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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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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第二日, 商邑精神好了許多,傅錦時給他換了一次藥,商騫在一旁打下手。

“多謝傅姑娘。”他臉色蒼白,語氣虛弱。

傅錦時頷首, 在手臂處系好後囑咐商騫, “這次換了藥, 三日之內便不用再換,註意不要碰水。”

商騫點頭,將此處收拾幹凈。

傅錦時這才坐到一旁, 問起來商邑關於先前的事情。

商邑道:“我那時發現遂州城有異後,跟著人找到了城東,發現疫病一事的同時自己也被人發現了, 逃跑時受了重傷, 被興城的一個獵戶所救, 我在那裏養了七日,那獵戶每日出去打獵晌午必回, 但有一日一直到到傍晚也沒回來。”

他先前聽張應提過打獵之地, 便出去尋人,後來在一處溪流旁發現了他身受重傷,還在與人打鬥。他助他殺了那兩人,而後想將人帶回了城內找個大夫醫治,卻不想還沒到城內,他便不行了。

當時張應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他拍了拍商邑的肩道:“放我下來吧。我同你說個事。”

商邑道:“你堅持片刻,找到大夫就能救你。”

張應也沒再強求商邑, 而是道:“剛才那幾個人是戎國的人。我看到天狼印了。”

商邑知道天狼印。

戎國人信奉天狼,所以戎國的人大多都會在身上紋一個天狼印, 平民百姓多在肩膀和手臂,軍中之人則多在後背與小腿。

“我曾在陸家的軍中當過兵,認得那個標記,錯不了。”張應的聲音越發虛弱,“戎國人混進興城乃是大事,你不要管我了,快去稟報官府。”

商邑臉上帶了一絲黯然,“他是在打獵之時發現一人被捕獸夾所傷,便上前幫忙,卻在那人小腿上發現了天狼印。他認出是戎國人之後,本不欲聲張,想要等回了興城再上報官府,卻不想一旁的同夥在天狼印露出來後直接對他下手。”

“後來他還是沒能撐到我進城。我將他埋葬後,打算直接回遂州去稟報太子殿下,卻不想還是被戎國人盯上了。”商邑說。

一旁的褚晝津問:“是先前那個在林中被捕獸夾傷到的人?”

商邑點頭,“當時他見情況不對就跑了。之後我便一路被戎國人追殺,一直到躲進了那個山洞,再之後便遇到了二殿下。”

起先他在張應家裏養傷時,想過找人去給太子傳消息,卻又怕走漏風聲招來梁家的人,便想等養好傷後直接回遂州,誰成想後來一直在被追殺,更是無暇顧及了。

“興城……”褚晝津對傅錦時道:“我畫的那個村子就在興城附近。”

褚晝津將那處位置稍作描述,商邑做了確認,“當時我背著張應從山上離開時,遠遠地的確瞧見過那處村落。”

褚晝津與傅錦時對視一眼,傅錦時對商邑道:“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便出了房間。

一出來,便見沈七在給褚暄停念消息。

她走上前,待到沈七念完了,才出聲,“是秦頌錫的消息?”

昨日傍晚,沈鐵衛中去探查的人回來稟報了,那處村落並不只有戎國的人,村裏年紀大一些的老人都是大瞿的人,所以他們不能強攻,免得戎國人狗急跳墻,傷了村子裏的老人。

一番合計下來,她與褚暄停便決定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解決,但顯然他們人手不足。

起先傅錦時想到了鷹衛,永州離著此地不遠,快馬加鞭一日也就到了,但後來她又想到,若是私自調用,遂州這邊的事情了了,可陛下那邊就無法交代了,但若是先傳消息給陛下,不僅容易走漏風聲,一來一回也耽誤時間,所以只能作罷。

好在此番去祁州傳旨的是秦頌錫,褚暄停便給應寒川傳了消息,借著錦衣衛的海東青給秦頌錫傳信,好及時將人從半道截來。

“他已經帶著數十名錦衣衛已經朝這邊趕來了,晌午便能到。”

傅錦時應了一聲,將剛才屋內商邑說的轉述給了褚暄停。

“你覺得,興城之內有沒有戎國的人?”

“此事誰也說不準。”傅錦時說:“為今之計,只有快。”

迅速拿下村子裏的戎國人同時不要走漏風聲,興城那處便只有加強防備,只要切斷混進來的戎國人與陸家的聯系,那麽即便有漏網之魚也翻不出風浪來,無非是派幾個人耗上些時間找罷了。

“你打算何時動手?”傅錦時坐下,給自己倒了水,又問褚暄停。

褚暄停望著傅錦時,手上隨便撥弄著茶杯道:“傍晚。”

傅錦時一聽便知道褚暄停做好了計劃,她放下杯子問道:“你有何計劃?”

褚暄停停下動作,擡眼,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道:“我們扮成夫妻……”

.

遂州城,州府。

陸琪正要去找律蘭旭商議事情,見到外面守著的王舉。

王舉恭敬行禮,“公子。”

陸琪點點頭,看到他的手腕處露出的一點白色繃帶,隨口關心道:“王叔,怎麽受傷了?”

“這個啊……”王舉笑了笑,“不打緊,是前些日子訓練時不小心傷到的,如今快好了。”

陸琪不疑有他,去了律蘭旭那邊,然而他前腳進去,後腳沈西邊臉色難看地進來。

“世子,順安別院有人染了疫病。”

律蘭旭聞言豁然起身。

“可能確定?!”

