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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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面子?

除了許商敬重的師尊和師姐, 沒有人能在許商這裏討來面子,她連天道都不怕。

區區一個同村之情能讓她給面子嗎?

“不救。”

“許商,你見死不救, 你算什麽讀書人?你要遭萬人唾棄的!”村長急了, 不再求她, 反而開始罵她。

許商渾然不在意,走到村長身邊笑問道:“這劉大當家的還沒說要殺了你兒子呢?我何來的見死不救啊?還是說,你在這裏平白咒你家有福?”

村長楞了楞, 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劉山成突然反應過來了, 許商和那劉有福肯定結了仇, 所以才故意這樣氣人家老爺子。

不過想來也是, 當時他都決定放了馮家三人了, 結果被劉有福給糊弄了一場。

若不是那個臭小子胡言亂語, 他怎麽會把許商請過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輸了,以後傳出去豹子山都要成笑話了。

劉山成突然狠歷起來, “你家小子我是不會放也不會殺的,讓你帶錢來贖人, 你卻陽奉陰違, 不給你們個教訓,還以為我們豹子山都是一群小綿羊。”

“來人啊。”

“有!大當家請吩咐。”

“把那小子帶過來,打斷四肢。”劉山成是講義氣沒錯, 可他做了這麽多年的土匪, 手段不狠辣,不能恩威並施的話, 他如何能服眾呢?

眼下輸給了許商, 那就再用劉有福立立威。

許商自然知道劉山成的算計, 她接到馮儀凝和馮家二老時便向大當家提出了辭別。

她怕走晚了, 讓馮家三人看到血腥的一面就不好了。

劉山成也不留她,派人送她們下山,還有那毛驢也一並送了下去。

馮儀凝扶著馮阿娘,許商便幫忙扶著馮母。

在幾個山匪的護送下下了山。

到了地方,山匪將牽引毛驢的繩子遞給許商。

“許娘子,我們就只能送到這裏了。告辭。”

山匪走了以後,馮儀凝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她又問了許商為什麽會去豹子山,許商作了一番解釋,“是豹子山的人送來消息,讓我拿錢去贖人。”

她怕馮儀凝繼續問下去會嚇著二老,連忙說道:“小妹昨夜沒能等到你們歸家,今天找了過來,得知你們被山匪抓去了,小妹嚇得不輕。我們快些回去吧。”

馮儀凝連連點頭。

許商接過趕車的任務,在路上問馮儀凝為什麽會被山匪帶走。

按照馮春微所說,馮儀凝是個謹慎的人,也不會過於貪財,帶了買路錢肯定會老老實實交錢。

沒道理會被豹子山扣下。

“還不是那個劉有福。帶著一車子書,還藏了錢。被搜出來以後人都嚇得尿褲子了。原本那些山匪是要放我們離開的,結果劉有福說你是中了案首的秀才,你肯定會去報官的。”

“山匪就把我們一並帶回去,還說要先給你殺殺威風。”

馮儀凝見許商完好無損,她又是一陣感慨,“還好你沒事,否則我怎麽跟蕓兒交代。”

她們趕到許商家的時候,馮春微在門外跟人家打起來了。

許商和馮儀凝從驢車上跳下來,趕緊去拉架。

走近一看,和馮春微打得不可開交的居然是村長媳婦兒。

許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旁邊扯開。

馮春微臉上還有一個大大的巴掌印。

她看到大姐還有兩位娘親都回來了,終於繃不住了,抱著馮儀凝的腰就開始哭。

“這瘋婆子欺負人,非要說是咱們害了她兒子,還要找二姐要說法,我不讓她進屋,她就打我。”

“你就站在這兒挨打啊?”馮母看著小女,又心疼又生氣,“不知道打回去?”

“我!我怕給她打出個好歹來了。”馮春微往大姐身後縮了縮,最後躲到阿娘懷裏去了。

村長媳婦兒一看許商回來了,還有馮家人也回來了,她探頭看了看,卻發現自家老頭子和寶貝兒子沒回來。

她趕緊爬起來,想要去抓許商的手,被許商躲了過去。

她便站在許商面前,瞪圓了眼睛看她,“我兒子呢?我兒子怎麽沒回來?”

