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疑和褚白琴到達公司的時候，向陽正窩在他媽媽的辦公室做卷子。他打算今天先把這些做完再去幫忙，因為路疑下午才來。

手機一響，正好做完最後一道題的向陽就轉頭去拿起來看。

是路疑的短信：“我到了。”

他一下子站起來，把卷子匆匆整理好，給他媽媽發了短信說明後直接奔向了十層的錄音室。

路疑跟在褚白琴的身後走進電梯，發出了短信。電梯上升的很快，停的也很快。路疑感覺電梯停下來，下意識擡眼看向門口，正好看見向陽媽媽和李姐一起走進來。

向陽媽媽低著頭看手機，沒註意到電梯裏的人，直到褚白琴笑著沖她打招呼：“韓總好。”

她擡起頭的那瞬間臉上還有未消的笑意，看見褚白琴和路疑後笑意更是擴大了不少。她笑著回應了褚白琴的招呼，伸手抱了上去：“好久不見。”

“嗯，”褚白琴笑著點點頭，伸手搭在路疑肩上：“昨兒我跟小李說了今天帶我徒弟過來。這我徒弟，路疑。”

向陽媽媽驚訝地看向路疑，臉上的笑意更濃，酒窩也深深地陷了下去：“你徒弟？”

“嗯，這小孩兒有天賦還肯吃苦。”褚白琴說。

“那好啊，”向陽媽媽認可地點頭：“希望以後也能和小路合作。”

路疑連忙點頭，心裏因為向陽媽媽的認可而開心起來。

“那我們就先走了。”電梯在十層停下，褚白琴沖向陽媽媽和李姐微微點頭，帶著路疑走出去。

向陽同時也從另一個電梯裏走了出來，看見褚白琴和路疑走過來，趕緊迎上去：“３號錄音室？”

褚白琴頓了一下，點頭：“你在這個公司工作？”

“實習，”向陽掏出員工證在門禁上一刷：“今天來幫你們。”

褚白琴知道向陽和路疑的關系，但沒怎麽了解過向陽，所以也只是聳聳肩，走進了打開的門。

路疑在褚白琴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捏了下向陽的手指，才跟著她進門。

向陽一整個下午都在十層，和另外一個人一起幫助各個錄音室。路疑則是跟褚白琴在錄音室裏工作，做了無數個方案，最後才正式敲定了其中的一種，準備運用在明天的正式錄音裏。

他們忙了大半個下午，才能在晚飯時間過後好久聚在一起歇一會兒。

天臺這個時候沒人，因為過了飯點和休息時間。他們坐在木亭子裏，身邊放著一堆快餐，手裏還抓滿了食物。

路疑把最後一口漢堡解決，拿起可樂喝了一大口，把包裝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漢堡包裝盒裏，問向陽：“番茄醬呢？”

“這兒，”向陽把番茄醬袋從袋子裏刨出來，遞給路疑，順手還從路疑手裏順走了幾根薯條：“我還是餓。”

路疑把番茄醬擠在薯條上，不擡頭地拿起另外一根薯條戳在番茄醬上：“我也餓。”

“我們吃的不少了其實，”向陽看向一旁已經被垃圾塞滿的牛皮紙袋和另外一包已經被解決一半的袋子小聲嘀咕，但還是聳聳肩，從路疑手裏又順走了一根沾滿了番茄醬的薯條：“但我們還在長身體。”

路疑往嘴裏塞了幾根薯條，點頭同意：“我們才十七。”

接著他倆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他們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掛著未散盡的笑意，繼續迅速把一盒薯條解決完。

“我覺得我們該回去了，”向陽默默打了個飽嗝，把手洗幹凈後拿紙擦幹：“咱吃得時間有點長。”

路疑把垃圾扔進垃圾桶，也來洗手：“再等兩分鐘。”

向陽靠在水槽上，從路疑兜裏掏出一包番茄醬，用牙齒咬開後叼在嘴裏，模糊地說：“好。”

路疑很快把手洗凈擦幹，轉身把那袋番茄醬從向陽嘴上扯下來，湊過去和他交換了個又酸又甜又鹹又苦的吻。

有番茄醬和淡淡巧克力華夫餅的味道，混在一起有點微妙，但向陽管不了那麽多，幹脆直接摟著路疑的腰和脖子回應。

他們今天還沒能接上一個吻，直到現在。

路疑小心捏著番茄醬包的一個角，防止紅色的醬被擠出來弄他一手。同時他又很使勁地親向陽，幾乎要讓向陽折過去。

最後向陽的手機響了好久才把他們黏在一起的嘴唇撕開。

他們戀戀不舍地又接了幾個短暫的吻，在手機即將要響第三遍的時候才分開。

和向陽一起工作的人在看見他衣衫不整嘴唇紅腫地走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眼神發楞美貌直皺。

