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英語上九十了！”王博辰看著手裏的卷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感動天地！”

向陽接過英語課代表發下來的卷子，掃了眼王博辰，但笑不語。

王博辰看著卷子滿意的不行，咧著嘴就去看穆穎的卷子。穆穎的卷子還沒發下來，他幹脆就一拐彎，看向身後的向陽和路疑：“你倆多少分啊？”

路疑卷子也沒發下來，只聳聳肩，不說話。向陽卷子是發下來了，但張口剛想如實告訴王博辰就被攔住了。

“打住，”王博辰面色凝重：“你英語就沒下過一百，我不跟你比，我小心臟可脆弱了。”正巧路疑卷子發下來，他就迅速變臉，笑嘻嘻地湊過去：“怎麽樣，多少分？”

路疑掃過分數，微妙地擡頭，半笑不笑地看向王博辰：“一百……”

“停，”王博辰迅速擡手制止：“我錯了，我不該問你倆的。”

路疑微微笑起來，撐著腦袋側眼看向向陽，沖他挑了一下眉。

向陽看他那嘚瑟的樣子憋不住笑了，覺得路疑這樣特別像小孩，可愛的不行。他想擡腳碰碰路疑的鞋側，餘光卻瞥見穆穎側過身來，於是有一瞬間的慌張，迅速收了臉上慢慢的笑意看向穆穎。

穆穎註意到了向陽看過來的眼神，卻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和他面面相覷。

“中午打球嗎？”王博辰打斷了這兩個人互相都尷尬的對視。

向陽轉眼看過去，點頭道：“球在你那兒？”

“沒，在康子那兒，”王博辰回頭確認老方不在班裏，才小聲繼續說：“三班一哥們昨天在樓道拍球被三金逮了，今兒都不讓帶球進樓，還好康子會藏，不然就被老師給沒收了。”

“三班？”向陽擡起眉毛：“前天六班不還有人拿著球在樓道逛蕩嗎？”

“對啊，”王博辰翻了個白眼：“我看三金就是雙標，太雙標了。還有……”

路疑沒在聽王博辰說什麽了，他的視線剛開始還能在王博辰和向陽之間游走，再接著就黏在向陽身上撕不下來了。

向陽的頭發長長好多了。他一直和向陽在一起，都沒註意他的頭發長多長了，直到昨天他去把自己長到蓋眼睛的頭發剪短時才反應過來時間過了很久，回家再看，向陽的頭發散下來也已經可以微微觸到肩膀了。

他的頭發總是很軟，發梢掃過的地方總會很癢。

路疑想起昨天晚上，他突然對向陽的頭發產生了巨大的興趣。路疑躺在床上，摸著向陽的發尾、把他的頭發纏在手指上、再把他的頭發捋到腦後湊過去親他。路疑做這些的時候向陽都沒怎麽在意，乖得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他怎麽能這麽乖呢？

路疑心癢起來，盯著向陽紮在腦後的小丸子，看它的尾巴因為向陽的動作而一蹦一跳，想伸手去戳戳。

他的手指動了動，手慢慢挪到桌角，還沒來得及擡起來或是放下去，就被老方的一聲“幹嘛呢”給嚇了回來。

他一下子回過神來，以為老方在說自己，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結果定眼一看，才發現老方是沖教室另一邊走去的，這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嚇他一跳。

“怎麽啦？”向陽伸出手指戳了戳路疑的乖乖放在腿側的手，極小聲地問。

“……沒，”路疑實在說不出因為想戳男朋友丸子頭想出神了才被嚇到這種話，只好搖搖頭：“沒事。待會兒是英語課吧？”

向陽看了一眼講臺上站著的楊麗麗，點點頭：“嗯。”

“噢。”路疑清了清嗓，低下頭去看卷子，裝作很認真的樣子，甚至還蹙起了眉。

向陽歪了歪腦袋，不明白路疑這是怎麽了，但還是沒說什麽，只是伸手幫路疑把他包裏的原卷拿出來，擱在路疑眼前：“給。”

