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到來既匆忙又緩慢。

這幾天向陽和路疑就只能在木棧橋見個一兩小時，白天頂多發發短信、微信，或者短暫地打幾分種的電話，但他們每天心情也還不錯，也過得很充實。

只可惜周六一來，向陽就沒辦法再和路疑打電話或者頻繁地發短信了。雖然他媽媽在他的勸說下放棄了出去玩，但他們還是會一起在家裏待著。

不過這樣也很好，向陽已經很久沒跟他媽媽坐在一起聊天或是看電視了。

他走進廚房，洗了一些路疑昨天給他的蘋果，放在盤子裏拿了出來，放到茶幾上，在他媽媽身邊坐下。

“你現在自己洗蘋果？”向陽媽媽露出一個好奇的笑。

向陽一楞，有點心虛地看向蘋果：“嗯，王姨不在嘛。”

其實是這幾天路疑不在了他才開始自己洗東西吃，因為路疑老是發短信督促他吃水果蔬菜，怕自己不在他就不吃，他才開始自己洗水果。

“王姐在確實方便很多，但她至少得暑假以後才能過來，”向陽媽媽嘆了口氣，拿起一個蘋果，看著向陽輕聲問：“我回來前你是自己做飯嗎？”

向陽眨眼的頻率加快了一瞬，接著他拿起蘋果靠在了沙發背上：“沒，我都是吃別人做的。”

向陽媽媽若有所思：“家政？”

向陽點不下去頭，感覺像是在騙他媽媽，所以只好抿唇笑了一下，不承認也不否認。

向陽媽媽淺笑著轉開眼，看向電視：“那挺好的。”

向陽看見他媽媽的表情，總感覺她不是在說這件事很好，而是別的很好。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天他和路疑分別至少都半個小時以上他媽媽才回家，不會被看到。

但他心裏還是發虛，所以只好沈默地盯著電視屏幕啃蘋果。

微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向陽一驚，他明明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或許是他之前套手機殼的時候碰到的？

向陽媽媽看了過來：“同學？”

向陽看著屏幕上的“那我今天還是過去，你要吃什麽嗎？”抿嘴點點頭。

他剛才在廚房給路疑發微信說他今天不出去，但路疑沒馬上回，可能是因為在工作或者是在吃午飯所以沒看到。

“我剛才在做demo。”路疑很快發來了第二條，就在向陽把手機調靜音的時候。

向陽媽媽轉回去的頭又轉了回來：“關系跟你很好的同學？”

向陽看著他媽媽的表情，總覺得她知道了，但又不確定，只能再次點頭，匆忙回了短信。

“要是跟你關系好，可以邀請他來家裏玩啊，”向陽媽媽啃了口蘋果：“你現在也大了，我的一些要求可能不再適合你了，你可以自己做決定。我看你成績也保持的不錯，還參加了不少活動，老師也跟我表揚你來著。”

向陽看著他媽媽，有些慌張地眨眨眼：“……嗯。”

“我的意思是，”向陽媽媽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現在有喜歡的人什麽的，也是很正常的，在不影響成績的前提下，媽媽支持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向陽徹底楞住了。

他媽媽這是在……鼓勵他早戀？

這要是擱以前，他媽媽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向陽心裏一緊，幾乎確認了他媽媽知道了他和路疑的事。

但這個態度……不像是反對的啊？

向陽納悶了。

“所以，”向陽媽媽笑著瞥過來：“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向陽看見了她眼裏的笑意，猶豫著，還是點了幾下頭：“嗯。”

向陽媽媽把果核扔到垃圾桶裏，隨意地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向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向陽媽媽看見了他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抿著嘴慢慢露出一個笑，溫柔地看著他：“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我在國外的事？”

