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除了有些高的氣溫，其餘都很完美。

向玖琦早早地出了門，和在她樓下等著的向陽路疑一起坐車前去游樂園。車是李姐派的專車，因為游樂園離他們有些遠，李姐又想讓他們好好玩。

向玖琦在冷氣舒服的環繞下解決了路疑給她做的小便當，興奮地不住翹腳。

她從來沒來過這個游樂園，這是她第一次來。

“渴不渴？”向陽拿了瓶水問她。

向陽坐在她左邊，路疑坐在她右邊，給予了她充足的安全感。她笑起來，接過了水，聽著向陽和路疑聊一些生活瑣事，偶爾插句嘴。

“……就應該這樣通關，”話題不知道什麽時候轉到了游戲上面，路疑說了一個通關方法後看向向玖琦：“是不是？”

向玖琦嘴裏還塞著一口菜，聽到這話堂皇地晃動著瞳孔，口齒不清道：“……我不知道。”

“你還沒玩到？”路疑疑惑著問她。

向玖琦老實地搖了搖頭。

“那下午你過來的時候玩吧，”向陽拿著紙巾抹掉她嘴角的油漬：“別吃這麽急。”

向玖琦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乖乖地讓向陽幫她擦嘴。

今天的確是個好天，游樂園的人也不少，其中不少都是青少年或是帶著孩子來玩的父母。向陽他們走在這些人中間，看著他們的笑，意外的並不那麽難受，而是被這種快樂感染到，也一起傻乎乎地笑起來。

向陽幫向玖琦買了個亮閃閃的皇冠頭箍，雖然向玖琦紅著臉盡力推脫，但向陽知道她從排隊檢票的時候就開始盯著那個皇冠看了，所以還是幫她帶上了頭箍。

“很好看。”向陽誇獎道，並在向玖琦的堅持下又買了兩個頭箍，分別是米老鼠和黑貓，路疑得到那只黑貓的，向陽則是帶上了米老鼠的那個。

路疑把頭發抓起來了，貓耳朵在支棱的頭發中，倒很適合，像是原本就長在他腦袋上一樣。向陽把頭發全部都紮了起來，只留了些碎發在額前，戴上發箍之後顯得他俊朗還可愛。

他們往裏走的時候，好些個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但他們倒也不怎麽別扭，甚至還可以因為一兩個蠢蠢的笑話而笑出來。

他們先玩了兩三個項目熱身，接著就奔向了人還不是那麽多的過山車。

他們站在隊伍的末尾，一齊仰頭去看過山車從軌道最高處加速下降，聽著人們破了音的尖叫，眉毛非常一致地挑了起來。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路疑瞇起眼，斟酌著用詞。

“臟話？”向玖琦轉頭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

“……”路疑噎了一下，躲開了她的目光，和向陽短暫對視一下後不約而同地又擡頭看向呼嘯而過的過山車，這回被不知名人士大聲喊出來的臟話清晰地闖進了他們的耳朵。

“是臟話。”向玖琦的目光追著過山車而去，肯定地說道。

向陽默默嘆了口氣：“小孩子不能學，這不是什麽好話。”

“那大孩子呢？”向玖琦又扭頭看向陽。

“也不能，”向陽馬上回答她，順便把話題岔開：“待會兒吃不吃冰淇淋？”

“吃！”向玖琦迅速就被轉移了註意力，開心地笑了起來，向陽註意到她有顆牙在她舌頭頂到的時候有些晃動。

換牙期？

向陽微微笑起來，在向玖琦全神貫註盯著過山車的時候和路疑靠在欄桿上聊天：“這兒比我小時候來的時候多了好多東西。”

“那邊兒那個店？”路疑指著小轉盤項目旁的玩偶店問。

“嗯，還有那個快餐店，以前那裏是雪糕攤，”向陽看向路疑：“你小時候也來過這裏？”

“來過，”路疑點頭：“和我爸媽還有他們上司一家，他家孩子就是個混球，所以沒怎麽好好玩。”

向陽快速低了一下眼簾，隨即扯著嘴角笑笑：“看來咱們關於這個游樂園的記憶都不怎麽好。”

路疑頓了一下，看向他。

“我媽給我買雪糕的時候我看見了向遠和孫倩，”向陽淡淡地說：“那天是我生日，沒想到二月還有賣雪糕的。”

“巧了，我來那天也是我生日。”路疑勾起唇角。

向陽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另一邊欄桿上的向玖琦，也笑起來：“咱都是生日來，巧合？”

“我喜歡這個巧合。”路疑笑著拉過向陽的手，攬著向玖琦的脖子，帶著他們往前走。

剛下過山車的人們興奮地談論剛才的感受，還一邊整理著自己亂掉的衣發。

等了接近一小時的向陽他們終於坐上了過山車。向玖琦不想坐在中間，於是路疑和她換了位置坐在了中間，和最右邊的向陽靠在一起。

向陽有些緊張地舔過發幹的嘴唇，又一次擡頭看向高入雲天的軌道，深深地呼吸著。

“恐高？”路疑看他緊張，問道。

“一點點，”向陽看向路疑，同樣發現他也有些緊張：“你也是？”

