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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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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父皇, 兒臣對謝家姑娘並無男女之情。”褚千堯恭敬的跪在肅帝的榻前說。

母後先前跟他提過此事,他知道母後的意思。

近來因為雲家與陸家之事,謝瑯擔心將來有朝一日他也會對謝家出手,所以開始有所保留, 也算是留一條後路。

母後讓他娶謝忱池, 一是為了保全謝家往後幾十年的榮華, 二則是他娶了謝忱池,便是將將來的後位許了出去,那麽謝瑯便不會再有所疑慮。

“你的感情是最不要緊的。”肅帝靠在榻上垂眼望著褚千堯, 淡淡說道:“謝家姑娘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正妻最佳之選。”

褚千堯知道肅帝是怎麽想的。

父皇忌憚謝家, 如今順著母後之言將謝忱池嫁給他, 一是為了不再讓其他的世家給他提供助力。二則是為了將他與謝家徹底綁在一條船上從而方便一網打盡。

褚千堯既不在意母後的意思, 更不在乎父皇如何想的,他只在意自己想要的人是越行簡。

“父皇, 兒臣其實早有心悅之人。”褚千堯眼見著推脫不過, 便直接道:“在兒臣心中,只有她是兒臣的正妻。”

“你與你身邊那個護衛的事情朕早有耳聞。”肅帝輕輕咳嗽起來,“你若真的喜歡,將來納為側妃也未嘗不可。”

若是說前面那句“你的感情是最不要緊的”褚千堯還只是心中不滿,此刻那句“側妃”便是讓他心中直接生出怒氣與怨懟。

“父皇。”褚千堯第一次在肅帝面前沒有半點偽裝,他擡起頭直直地望著肅帝, “為何太子心悅傅姑娘,您能夠直接對他說, 若是喜歡,可娶做太子妃, 到了兒臣這裏,便是感情是最不重要的?您為何總是如此偏心?”

他在肅帝面前從未說過不妥當的話,今日還是第一次。

甚至沒有註意暴露了自己在乾正殿安排人的舉措。

可他現在顯然顧不上那麽多了。

從前肅帝偏心太子,他即便不開心,即便嫉妒,也都能忍耐著,而後靠自己去爭去搶,一點一點去奪回自己想要的,但是今日這件事不行。

憑什麽褚暄停的感情可以被在乎,他的卻是不要緊。

肅帝神色冷厲地看向褚千堯,沈聲道:“千堯,註意你說話的分寸!”

“父皇,從前您偏心,我從不多言。”褚千堯絲毫沒有被肅帝的神色影響,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的望著肅帝說:“可在這件事情上,我不服!”

褚扶清知道褚千堯在阿簡的事情上不理智,卻沒想到會不理智到這般境況。

她見識過褚千堯對阿簡的在乎,但她以為在他心中,皇位最大,阿簡也要排到這個的後面,卻不想……

“此事朕是在為你考慮!”肅帝說:“謝家姑娘大方得體,謝相又是大瞿重臣,你有何不知足?”

“父皇,您是真心在為兒臣考慮嗎?”褚千堯眼中的諷刺毫不遮掩,“若當真為兒臣考慮,那為何不考慮兒臣的意願?”

“放肆!”

“父皇口口聲聲為兒臣好,可父皇,您究竟是在為兒臣好,還是在為褚暄停好?!”

褚千堯此話落下,清樂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這話其實將那層遮蓋在眾人上方的遮羞布扯開了一半,這話是什麽意思,殿內的三人都聽得出。

肅帝此舉的確是為了將來褚暄停能夠肅清謝家而做準備,是為褚暄停好。

可就這樣說出來,到底讓肅帝的臉上不夠體面。

“你!”肅帝被褚千堯的話氣到,一口氣沒接上來,陡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褚扶清見狀,連忙上前扶起肅帝,從後背拍著替他順氣。褚千堯也從一旁拿了水過來遞上去。肅帝卻直接掃落了褚千堯手中的杯子,他顫抖著手指著外面,惡狠狠道:“逆子!滾出去!”

褚千堯看著被澆濕的手指,再看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他眸光暗了暗,對肅帝道:“兒臣告退。”

只是在臨退出去前,他側頭對肅帝道:“兒臣絕不會娶謝家姑娘!”

“你給朕滾!”肅帝猛地拿過剛才放在手邊的參茶瓷碗朝著褚千堯扔去,那瓷碗砸在屏風上後落在地上,瞬間碎成幾片。

“父皇息怒,太醫說您不可動氣。”褚扶清一邊給肅帝順氣,一邊安撫他的情緒。

肅帝此時的生氣既是因為被褚千堯明晃晃地指出了目的,也是因為褚千堯剛才說的偏心之言。

他此番想將謝氏女賜婚給老四的確是為了太子,可老四竟說他從前便是偏心太子,當真是不識好歹。

若真要論起偏心,他對太子才是最不好的,在太子與老四之間,他偏心的反而是老四。

“扶清,你也覺得朕偏心嗎?”肅帝緩和了片刻,出聲問褚扶清。

褚扶清站在榻旁,她知道此時她該說“沒有”,而且要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可是她這兩個字卻怎麽也無法脫口而出。

她沈默片刻,問道:“父皇,您想聽實話嗎?”

肅帝不由得擰眉,“說。”

褚扶清抿唇,而後垂眼答道:“父皇,您並非偏心,只是對誰都不好。”

肅帝聞言陡然怔住。

.