“怎麽了？”向陽疑惑地發問。

“沒，沒事。”那人結結巴巴地回答，繼續看向一邊黯然神傷。

未成年都談戀愛了，他卻連個暗戀的人都沒有。

造孽啊。

向陽媽媽是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準備出發去機場的。

向陽和路疑在她走之前趕了過來，這回路疑手裏拿了一束滿天星，因為向陽說他媽媽喜歡這種花。向陽媽媽看到他們的時候有些驚喜，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酒窩。

她笑著接過路疑手裏的花：“之前我的提議，是認真的。等你出師了，務必讓陽陽簽下來。小褚跟公司合作了很長時間，她很厲害，所以我相信你。”

路疑認真地點頭：“我也是認真的，我想留在他身邊。”

“那我就放心了，”向陽媽媽笑笑，擡手摸了摸向陽的臉：“高三加油，路疑也是。”

向陽點頭，上前抱住了他媽媽：“你也是。但在國外不要太累到自己。”

“好，”向陽媽媽揉了揉他的頭發，伸手也摟住了路疑：“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困難就跟小李說。”

“嗯。”向陽和路疑一起點頭答應道。

銀灰色的車絕塵而去，消失在夜幕和霓虹燈下。

路疑不作聲地牽住了向陽的手，在他的側頰親了一口：“走吧？”

“嗯，”向陽抓緊了路疑的手，沖他一笑：“走吧，咱回家去。”

路疑懶得再回趟家收拾行李，更何況末班車已經開走，所以他就直接帶著自己跟向陽進了屋。

“我餓……唔！”向陽剛放下鑰匙就被路疑一把拽進一個吻裏。

這個吻來勢洶洶，夾雜著檸檬糖的味道，向陽迷迷糊糊間想起那是他和路疑從公司前臺順走的。

他從來不知道這種糖這麽好吃。

路疑接著被向陽反撲在關閉的門板上，下唇被吸咬得發痛。他張開雙唇，讓向陽的軟舌闖進來，手摟住了他的腰身。

檸檬糖隨即融化在了這個長而激烈的吻裏，隨著最後一點糖的融化，這個吻也變得輕柔下來，像是酸味過去不住泛出來的甜，帶有悠長的餘韻。

路疑輕輕咬了一下向陽的下唇，松開了他，低聲問他：“餓了？”

向陽的胸脯不住起伏著，他在黑暗裏擡眼看向路疑，默默點頭，眼神卻還努力聚焦在路疑被水光覆蓋的唇上。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說周五才來的。”

“我改變主意了，”路疑沒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向陽：“我想你了。”

向陽鼻間溢出一聲輕快的笑，隨即扣住路疑的脖子親了過去：“剛才親歪了。”

他們又交換了一個甜甜的吻，向陽才把燈打開，踢掉散了鞋帶的鞋：“我要吃好吃的。”

“我去做，等會兒。”路疑在他的酒窩上吧唧親了一口，也踢掉鞋，鉆進了廚房。

“玖琦還沒睡，”向陽站在廚房門口玩手機：“她說她想你做的飯了。”

“你呢？”路疑把菜洗好放在案板上，並把肉拿出來泡在熱水裏解凍。

“我想你，”向陽笑著回覆向玖琦“周六過來，給你做好吃的”，不擡頭地往路疑身邊走，末了擡起頭靠在路疑的右肩，在他耳邊輕聲說：“特別想。”

路疑被他逗笑了，臉頰都泛起不明顯的紅。

“周六咱帶玖琦出去玩吧，她生日，”向陽看路疑點完頭繼續利索地切菜，皺眉想讓他放棄西藍花：“這個太難吃了。”

“稍微吃一點，”路疑哄道：“明天給你做獅子頭。”

向陽不滿地哼了兩聲，還是湊過去親了親路疑：“但是周日開始你就得開始做題了，你落了好多沒做。”

路疑頭疼地答應了他，隨後問他：“你做了多少？”

“很多，”向陽誠實地告訴了他，這幾天他作業卷子該做的一個都沒少：“但是你這幾天工作量大，所以少做點也可以。”

路疑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沒說出話來。

學霸都是怪物。

向陽知道他在想什麽，癟嘴湊過去：“高三你也得這樣，別想逃。說好了一起努力的。”

“沒想逃，”路疑笑著回答道：“就一年，和你一起很快就過去了。”

和你一起。

向陽的嘴角上揚起來：“嗯。”

鍋子熱了起來，水也咕嘟咕嘟地開了。

窗外風吹過去，把濃郁的花香吹淡，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檸檬香味還是沒散盡，又一個吻把它的壽命拖得更長。

又是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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