“嗯。”路疑抿嘴點頭，回頭看見向玖琦興奮地四處張望，默默地又看向了向陽。

向陽聳聳肩：“她確實比咱倆膽子大。”

路疑同意了他的觀點，聽見機器啟動的聲音，緊張地抓緊了把手：“要開始了。”

向陽也沒好到哪裏去，但還是在機器緩緩攀上高峰的時候準確地找到了路疑的手：“要不要借你我的手？”

路疑看他幾乎是把手砸進自己手心，一邊笑著一邊順從地拉住他，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要。”

再接著就是短暫地停頓，向陽甚至來不及再說些什麽放松神經，就被撲面而來猛烈的風灌了一嘴涼。

結束的時候他的嗓子甚至有些發痛，而他根本沒在巨大的風聲裏聽到自己的尖叫。

“說真的，”向玖琦拿過存放在一旁的小包和皇冠，對著反光的鐵板邊整理衣發邊跟揉脖子的向陽和路疑說：“你們倆叫的比剛才我在底下聽到的更像是瀕死的烏鴉。”

路疑對這個形容表示佩服，假裝聽不見主語，輕松地看向向玖琦：“你期末語文考的分是不是很高？不高就說明你語文老師腦子有點問題。”

“很高，”向玖琦撇撇嘴：“但我更希望她腦子有病。”

向陽走過去把她亂掉的頭發重新理順：“所以說，還吃不吃冰淇淋？”

向玖琦又開心起來：“吃！”

“瀕死的烏鴉？”向陽玩笑著瞇起眼睛。

“偉大的神明，”向玖琦馬上改口，一手拉住向陽，一手拉住路疑：“那是偉大神明的怒號。”

路疑笑起來：“你都是從哪裏學得這麽多亂七八糟的？”

“了不起的因特網，”向玖琦露出一個笑：“還有WiFi特助。”

他們又笑了起來。

“等會兒，我去買冰淇淋。”路疑讓向陽和向玖琦在噴泉前等著，沖向陽一笑，捏了捏他的手指，轉身走向雪糕攤。

向陽心裏一暖，想起小時候也是這個時候轉身就看見了那兩個人，情緒降了下來。

向玖琦之前聽到一點向陽和路疑的對話，現下看見他這樣，心裏明白，於是偷偷向四下看去，在看見有賣氣球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

向陽嘆了口氣，突然發現向玖琦不見了蹤影，於是四下張望，最後轉身——

然後他看見了拿著超英三巨頭氣球的向玖琦向他跑來。

沒有向遠，沒有孫倩。

只有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笑著代替了已經模糊不清的黑白回憶。

“給，”向玖琦把手裏的氣球遞過去：“你想要哪個？”

向陽笑起來：“我以為這都是給我的？”

“做人不能太貪心，”向玖琦故意板著臉說，但還是沒繃住：“好吧好吧，但至少把蜘蛛俠的那個留給我嘛。”

“好的，”向陽愉快地抽走了蝙蝠俠和超人的氣球，好奇地看向向玖琦：“你喜歡蜘蛛俠？”

“我以為在我玩了很多次蜘蛛俠游戲以後你會知道？”向玖琦挑起眉看他。

“對哦，”向陽想起來了：“但你的鉛筆盒是神奇女俠的，我以為……”

“我當然也喜歡她，只是那邊沒有她的氣球，”向玖琦嘆了口氣：“她太酷了。當然，他們也一樣，都很酷。”

向陽笑著看她碎碎念，突然聽見身後路疑的聲音：“向陽！”

他於是回頭去看，看見了舉著三個蛋筒冰淇淋和一個巨大棉花糖的路疑逆著光走過來。

向陽有一瞬間的晃神。

路疑似乎每次都是逆著光走來的。

“發什麽呆？幫我拿一下，”路疑舉著棉花糖在向陽眼前晃了晃：“一手拿三個冰淇淋還是太勉強了。”

向玖琦從他手裏抽走了一個冰淇淋，向陽也幫他拿了一個冰淇淋。

“氣球？”路疑好奇地看向向陽和向玖琦手裏的氣球。

“是的！”向玖琦於是湊過去，又開始和路疑聊超英。

不遠處的樹上一只漂亮的鳥突然從鳥窩裏飛出，而那個鳥窩還是牢牢地待在樹枝上，看上去安逸又舒適。

向陽看見這一幕，心裏忽然有種輕松感。他現在也跟那只鳥一樣了，他也可以自由地飛起來了，因為他有愛的人，而他愛的人也愛著他，他不用再被框柱、被束縛了。

他笑起來，著看兩個帶著色彩的人並肩在他前面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們總能聊到一起，超英游戲或是學習。

