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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四) 老牛想吃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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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四) 老牛想吃嫩草。

待看清門外那人時, 玉真長公主心中一驚,果真是陛下,雲沂也就罷了, 怎麽陛下也來了此處。

“見過皇兄。”玉真長公主雖是在太後膝下長大, 與陛下的關系卻算不上多麽親近,對他一向是敬畏更多些。

“不必多禮,皇妹難得下山一趟, 怎不與朕提前招呼一聲?”陳定堯面上與玉真長公主說著話, 目光卻向人後掃去,果然在最後端見到了那個令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嘴角不禁勾了起來, “聽聞今日是宋家小姐的及笄禮, 朕倒是有幸湊上個熱鬧。”

禪真原本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 卻沒料到陛下仍是提到了自己, 想起那日在宮中的經歷,她心臟立即提了起來, 陛下不會是來找她秋後算賬的吧?

然而陛下既提到了她的名字,她不得不上前向他行禮:“臣女見過陛下。”

一瞬間,兩道相似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陳定堯見她低著頭聲音嬌怯, 一點也不似那日在宮中的大膽,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打斷了宋姑娘的及笄禮, 倒是朕的不對。”

那日的不敬之舉禪真尚可用醉酒掩飾過去, 如今眾目睽睽禪真卻不敢再肆意了, 恭恭敬敬道:“陛下能駕臨臣女的及笄禮, 是臣女之幸,怎能怪陛下不對。”

陳定堯既然見過她大膽的一面,怎會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 然而眾目睽睽,姑娘家臉皮又薄,他總要多顧及一下她的臉面,不能毀了她的及笄禮。

“朕原想著與玉真許久未見,便攜了件禮物,恰逢今日是宋姑娘的及笄禮,”陳定堯看向玉真,“玉真不會怪朕欲將此禮轉贈給宋姑娘以做賠罪吧?”

禪真聞言立即擡起頭,無措地看向玉真長公主:“臣女……”

玉真長公主雖不知自己這位兄長肚子裏賣的什麽藥,然她向來不會拒絕他的話,何況宋姑娘今日的笈禮被打斷,她作為正賓心中亦是感到歉疚,便從善如流道:“皇兄說的哪裏話,今日是禪真的大喜之日,臣妹怎會計較這些。”

說完她將禪真拉到手邊,安撫她道:“便算作是皇兄的一片心意,你且安心收下吧。”

禪真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了陛下一眼,恰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分明其中一片坦蕩,她卻不知為何心中一跳,像被火舌燎到了一般,慌慌張張地將目光收了回來,垂下眼簾道:“是,臣女多謝陛下。”

看見她這般反應,陳定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向身旁的郭開示意將贈禮獻上。

“倒是巧了,朕原先為玉真準備的賀禮便是一支發簪,”陳定堯命郭開打開禮盒,裏面赫然是一支巧奪天工的金玉海棠流蘇發簪,“不如今日便以此簪為宋姑娘束發?”

笈禮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以簪束發,禪真原是準備好了用母親所贈的發簪,然陛下既有了新的提議,禪真也不得不從。

“謝陛下所贈。”禪真看著那支海棠花樣的發簪,真的是巧合嗎?那日她與陛下偶遇時也是在海棠花下,可陛下這支發簪原是贈送給玉真長公主的,或許是她多想了。

而見到那支海棠發簪的一刻,始終沈默未言的雲沂不禁攥緊了雙手。

怎麽如此巧合,他準備的賀禮也是一支發簪。然而有父皇在前,他的賀禮便不適合在此時拿出手了。

“不知朕可否進去繼續觀禮?”終於名正言順地將發簪送了出去,陳定堯心中已經迫不及待看到自己所贈的發簪戴在她頭上時的模樣,只是有些可惜不能是自己親手為她插上。不過,來日方長,以後他有的是機會。

“能得陛下親臨,臣女榮幸至極。”禪真自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風波過後,禪真的及笄禮終於能接著舉行,只是先前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原因無他,只因坐在正下方面對著自己的男人。

禪真半垂著眼不敢往臺下看一眼,卻仍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無聲無形卻有那般厚重的威勢。

宣陽在她身後,為她重新梳起了一個高髻,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步,由玉真長公主為她插簪。

那支海棠發簪十分華貴,花朵整體是由玉石雕琢而成,花蕊則鑲嵌了一顆瑩白的珍珠,細長的流蘇下掛著一朵朵黃金花苞,輕輕一動,便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響。

若不論這支發簪是誰贈送的,禪真定然會愛不釋手。

在她戴上發簪的那一剎,陳定堯便不覺瞇了瞇眼,握緊了身邊的扶手。

果然,她戴上那支發簪的樣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美。

雲沂坐在他身側,也是唯一一個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之人。

他看得明明白白,父皇看向宋姑娘的眼神,分明是一個男人在看一個女人的眼神,帶著強烈的征服欲。

父皇他……雲沂攥緊雙手,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他要拿什麽來和父皇去爭奪?可若要他知難而退……他看了眼臺上美麗的少女,心中頓時湧起了不甘。

