看到山神廟,她還覺得有點親切了。

她忙忙碌碌將這裏收拾好,然後在角落裏找了找,蜘蛛,蠍子,蜈蚣,又去弄了點樹葉和雜草,緊接著生火,在將樹葉雜草和那些蜘蛛蠍子蜈蚣包裹在一起,在弄了點泥土包一包外表。

隨後,許商將東西丟進了火堆。

裘尋看著覺得有些奇怪,她在暗中觀察著,發現許商好像要煉蠱,便看得更仔細了。

直到許商睡一覺醒來,然後在火炭堆裏扒拉著,將那些東西拿了出來。

裘尋看到許商把那堆東西給吃掉了。

“……”她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許商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有一只蠍子,挺香的,你要來嘗嘗嗎?”

裘尋沒有現身,許商笑了笑,將那只弄好的蠍子放在樹葉上,隨後她離開了這座山神廟。

裘尋從樹上下來,看著許商留下的蠍子。

許久,她伸手拿了起來。

“可以吃的。”

許商的聲音再次響起。

裘尋轉過身看著去而覆返的許商,她下意識將手中的東西藏到了背後。

許商卻失笑:“你拿了我的東西。”

裘尋看著她,良久,她將背在後腰的手伸了出來,手上還拿著那個樹葉,樹葉上還放著烤好的蠍子。

許商示意她,“嘗嘗吧。很香的。”

裘尋狐疑地看著手上的東西。

“真的。快嘗嘗。”

裘尋眉頭皺起,隨即緩緩擡手,就這那片葉子一起將蠍子送進口中。

“怎麽樣?好不好吃?”許商期待地問她。

裘尋吃完,取下腰間水囊,快速喝了兩口水。

“哈哈哈哈。不好吃嗎?”許商看她的動作,好像那口水喝完一點就該嘔死她了似的。

裘尋收起水囊。

許商問她:“你是在跟蹤我??”

裘尋轉過身,打算離開了。

“誒。別走啊。”許商跟了上去,“你怎麽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在裘尋看過來的時候,許商笑著擺手,“我沒有惡意啊。只是看你好像一直不說話,所以才問你的。你,你能聽到我說話吧。”

許商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聾又啞。

裘尋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

“能聽到我說話就好,那你能說話嗎?”許商問她。

裘尋沒有回答,她拿著劍繼續往前走。

許商又跟了上去,突然裘尋拔劍,在她們之間虛空劃了一下。

“不要跟著我。”裘尋開口說話了。

許商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會說話啊。”

裘尋收起劍,繼續往前走。

許商趕緊跑著跟了上去,“你會說話,而且聲音還那麽好聽,你為什麽不說話?”

裘尋沒有反應,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許商也毫不介意她的冷漠,跑著跟上她,“我上次見你,你就是這身打扮了。紅衣黑袍,一柄劍一個獸囊水袋,你該不會都不洗澡換衣服的吧?“

裘尋頓住,她停下腳步,隨後看著許商,很認真的說:“不是。”

許商意識到她在很認真的解釋這件事,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叫什麽名字啊。”許商問她。

裘尋又開始往前走,不去理會許商。

“我叫許商。今年可能有十六七歲了吧。你呢?”

“你不是失憶了嗎?”裘尋問她。

許商點頭:“是啊。但名字還記得。”

“除了名字呢?”裘尋問她,並停下裏等著她的回答。

許商:“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麽,我就跟你說我還記得點什麽內容。”

“裘尋。”

“裘尋……有什麽特殊含義嗎?”許商好奇地看著她。

裘尋搖頭,隨後說著:“該你了。”

“我什麽?嗯?”許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裘尋輕輕抿唇,然後說:“你在騙我。”

“哪裏哪裏。只是我現在還沒想起來,等我想起來了,第一時間告訴你,如何?”

裘尋不再搭理她,繼續往前走。

許商趕緊跟上她,“別走啊。”

許商:“別生氣嘛。朋友之間開個玩笑而已,大不了我讓你笑話回來?”

“……朋友?”裘尋停下來,然後看著許商。

許商點頭:“對啊。在我們那裏,你吃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朋友。”

裘尋很明顯不太相信,但許商說得信誓旦旦,那煞有其事的樣子,很是唬人。

裘尋思索著,而後幽幽開口:“你失憶了。”

失憶的人哪裏還能知道老家有什麽習俗規矩呢?

“哈。有進步啊,你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許商笑著打趣她。

然而這一次,裘尋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她甚至直接運了輕功離開。

許商身體才剛好,而且在外人眼裏她是一個失憶的苗女,就算是她會飛,也無法施展輕功。

許商大感無趣地變轉方向,隨後朝著附近的一座城鎮走去。

因為額頭上那一點紅太過引人註目,還有她那身苗域的衣服,都讓她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十五年過去了,當年的妖女給人帶來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於許商這副打扮一出現,馬上就被人給盯上了。

一個公子哥兒帶著一眾家丁,當街將許商攔了下來。

“這什麽樣的女人小爺我都玩過,外來的妖女是什麽滋味還不知道呢。”

許商看著他,端得是一副懵懂單純的模樣。

“你是在說我嗎?”許商問他。

公子哥搖著扇子過來了,他來到許商身邊,伸著脖子在許商身邊嗅了嗅。

“香。香啊。這世上最撓得人心癢的,就是女人香。”

許商低頭也嗅了嗅,“有嗎?我身上只有蠱毒的味道啊?對了,你剛剛聞到的是蝕骨蟲的蟲蠱,你只要聞一聞,小蟲卵就順著味道進了你的鼻子,飛過你的氣管,到你的肺腑裏,然後慢慢長大,再產卵,再長大,如此往覆,最後把你的肺裝得滿滿的。嘿……是不是很有意思呀?”

那自覺瀟灑的公子哥,突然感覺呼吸不舒暢不痛快了。

旁邊的人聽到了,也嚇得捂住口鼻四下躲閃。

“對啦。還要試試別的香味嗎?我這裏還有血蠱蟲,味道可能奇怪了一點,但我覺得蠻香的,很小的一個蟲子,可以咬破你的皮膚,鉆進你的皮肉,在你的血管裏游來游去,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慢慢在你的身體裏長大。到時候在你身體裏長大了,你伸手摸一摸,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它就像一個小黑豆一樣鼓鼓的,軟軟的。可有意思了。”

許商指尖上一個小黑點,拿出來給他看著,“你看,就是這樣的。”

“啊——”

許商看著街上跑空的人,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拍了拍手,將那剛剛偷來的芝麻大餅上的芝麻從手上拍了下去。

“你又在騙人。”

許商聽到身後的聲音,她低頭笑著,“哎呀。被你發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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