而且他們都很愛他，向陽想。他餘光看見一旁有人在照全家福，突然有了個主意，於是跑了過去：“嘿！要不要來照張相？”

噴泉噴出的水是很清澈的，向陽猜測這水可能是今天早上才換過的。噴泉頂部盯著的小天使笑嘻嘻地把罐子裏的泉水往下倒，水流閃閃發光，像道綢緞，在墜入水裏的時候尾端飛起幾粒圓潤的鉆石珍珠般的水珠，要麽重新墜入清澈的水池裏，要麽飛到合照的人的身上。

沒人在意這幾滴涼涼的水滴，他們都在大笑。

氣球被水滴擊中，在空中晃了兩圈，還是面向了鏡頭。

向玖琦把氣球系在了手腕上，左手拿著棉花糖，右手拿著雪糕，靠在向陽身上。向陽把拿著氣球的左手放在了向玖琦身後，拿著雪糕的右手則和路疑拿著雪糕的左手碰在一起。路疑右手拿著手機，高高伸起來，確認畫面裏有他們三個人以後，努力讓氣球雪糕和棉花糖都入鏡，最後保持住，大聲倒數：“３、２、１——”

“哢嚓”。

最後向陽還是如願吃上了他念叨幾天的意大利面，就在夜幕低垂他們回到家裏的時候。

路疑早上的時候親手做了蛋糕，回家以後又把各種小菜都做好，最後他們甚至還得再搬把椅子充當桌子，因為茶幾擱不下盤子了。

“小心——”路疑托著漂亮的蛋糕走過來，上面還插著十只蠟燭。他和向陽在只有燭火照明幽暗的房間裏對視一笑，不約而同地唱起了生日歌。

向陽很少唱歌，因為跑調，但好在這首歌他不會跑調。

他聲音其實很好聽，和路疑聲線也很搭，向玖琦聽著他們唱生日歌，覺得他們應該再合作幾首歌。

他們總是很契合，在奇怪的方面，在不奇怪的方面，在幾乎是所有方面下。

“……祝你生日快樂——”路疑和向陽默契地一起停止了歌唱，笑著看向向玖琦：“生日快樂！快許個願望！”

向玖琦於是笑著閉上了眼睛，扣著手指放在胸前，認真地在心裏許願。

希望……

“呼——”向玖琦睜開眼把蠟燭都吹滅，向陽和路疑則是一齊鼓起掌來。

她吃下第一口蛋糕，在最後下意識地咬了下叉子，卻感覺到什麽搖搖欲墜，於是她趕緊把蛋糕吞下去，伸手摸到了那顆搖搖欲墜的牙，輕輕一撥弄，那顆牙就掉了下來。

“留著它，”路疑看到了，迅速說道：“把它放在小袋子裏擱枕頭底下，牙仙會來收走它，還能給你留幾塊錢。”

向陽和向玖琦同步看向他。

“幹什麽？”路疑不解道：“我以為你們知道？很多童話、動漫、電影裏都有這個。”

向陽和向玖琦對視一眼，都露出一個笑。向玖琦認真地點點頭：“好的，今晚我會把它放在枕頭底下的，希望你……牙仙的動作可以輕一點。”

“嘿！”路疑笑起來，卻還是聳聳肩：“我會轉告他的，讓他輕一點。”

他們三個又笑了起來。

“對了，”向陽轉頭看向向玖琦：“你許的什麽願望？”

“牙仙作證，說出來還靈。”路疑馬上接上話。

向玖琦笑著搖了搖頭：“就是很普通也很好的願望，每個人都會許的那種，但我不能說。”

路疑把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裏，和向陽對視著聳肩：“好吧。那趕緊吃，待會兒好玩游戲。”

向玖琦點點頭，咧嘴笑起來。

她伸手拿起寫著生日快樂的白巧克力板，又在心裏悄悄重覆了一遍她的願望。

“希望我們在未來的每一天裏，都這麽開心快樂、自由自在。”

就像她說的，普通也很好的一個願望，是每個人都會許的那種。

但這個願望屬於她、向陽和路疑。

而他們會如她許的願望一樣。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感謝每一個看過、收藏過、評論過或是有對它一點點喜歡的小天使們，也感謝每一位在我文章裏出現的人物。四個月零十二天，我完成了我的第一本小說，中間有卡住的時候，也有文思泉湧的時候，總之是個很難忘的經歷。

我可能會在今後捉捉蟲什麽的，之後可能有番外，也可能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在微博說的，微博是＠枏（nán）木南。

下一本的信息或是亂七八糟的日常我大概都會在微博分享。

最後——祝玖琦妹妹生日快樂！

那就這樣，再一次完結撒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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