父皇年齡已經大了,分明自己才是和她最相配的,也是他一眼就看中了她。他還未娶妻,不像父皇後宮子嗣眾多,她應當也是更願意做晉王妃而不是父皇的妃嬪。等到他即位,她便是地位尊崇的皇後,父皇能給她的,他遲早也能給,而且會比父皇給的更多更好。

他不想就這麽輕易地放手,哪怕對手是父皇。

終於等到笈禮結束,送別陛下與眾賓客後禪真才松了口氣,回到房中將頭上的發簪拔了下來,放到手心裏觀賞。

陛下送她這支海棠發簪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那日在宮中的經歷禪真未敢與任何人提起,原以為今生再不會有與陛下相見之日,沒想到陛下今日竟來得如此措不及防。

禪真想起陛下今日的裝扮,雖是穿著一身常服,氣勢卻十分迫人,與那日在宮中溫和的模樣大不相同,尤其是那雙飽含威勢的雙目,看過來時總讓她感到一陣心慌。

正思慮著陛下今日來意,忽然聽見婢女在旁邊驚叫了一聲。

“小姐,晉王殿下贈送的這支發簪也好漂亮!”

“晉王殿下?”禪真才想起今日與陛下一同前來觀禮的晉王殿下,她當時的心神全部集中在陛下身上,並未太關註到那位沈默的殿下,“他竟也送了禮嗎?”

婢女將晉王殿下的贈禮呈上來,禪真一看原是一支桃花發簪,做工之精美並不下於陛下所贈的海棠發簪。

“可惜……”禪真搖了搖頭,讓婢女將這支發簪收好。

可惜她更喜歡海棠而非桃花。

另一邊,陳定堯與玉真長公主離開後便一起回了宮。二人相對而坐,氣氛卻不似外人所以為般和諧,玉真長公主僵著背,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陳定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半晌後才淡淡地問她:“玉真以為宋家姑娘如何?”

玉真想起今日他待禪真的不同態度,再聯想到近日他有為雲沂選妃的打算,便以為他是相中了禪真做晉王妃,斟酌一番才道:“宋姑娘相貌端莊,品性溫良,家世也尚可,只是……”

“玉真但說無妨。”陳定堯看出她的猶豫,遞到嘴邊的茶盞頓了頓,示意她繼續道下去。

他既如此說,玉真也大膽了許多,嘆道:“宋姑娘太過嬌柔,怕是不宜進入宮廷。”

“嬌柔?”陳定堯飲下一口茶,輕笑道,“就是嬌柔才該有人來捧著護著。”

那樣嬌柔的美人,也唯有他能護得住。

玉真知曉靖安侯府並無送禪真入宮的打算,也的確不願見到宣陽的好友卷入混亂的皇室之中,試圖勸道:“臣妹聽說,淑妃已為雲沂選定了薛國公府上的姑娘做正妃,怕是她對禪真會有所不滿。”

“雲沂?”陳定堯將茶盞放回桌面,擡目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以為朕是為雲沂相看中了她?”

“皇兄之意是?”不必多言,玉真已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欲望,心中頓時一緊。

“蕭氏已去世多年,朕這後宮中也許久未迎來新主。”陳定堯神情坦蕩,“不知玉真可以為禪真擔當得起此位?”

“皇兄!”玉真想起那個今日方及笄的少女心中不忍,“她還太小了些。”

陳定堯皺起眉:“朕也不老。”

他正當盛年,雖比她大了一些,卻也不算什麽問題。她年齡小,他就多寵著她一些,沒什麽不好。

“可……”玉真向來不敢違逆他的想法,然而禪真卻被宣陽視作至交好友,她不得不為其多考慮一番,“禪真性格天真爛漫,皇兄當真忍心她陷入無休止的後宮爭鬥之中嗎?”

“朕會護住她,”陳定堯回道,“只要朕在的一天,沒人能動她。”

“人心易變,”玉真嘆道,“皇兄可還記得父皇在世時曾說過您,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您現在喜愛她,可等到她年華老去,您能保證對她的心意不變?”

她見過皇兄從年輕時初登帝位到如今大權在握,中間來來往往經歷過多少個寵妃,又有多少美人被他厭棄拋到了腦後,她不忍心見禪真也成為其中的一員。

陳定堯沈默了半晌才道:“朕現在無法保證,但朕必須得到她。”

玉真見勸不住他,只能嘆道:“那皇兄可問過禪真,她是否願意進宮為妃?”

陳定堯想起及笄禮上她戴著自己所贈的海棠發簪,垂目而笑時嫻靜美麗的模樣,眼中流淌出一絲笑意。

“她怎會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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