“你兒子為什麽沒回來,你不知道嗎?”許商估摸著,村長來騙她帶四十兩銀子這事應該是村長媳婦出的註意,畢竟當初從她克扣米和雞蛋這事就能看得出來了。

這人算盤打的隔著山頭都能讓人聽見。

只是沒想到,她平時各種小算計也就罷了,在兒子性命這種事上居然還敢算計著她。

有些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們在外面爭執的這段時間,馮夕蕓已經醒了過來。

想到阿娘母親還有長姐都被山匪綁走了,她一陣心悸,身邊又沒有旁人,她趕緊從床上起來。

她聽到自家門外傳來動靜,依稀聽到小妹在哭,趕緊跑到院門口。

正好看到了親人們都在。

“許商。”馮夕蕓來到許商身邊,許商一把扶住她,害怕她受了過多刺激再次昏迷過去。

“別怕,阿娘和母親都回來了,長姐也在。”

馮夕蕓連連點頭,走到阿娘身邊,卻不等她關心阿娘的情況,就看到小妹臉上紅腫了起來。

馮夕蕓不是冷清的性子,反而帶著點潑辣。

“你臉怎麽了?”馮夕蕓問她。

馮春微捂著臉躲在阿娘懷裏。

這讓她怎麽好意思說呢?在姐妻家門口被人打了,太丟人了。

她不好意思說,馮母卻說得很痛快。

“還能怎麽了,被這老東西給打了。”馮母心疼馮春微,又氣她性子軟糯。

村長媳婦還要再鬧事,她幹脆直接賴在地上,一邊蹬腿哭,一邊大聲哀嚎。

只把村裏不少人家喊出來看熱鬧了,她面上才顯露了幾分得意。

“大家都快來看看啊。這許商帶著外村的人跑到我們劉家村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啊。都快來看看。”

要說那耀武揚威,作威作福,這還是兒子在家經常罵著許商的話。

她一想到這,心中更是悲痛了,也不知兒子和老頭現在怎麽樣了?

這許商原本就和他們劉家村的人不親近,如今考了秀才越發瞧不上他們這些人了。

可再怎麽清貴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家裏為了給有福湊錢念書,別說十兩銀子了,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了。

都是一個村的鄉親們,許商偏就不肯幫幫她家有福。

可憐她的有福,當初還幫許商排田溝救稻苗,一片好心為了狗啊。

她一邊哭,一邊將這些想法都喊了出來,惹得劉家村的人對許商指指點點的。

許商被她的無賴行為給氣笑了。

馮家二老回來的路上,像是告狀般的和許商說過關於劉有福是如何在豹子山的人準備放了她們之後,再對豹子山的人把她們給出賣了。

所以她們現在被許商救出來了,還是挺在乎那個男人的下場的。

許商便和她們說了後續,村長上她們家去騙錢救人的事。

馮儀凝一路上被氣得臉色鐵青,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那麽無賴的一家人。

馮家二老不善言辭,被周圍鄰居指責的時候,馮母氣得將事實翻來覆去的說,卻無人搭理。

馮儀凝轉身回頭拿了根棍子,沖著人群一揮。

“各個都是大善人是不是?救劉有福出來要十兩銀子。你們哪個好心人肯幫她家出了這錢?我今天豁出命去再跑一趟豹子山,把銀子送過去。”

“誰出錢啊?”馮儀凝視線一掃,人群裏安靜了。

十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誰肯為了別人出這十兩銀子啊?

“怎麽都不說話了?啞巴了?剛剛不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嗎?一個個不都是活菩薩嗎?”

人群裏的確有一個男人站了出來,一開口卻是,“我們都是莊稼漢,我們哪有那麽多錢?”

馮儀凝看著她冷笑著,“我有錢。我把錢給你,你去豹子山救人怎麽樣?”

“我,我們為什麽要去啊?”他怕了,因為馮儀凝真的把錢遞到他面前了。

那錢遞到誰面前,誰都要往後退兩步,像是什麽催命符一樣。

最後馮儀凝拿著錢放到村長媳婦面前,“這錢給你。今天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錢給你。你親自去豹子山救你兒子,你看怎麽樣?”

她哪有那個膽子,那可是豹子山土匪窩。自家男人和兒子去了都沒回來。

“我一個婦道人家,我怎麽去?”

“難道我不是女人了?我不也親自去了豹子山?”許商來到她身邊,嗤笑一聲,“怎麽我去得,你去不得了?”

“這,這怎麽能一樣?你可是秀才。”

許商突然蹲下來,對上她那雙躲閃的眼神,“你也知道我是秀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我家鬧的這一通,我可以報官直接把你抓起來。甚至不用過堂審你,你就要去大牢蹲著。”

若是普通秀才就罷了,誰讓她是這屆案首呢?不出意外的話,鄉試上她考個舉人也不是問題了。

本地縣官多少會賣她幾分薄面。

但看那齊涼秋對她的熱情拉攏便能窺見幾分了。

一群人都熄了火,許商起身理了理那一身長袍。

“怎麽還不走?等著我擺席請你們吃飯是不是?”