路疑一楞，接著反應過來自己盯著答題卡上形狀跟外星文一樣的選擇區研究半天，覺得自己腦子應該是讓之前那板磚給掄壞了。

……翻個面的事，看作文不好嗎？

他無語地嘆了口氣，拿過原卷，看了眼嘴角帶笑的向陽，心想破罐子破摔吧，趁著老方走掉楊麗麗轉身寫板書的時候伸手迅速戳了下那個松散的丸子。

向陽楞了，轉眼來看他。

路疑沖他一仰頭，心滿意足地看向楊麗麗寫的板書：“行了，這回真沒事了。”

向陽低低地“噢”了一聲，也轉回眼去看板書。

路疑悄摸瞥了他一眼，當下心臟就被擊中了。

向陽耳朵又紅了。

“王姨好像端午之前都來不了了，她說有點事，”向陽一手抱著書包，一手拿著手機給路疑看短信內容：“正好明天周六，這周末也沒事，做個大掃除吧咱。”

路疑停下收拾書包的手，高高挑起眉：“向大人居然主動要打掃房間了呢。”

向陽看著挺幹凈一人，實際上只要自己幹凈就得了，對環境的要求並不高。大概是因為他從小沒有過自己照顧自己的經歷，一開始是他爸照顧他，後來是王姨，這就導致了他沒有主動收拾的意識，還是在和路疑在一起後才慢慢開始有這種意識的。

主要是路疑一看見他亂擱東西就叨叨叨，拎著向陽亂擱的東西叉著腰活像個暴躁的老媽子。

還是個長得很英俊帥氣的老媽子。

所以本來不怎麽美的畫面因為暴躁英俊的主人公變得令人賞心悅目。

觀賞這幅畫面的向陽於是情不自禁地露出個笑，正好被路老媽子看見，變得更暴躁的路老媽子一把把他拎進了臥室，叉腰監督他把所有自己到處擱的衣服收進了衣櫃，不收完不讓親不讓抱。

向陽經這麽一遭，主動收拾的意識大幅度增多，到現在已經是可以主動提出要大掃除的人了。

路疑看著面前的向陽，心裏非常的欣慰：“不容易啊不容易，哥哥我熬出頭了真的。”

向陽憋著笑看他浮誇地演戲，配合地給他鼓掌：“恭喜恭喜。”

路疑笑著嘆了口氣，殺青了還沒線頭長的戲，低頭繼續收拾書包，收拾著突然覺出不對，猛一擡頭，看向向陽：“我剛才是不是說‘哥哥我’來著？”

“嗯，”向陽回著短信，沒擡頭：“怎麽了？”

路疑看著向陽，兩眼放光，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沒事。”

向陽聽他尾音說不出的嘚瑟楞了一下，擡起頭來，終於反應過來，耳朵一下子就燙起來：“你沒說！”

“說了，”路疑不上他的當，把書包拉鏈一拉，抿嘴笑著看他：“你還沒反駁。”

“……”向陽張嘴又閉上。

他還真沒反駁。

“熬出頭了熬出頭了，”路疑又開始了：“哥哥我熬出頭了啊。”

向陽滿臉通紅，都沒註意手下，稀裏嘩啦全塞書包裏面，迅速站起來就想往外走，還沒邁出去呢就被路疑拉住了。

“手機，”路疑站起來，把向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拿起來遞過去，笑瞇瞇地看著向陽：“害羞了？”

“……”向陽拿過手機，張口又閉上，看了眼沒人的教室，覺得路疑著實有些囂張，於是深呼吸過後看向路疑：“那現在路疑哥哥給親嗎？”

路疑瞬間楞住，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拿親親抱抱監督向陽的事，心跳瞬間失了速。

小破孩啊小破孩。

“給不給啊？”向陽看路疑說不出話，變本加厲地抿嘴笑起來。

他知道路疑喜歡他這麽笑，之前某天晚上他倆都迷迷糊糊的時候路疑突然說的。

小混蛋啊小混蛋。

路疑定在原地，看著向陽臉上深深陷下去的酒窩腦袋發暈。

夕陽是暖色的，初夏的風是溫熱的。

他湊過去輕輕地在向陽的酒窩上落下一個吻，瞇著眼看著向陽被夕陽染得發金的眸子，輕笑道：“給。”