既然決定兵分兩路,傅錦時與褚暄停便不再糾結猶豫,兩方人立刻啟程。

不過在分開前,傅錦時與阿簡到一處去說了說話。

她還是想勸阿簡同她一起回永州,她始終不放心褚千堯,“聖旨誰都能送,沈鐵衛和錦衣衛都是靠的住的,不必非得由你回京冒險。”

上一次回京沒被抓到是因為褚千堯禁足府中,如今卻不同了,遂州城事了,他定然會想法子解了禁足,屆時阿簡跟在廣陵公主身邊,必定會被褚千堯再次盯上。

褚千堯這個人心狠手辣,做事情不擇手段,阿簡若是再落在他手中,只怕難逃。

越行簡知道阿時再擔心什麽,可是比起邊境百姓,比起阿時的性命,至少她落在褚千堯的手中不會有性命之危,於是她笑了笑說:“如你所言,聖旨誰都能送,可是除了應寒川,誰的武功能高過我?而應寒川此番回京後必定寸步不離的守著肅帝,若是褚千堯真的下了死手阻攔,只有我有把握能夠把調兵的聖旨送到你手中。”

傅錦時自然知道沒有人比阿簡更靠得住,可她不願阿簡再冒險,此番本就是她將阿簡牽扯進來的,好不容易離開了京城,如今卻又要為了她回去。

她拉住阿簡的手,認真道:“阿簡,我寧願背上私自調兵的謀逆之罪,也不願你再有危險。”

若是聖旨送不來,她便私調鷹衛前去支援,只要她還有用,無論是朝廷還是肅帝,誰都不會借著此事發揮,即便到了真的沒有轉圜之地的時候,也必定是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之時,那時生與死對她來說也無甚意義了。

“你不願我冒險,便該知道我也不願你冒險。”越行簡笑了起來,“在這件事情上,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是阿時,若是我被褚千堯抓走,你必定能夠救出我。”越行簡又說:“但若朝廷要殺你,我卻只能帶你就此東躲西藏地躲命了。”

“這樣一看,是不是聽我的更劃算?”越行簡似是玩笑般的調侃道。

傅錦時被她的邏輯逗笑了,她道:“安危不是這麽算的。”

“是不是這麽算不重要。”越行簡不再給傅錦時拒絕的機會,“重要的是我們都要活下來。”

“傅錦時,我知道你怎麽想的。”越行簡收了嬉笑的神情,正色道:“你的命對我很重要,對阿姐很重要,對應寒川很重要,如今對褚暄停也很重要。你不要總是時時抱著大不了搭上你一條命的想法。”

越行簡雖然跟傅錦時年齡差不多,但她比傅錦時懂事早,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看著傅錦時長大,這是她自小護著的小姑娘,如何不了解她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來傅錦時那些不好的念頭,只是一直沒有提過而已。

她望著傅錦時一字一句道:“傅錦時,你的命很重要,你若死了,你要我們這些人怎麽辦呢?”

她知道傅錦時心軟,所以她利用了這一點。

用他們的情誼來拉住她。

便當是她自私吧。

傅錦時極少聽阿簡喊她全名,從前每一次阿簡喊她全名時都說明阿簡生氣了,而那每一次生氣都是因為她不聽話傷到自己亦或者是為了旁人而受傷或者受委屈。

她那時每一次聽到阿簡這般喊,都會瞬間老實,小心翼翼地去觀察阿簡的神色,等到感覺緩和的差不多了,再開始撒嬌,阿簡很快便會忍不住軟和下來,而後她便立刻蹬鼻子上臉,開始委屈地哼哼唧唧,直到阿簡緩著語氣哄她才行。

從前那些,她總是不以為意,只是因為那是阿簡,所以她願意服軟,願意用撒嬌的方式去含糊過去。可今日,她卻不敢撒嬌了,因為她在阿簡的話中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處。

她只想著等她報仇了,她的命便可有可無了,卻忘了那些在乎她的人。

其實是不該的。

傅錦時眼底流光閃過,她迎上阿簡的目光,不再說阻止的話,而是道:“阿簡,我在永州等你。”

越行簡輕輕笑起來。

同越行簡說完話,傅錦時便去到了自己的馬旁,而後翻身上馬,才坐穩便被褚暄停喊住,她疑惑看去。

褚暄停走到她旁邊,仰頭望著他,“就要分開了,你不同我說句話嗎?”

他的眼睛還蒙著,這般仰頭時布條隨著半披的發絲被風微微吹起。

傅錦時看著心下微動,她掃了一眼周遭的眾人,“太子殿下,你再往前些。”

褚暄停不疑有他,還以為傅錦時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同他說告別之言,於是又往前靠了靠,然而卻不想在下一秒,被人扣住了後頸,緊接著眼前好似被遮住,唇上卻覆上了一層柔軟。

傅錦時手中還拿著馬鞭,就這般坐在馬上,一手扣住褚暄停的後頸,一手遮在他的眼睛上,俯身在他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褚暄停瞬間僵住,他真沒想到,傅錦時這般大膽。

這可是在遂州城的大門。

傅錦時其實如今也只是面上平靜,她親完後,看似無異樣地對褚暄停說:“太子殿下,後會有期。”

說完,她不等褚暄停有所反應,立刻馬鞭一揚,絕塵而去,徒留褚暄停臉紅耳朵紅脖子也紅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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