許商本就不喜歡這些人,只看原劇情裏他們對馮夕蕓的冷漠,便讓許商對他們心生不滿。

只是現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馮夕蕓和幾個鄰居關系也還說得過去,所以馮夕蕓不想丟了老家的鄰裏關系,她也就跟著回來了。

否則考上秀才後她就打算弄點錢,直接在鎮上買個宅子。

不過現在也沒關系了,馮儀凝馬上要搬去城裏,她打算帶著馮夕蕓和馮家人一起搬過去,到時候在馮家附近買個宅子。

經此一遭,馮夕蕓對這些人也寒了心。

等過幾日許商提議搬走的時候,她沒有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只是家裏的那些稻谷,她決定賣一半給鎮上糧商,剩一半送去附近山上一個小道觀。

裏面有個慈眉善目的女道長,馮夕蕓初嫁過來時有一次在山裏找野菜不慎崴了腳,是那老道長采藥的時候發現了她,為她治好了腳,還親自送她回了家。

“道長她人可好了。前些日子聽說還救了一個重傷昏迷的人,我們就賣掉一半,剩下一半送給她。你看怎麽樣?”

“好啊。都聽媳婦兒的。”許商幫著把稻子運到了道觀。

只是等兩人到了那裏,才發現道觀裏面有個男人靠在樹下,懶洋洋的盯著人看。

“這是不是……”馮夕蕓緊張得抓過許商的手,“好像是劉有福。”

這人四肢上都用木板固定起來,眼神中也有幾分清明,見了人就笑。

只是長得和劉有福一模一樣,卻絲毫沒有劉有福那種給人陰森森的感覺。

許商走過去,“劉公子?”

那人慢悠悠的扭頭看她,又看向了許商身後的馮夕蕓,他突然裂開嘴笑了起來,“馮,馮姐姐。姐姐……”

馮夕蕓怔了一下,慢慢走過來,“有福?是有福嗎?”

“馮姐姐,馮姐姐。”他笑著去扯自己的衣服,再衣兜裏翻出一個冷硬的饅頭,“姐姐,吃。吃啊,馮姐姐吃,快吃。”

馮夕蕓眼眶忽得紅了。

她嫁給許商沒多久才發現許商家裏真的是一貧如洗,飯都吃不上,餓了好幾天肚子以後,在去山上找野菜的路上餓暈了,醒了旁邊蹲了個傻子,用樹葉給她餵水,還給她塞了一個一個雜糧餅。

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是村長家的傻兒子,小時候掉水裏去了,後來醒了就傻了。

有人說是被水鬼抓了魂,還有人說是溺水了以後傷了身子。

“真的是有福。”馮夕蕓哪還舍得拿他的吃的,不僅沒拿,還把許商買給她的零嘴軟糖遞給了過去,“姐姐不餓,有福吃吧。”

“餓。姐姐餓,姐姐吃。吃啊姐姐。”

他越說越著急,把饅頭塞到馮夕蕓手上,“吃,啊啊,吃,姐姐快吃。”

許商在旁邊看著酸溜溜的。

男主劉有福不是個好東西,但這個傻子劉有福卻一片赤誠。

許商不知道攜帶系統的那個劉有福去哪了,或許在豹子山受不住折磨跑了,又或許是在豹子山死了一次沒了。

但看劉有福現在一身的傷,豹子山的人肯定沒給他留下一個好下場。

村長也不知道在哪。

“劉公子,你爹呢?”許商問他。

劉有福呆呆地看了看她,沒說話,好像沒聽懂許商在說什麽。

老道長從道觀裏出來,看著她們在和劉有福說話,便上前來解釋著,“你們認識這位小哥?”

“是,我們都是劉家村的。他是村長的兒子。”

老道長輕點頭,“倒是聽說過劉家村的村長有個癡兒。”

“他怎麽會在這裏?”許商問老道長。

老道長嘆息一聲,“老道在山上采藥,碰見這小哥。當時深受重傷,整個人癡癡的說著胡話。我便以為是傷了腦子。不曾想他以前就是個癡兒。”

許商和馮夕蕓沒有解釋劉有福之前一段時間不傻了,只是一並嘆息著,“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嗎?”

“只有他。”

許商幫忙把糧食送進道觀的糧倉,回去的時候又給道觀添了一筆香火錢。

回去的路上馮夕蕓顯得有些沈默。

“沒事,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況且他在道觀比在家裏生活得更自在些。你應該放心才是。”

馮夕蕓這才擠出一些笑意,“我們要告訴村長他媳婦嗎?”

“別了吧。”許商遲疑著,原身的記憶,傻子劉有福在劉家的日子也不好過,村長夫婦兩人在他傻了以後,便一直給他養得很健康,目的就是為了等傻子長大了給他討個媳婦,早早生下劉家香火。

原劇情裏是男主來了之後,劉有福在有家被重視起來,但也沒那麽重視,前期甚至舍不得花錢給他買書,讓他只能去同村書生家借書。

她們沒有告訴村長媳婦,不僅僅是她們不想去說一聲,還有一個原因是村長她媳婦兒跑了。

在村長連著十多天沒回家,兒子也不見蹤影之後,村長她媳婦兒和村裏的劉賴子跑了。

許商是屬實沒想到,這兩人在一起還有單獨的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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