向陽於是微微張開唇，像被塞壬勾了魂的船員那樣湊了過去。

風把窗簾吹起來，擋住了他們，也擋住了剛進門的王博辰和穆穎的視線。

“我把門鑰匙拿過來了，”王博辰走向窗簾飄起來的地方，被風吹得睜不開眼：“這風也太大了。”

“對，對啊，哈哈，”向陽往後退了一步，看見王博辰和他手裏的鑰匙，有些慌亂地咬住下唇，想了半天才開口：“老方不過來了？”

“不啊，老方說跟上幾回一樣，值完日走就行了，”王博辰看著向陽通紅的耳尖，楞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背著書包走出來的路疑，猶豫著湊過去小聲問：“……你倆打架了？”

穆穎先反應過來的，聽見王博辰問的話哭笑不得：“怎麽可能？”

“就是，”向陽原本還以為王博辰看出什麽了，結果聽見了這句話：“別瞎想了啊。”

王博辰頓了一下，接著點頭：“那你倆先走吧，我倆待會兒還得……那什麽。”

向陽了然地點頭，沖他一點頭，擺擺手後走向門口站著等他的路疑：“走吧。”

等出了教學樓他倆才出聲笑起來。

“我靠嚇死我了。”路疑笑著說。

“碰到了嗎？”向陽想不起來，感覺那段記憶都是斷斷續續的。

“碰上了……吧？”路疑也想不起來了：“碰到了吧？”

風、窗簾、靠近的雙唇和闖進來的人。

夕陽、木質香水和掃過臉頰淺色的發。

朦朧和心動。

單是感覺就足以讓人印象深刻，一個小細節又怎麽會那麽重要呢。

路疑抿嘴笑了一下：“待會兒陪我去趟超市？”

“好。”向陽也笑起來，和路疑並排走向車站。

“……那游戲你通關了嗎？”路疑問。

他倆買了個新游戲，因為忙一直沒能往下玩。

“沒，”向陽搖頭：“我都跟你……”

“路疑？”

向陽頓住，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路疑臉一僵，嘴角迅速落了下去。

路疑的媽媽正站在他倆的身後，臉上硬生生擠出了個笑，這個笑在看見路疑背對著她不回頭時迅速地消失，連道痕跡都沒留下。

向陽聽路疑說過那些事，對這個女人當然沒什麽好感，但他臉上的表情倒也算是看得過去。

“路疑，”那女人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怒火，又擠出了個笑，走到了路疑面前：“媽媽這次來呢……”

“你惡不惡心？”路疑被這聲矯揉造作的“媽媽”給惡心個夠嗆，眉毛迅速又往下皺起：“你少跟這兒裝，我看著像傻子嗎？”

那個女人的胸脯劇烈的起伏兩三下，眼神幾乎要凍穿路疑，但臉上還硬掛住了笑，語氣也依舊輕柔：“我知道咱們之間有很多誤會，但我可以補償你，你之前不是想讓爸爸媽媽離婚嗎？我們可以離……”

“不好意思，”路疑翻了個白眼，直接打斷了她：“你現在離不離都不關我事，我再說一遍，這房子是我奶奶的，你要是覺得她分配方式有毛病，你去找她，別來找我。”

“路疑！”女人繃不住了，從嗓子深處擠出一聲壓低的吼叫。

“幹什麽？”向陽迅速皺眉瞪過去：“好好說話不會？”

“你誰啊？！”女人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你又是誰啊？”路疑往前進了一步，仰頭俯視她：“再說了你要這個房子又幹什麽，這是我奶奶的家產，又不是你老公的，不屬於婚後資產，離婚你也拿不到，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和路崇裝恩愛夫妻，反正你有小情人，也沒什麽的吧，頂多吵一吵打一打。”

“路疑！我跟路崇怎麽樣又關你什麽事？那房子只要你給我就得了，什麽問題都沒有！”女人喘了兩下：“我承認，我以前做的確實不對，把你戶口獨立出去，以後我會負起責任，你把房子給我，你大學學費我出，一年三萬，好不好？”

“我還是那句話，你去找我奶奶，她親口說行，我就把房子給你，”路疑面無表情：“不然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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