沈西點頭。

發現那人時,他先是尋了借口將人單獨安排進了一處屋內,而後尋了江舟前去查看,江舟一搭脈便確定了。

他知道如今情況危急,所以示意江舟不要明說。

江舟等大夫才醫治好了幾個癥狀較輕的人,可那藥方並非對所有人都管用,所以如今城內百姓仍舊害怕。

若是此時讓他們知曉順安別院當中出了疫病,只怕是要亂起來。而此時正是緊要之時,若是真有人鬧起來,城中一旦大亂,一切就亂套了。

律蘭旭二話不說往外走,同時對沈西道:“去告知六殿下。”

然而就在剛到門口之際,沈星快步走了進來,恰好褚祈年也出來了,沈星說:“順安別院鬧起來了。”

“你且說說情況。”褚祈年邊走邊道。

“沈西走後,順安別院裏便有人說先前進屋的人是染了疫病。而後不顧護衛阻攔,就要強闖。”沈星神色冷峻,“後來他們見闖不進去,便又有人拉起另一人的衣袖,那人衣袖下已然起了一片紅疹子。”

“不少人見後,想要強闖出別院。因為顧及到是百姓,守在外頭的護衛不敢傷人,只敢稍作阻攔。”

褚祈年三人到時,恰見應寒川從一人身上抽出繡春刀。

長刀染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而一旁的百姓像是驟然被按下暫停鍵,靜默一瞬後,立刻有人開始大喊,“殺人了——”

場面一時更亂起來。

應寒川直接沖進人群,將大喊的那人拎了出來,繡春刀直接抵在嘴邊。

“閉嘴。”他的神情冷酷,看人時近乎不帶溫度,不少人一下子就被他的神色嚇住了。

褚祈年面目嚴峻,問應寒川,“此人可是有異?”

他也算了解應寒川,錦衣衛的應司印雖然冷的像塊冰,不近人情,卻也不是濫殺之人,更不會隨便對百姓露出如此狠厲的神情。

“手裏有刀,惡意挑事。”應寒川將剛才倒下的那人踢開,一把匕首赫然攥在屍體的手中。

那人匕首一經露出,一旁剛才阻攔的護衛心中頓感一陣後怕,剛才那人是朝著他撲來的,若是應司印動作慢些,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搜他的身。”褚祈年對身後跟著的護衛道。

護衛立刻上前,從應寒川那裏將人接手,三兩下便也從他身上搜出了匕首。

褚祈年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下令道:“挨著搜!”

很快,順安別院的人被重新安置回去,護衛總共從五個人身上搜出利器。

護衛將人押到褚祈年面前。

“殿下饒命!”有人求饒。

“誰指使你們的?”

“是……是梁大人。”其中一人回答。

“錦衣衛有許多法子能讓人說實話。”褚祈年沈著臉說。

“的確是梁大人!”

褚祈年擡眼看向應寒川,應寒川腰間繡春刀一閃,先前說話那人的嘴巴驟然裂開。

他捂著嘴倒在地上,淒厲的聲音響徹整間順安別院。

一旁同樣受審的一人見狀連滾帶爬地到了褚祈年腳邊,他哆嗦著說:“是……”

然而他還沒說完,一旁離得極近的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上前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緊接著一聲脆響,那人頃刻間斃命。

因為這兩人緊挨著,應寒川在另一側,甚至來不及阻止。

與此同時,站在褚祈年身旁的陸琪看到了那人露出的手腕上同樣纏了白色繃帶。

他微微皺眉,想到了王舉的手腕。

他下意識覺得有些巧了,於是上前,拿過旁邊一把搜出來的匕首,又對一旁的護衛道:“壓住他。”

他上前,挑開白色繃帶。

繃帶落地,露出的位置赫然一片潰爛。

律蘭旭站在旁邊,看到那人的傷口後,一下子便認出是染了疫病的人才會出現的,但同時他也發覺這兩人的傷口起先應當是先被利器割傷的。

“來人,拿下王舉!”陸琪赫然轉身下了命令。

.

秦頌錫來的很準時,他進了屋後,褚暄停同他說了說大致計劃,傅錦時在一旁聽著,不時補充一下,安排好一切後,便各自散去。

一直到傍晚,褚暄停同傅錦時上了馬車,沈七與春山一同趕車。

一行人很快到了那處村子。

戎國的人很謹慎,在村子口安排了幾個嘮嗑的老人。

“大娘。”春山下了馬車,笑盈盈地喊了村口坐著的老人,“天色晚了,我家主人想借宿一晚,此處可方便?”

其中一個老太太陰沈出聲,“不方便,你們另尋他處去。”

傅錦時聞言,掀開車簾,柔聲道:“夜裏趕路怕是不安全,還請行個方便。”

旁邊另有一個老太太笑著道:“姑娘,村中貧瘠,房屋太小,貴人怕是住不習慣,還是盡早離去吧。”

“什麽事?”老太太話音才落,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粗狂的聲音,傅錦時明顯看到先前還帶著笑容的老太太忽然沈了臉。

那人上前,傅錦時收回目光,朝著他微微一笑,“我與夫君二人路過此處,想要借宿一晚。”

她說著,露出了身後的褚暄停。

那人看到褚暄停眼睛蒙著布條,問道:“你們是要去哪裏?”

傅錦時說:“夫君眼睛不好,聽說祁州有一位劉大夫醫術高明,所以想要去祁州求醫。”

“隨我來吧。”

“多謝。”傅錦時才剛道謝,先前一臉陰沈的老太太出了聲,“君嵐,家中都要揭不開鍋了。”

被喚作君嵐的人道:“娘,只是一晚,不妨事。”

春山上了馬車,趕著車跟著君嵐往村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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