她跟向陽一樣靠在沙發上：“我在國外分部的合作者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她叫艾爾，是個很厲害的商人，也是個很棒的母親。她有個比你大幾歲的兒子，我見過，是個很開朗活潑優秀的人。我見他的時候他正拉著他男朋友的手，他是來跟艾爾說他求婚成功了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十五歲的時候就跟艾爾出櫃了。我看著艾爾笑著擁抱他們，突然覺得那個對他們握著手皺眉的我很差勁。他們很幸福，他們在笑，”向陽媽媽嘆了口氣：“我這輩子其實在感情上不是個成功的人，我離過婚，不了解我的孩子，和你幾乎很少聊天，我同時也做錯了很多事，但我不希望我在這件事上錯。”

向陽看著他媽媽轉過頭來沖他笑著說：“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你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傷害你。”

向陽鼻頭一酸，眼前模糊起來。

他媽媽原來知道。

向陽媽媽輕輕叫了他一聲，接著把他摟到懷裏：“沒事，媽媽愛你。沒事。”

向陽無聲地在他媽媽的懷裏落淚，末了等情緒穩定下來才起身。他看著他媽媽臉上的笑，吸了吸鼻子，抿嘴輕聲說：“他是個男孩。”

向陽媽媽笑著點頭：“他叫什麽名字？”

“路疑，”向陽跟著笑起來：“他特別好。其實我們已經在一起七個月零十三天了，我們是新年那天在一起的。”

他頓了一下，柔聲說：“我愛他。”

他想起路疑，臉上的笑就越來越大。他看著他媽媽臉上鼓勵的笑，就越講越多，恨不得把路疑有多好全部告訴他媽媽。

“所以王姨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做飯？”向陽媽媽挑起眉：“他做飯好吃嗎？”

“超級好吃，”向陽認真地說：“等哪天你可以嘗嘗。”

“好。”向陽媽媽笑著點頭。

向陽從來沒有感覺跟他媽媽靠的這麽近。不只是身體靠的近，他們的心也慢慢地靠在了一起。

向陽好像跟他媽媽說了很久。他跟他媽媽不僅聊了路疑，還聊了王博辰、穆穎、陳鵬等等，同時他媽媽也跟他講了很多好玩的事。

“對了，”向陽突然想起來：“媽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和路疑。”

“嗯？”向陽媽媽一楞，隨即點點頭：“我回來的第二天？那天事比較少，我回來的早，司機送我回家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和路疑站在樹下，你們倆接吻了。”

向陽擡起眉：“可是我一直背對著門口啊？”

“後來我讓司機停在樓下，沒下車，然後我看見了你的正臉，”向陽媽媽笑笑：“你在笑。”

這也是這幾天下來她反覆思考過，最終徹底決定支持向陽的原因。

向陽笑起來：“嗯。”

向陽媽媽笑著瞥他：“這點出息。那麽開心啊？”

“嗯！”向陽咧開嘴。

向陽媽媽玩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我下周三就得走了，到時候路疑可以過來住著。小李到時候會留在這邊，你有什麽事就找她就行了。”

向陽點頭：“好。”

“明天你出去玩吧，”向陽媽媽幫他整理好頭發：“和路疑一起。”

向陽一楞，隨即大大地笑起來：“好。”

“你待會兒要出門？”向陽媽媽收回手，問他：“都把準備好了的衣服掛在椅子上了。”

向陽抿嘴笑起來：“嗯。其實現在就該穿衣服走了。”

“那穿去吧，”向陽媽媽起身走向光盤架：“回來的時候幫我帶點飯團。”

向陽撈起衣服笑著答應了。

時針慢悠悠地走向７，向陽也站在門口穿上了鞋。

向陽媽媽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要去幹嘛，憋著笑，突然跟他說：“我那兒有男士香水，你要不要噴點？”

向陽嚇了一跳，看她：“我噴花露水了……”

向陽媽媽坐了回去：“好吧。明天可以噴點。”

“嗯，好，”向陽偷偷笑起來，穿好鞋握上了門把手，頓了一下，看向他媽媽：“媽！”

向陽媽媽又坐起來看向他：“嗯？”

“我愛你。”向陽笑著大聲說道。

“知道了，”向陽媽媽也笑起來：“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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