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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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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傅錦時三人入殿時, 只見肅帝滿面怒容,四皇子則是神色如常地站在一旁。她心下打了個璇,但面上沒露什麽異樣。

待到近了,她收回目光, 沈靜地隨著褚暄停與唐明珂躬身行禮。

褚千堯側身同褚暄停行禮, “太子殿下。”

褚暄停微微頷首。

肅帝負手而立, 面色有所緩和。

褚暄停擡眼道:“春闈一事,想來四弟已經同父皇稟報過了。”

曲水流觴宴上,定然不止唐明珂一人發現那幾人的不對之處, 褚千堯只要派人去查就一定能查到問題。

而褚千堯如今與雲家有了齟齬,只在表面上還維持著體面,比起雲家東窗事發後暴露他們的關系, 從而把他拖下水, 倒不如自己先一步將嫌疑洗去。

褚暄停心中盤算著, 看來可以讓褚晝津行動了。

雲家與謝家此次定然要對上,這樣好的機會, 只敗一方怎麽能夠。

肅帝沈聲問道:“你於貢院監考多日, 怎的還不如千堯發現及時,如今才來報?”

得肅帝如此質問,換了旁人可能立即下跪請罪,畢竟肅帝話裏的意思往輕了說是責怪他失職,往重了說則是疑他是否於此事有關。

褚暄停自是聽出這些意思,但他絲毫不慌。

“稟父皇, 兒臣前些日子已然察覺此事,但事關重大, 各地舉子能入京城參加春闈不是件容易事,倘若遭了冤枉, 於不少人來說是滅頂之災。”褚暄停沈著說道:“所以兒臣先托了唐世子前去查證。”

肅帝的目光移向唐明珂,唐明珂立即上前,“陛下,微臣不負太子殿下之托,查到了確有幾人乃是旁人頂替身份而來,而且臣敢保證此事背後必定有勢大之人操縱。”

“此話何講?”

“微臣將證人帶回京時,一路遭人追殺,刺客乃是天楚的玄色樓,其中裏頭還牽扯到了天楚的襄王。若非背後之人勢力龐大,如何聯系的上天楚襄王?”唐明珂定定地說:“而且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時派傅姑娘與沈西前來救微臣,微臣此番怕是回不來了。能讓玄色樓調動如此精銳殺手,可見背後之人勢力之大。”

“襄王?西延柏?”

“正是。”

“此事與他何幹?”

“臣在興州時,遇上了玄色樓的殺手想要滅口證人,他們一路追殺到了泠城,在泠城時,遇到了天楚的襄王,他與玄色樓的人穿著打扮一樣,起初應當是不想被認出身份。”唐明珂道。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認出的?”

“並非是臣識破他的身份。”唐明珂說:“是傅姑娘。”

“哦?傅錦時?”肅帝肅帝看向站在一旁低眉斂目的傅錦時。

傅錦時聽到肅帝喚她,她上前一步,“陛下。”

“你認得襄王?”

“臣女……”傅錦時下意識以“臣女”自稱,卻忽然想到傅家如今的境況,於是她改口道:“民女從前聽聞襄王十二歲封王,頗有些好奇什麽樣的人如此厲害,便下了功夫打聽,後來終於得了一張畫像,因此今日在泠城時才能一眼認出。”

“襄王武功高強,也多虧傅姑娘,今日才能扣下他。”唐明珂適時說道。

肅帝聞言一頓,“看來太子當真是欣賞你。”

傅錦時沒有立刻出聲,這話她不好接。

肅帝之意是在說,她於詔獄受了十八道酷刑,不僅沒落下半點傷病,武功也沒受損,認為是太子當日命人放水了。

這話說的隱晦,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唐明珂眉目輕皺,他只是想點一下傅錦時於此事上的功勞,卻不想竟引得陛下如此猜疑,他心中不舒服。

一旁的褚暄停倒是見怪不怪,他唇角掛著溫和笑意,剛要出口,卻聽傅錦時說:“比起欣賞,太子殿下更多的大約是可憐民女。”

“嗯?此話何講?”肅帝看了一眼褚暄停,問傅錦時。

“民女因那十八道酷刑落了病根,往後生育困難。”傅錦時坦然道:“殿下不忍,於是允民女隨意用府中草藥,民女這才得以像如今這般。”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她知道的褚暄停從來沒因為這個可憐過她,他那樣的人只看中能力,看這個人是不是對他有用,因此,他之所以允他隨意用藥也不過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

不過這不妨礙她今日編造謊話,畢竟越是半真半假的話越是容易讓人信服。

同時傅錦時知道肅帝心中說到底是對傅家有愧的,所以故意借此再次勾起肅帝心中的那絲惻隱之心。

她心中毫無波瀾,面上卻做出一副有些難過的樣子。

果然,肅帝聽了她的話,眼底有情緒一閃而過。

“可惜了。”

傅錦時面上沈默以對,顯出她的難過,心中想的卻是肅帝的陰晴不定,心思難測。

當日褚暄停去詔獄一事其中便有肅帝授意,他想要借褚暄停之手留她一命,分明是默認允許詔獄手下留情,可今日又對此生了不滿。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褚暄停側頭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傅錦時,一時間竟也沒分清這人是真的在意還是假的在意。

乾正殿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畢竟除了褚暄停誰都沒想到會是這般。

半晌,傅錦時見差不多了,才又出聲說:“比起丟了性命,民女已然萬分感激。”

“你是好孩子。”肅帝道:“當日便是你帶兵守了鄴城七日,傅家一事,你最是無辜。”

傅錦時這次只是低下頭去,沒再出聲。

她其實不喜歡從肅帝最終聽到關於傅家的事情,傅家如何,肅帝分明最是清楚。

一旁的褚千堯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待到此事說完了,他淡淡道:“太子殿下既然派了唐世子前去查探此事,想來對背後之人有所眉目?”

褚暄停擡眼看了一眼褚千堯,兩人對視間,褚千堯眼底冷笑一閃而過,褚暄停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無非就是在提醒父皇,成國公府的唐世子並非表面上那般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是隱瞞如此之深,太子不僅一早就知道此事,還不聲不響地指使他查了這樣大的事,可見兩人的信任之深,甚至太子如此藏著與成國公府的關系是為何?

表面是問背後之人,實則是在點他不臣之心。

褚暄停看向父皇,果然見父皇的神色有異。

他一直都知道父皇多疑,所以在父皇面前說話,若非不得已,他從不說假話,但真話也不會全說,於是他道:“此事牽涉多人,跨越幾座城,兒臣無權調動多地州府,若要深查,還需父皇準許。”

他沒明說自己是否有眉目,只說需要深查,此話模棱兩可,既可以是有所懷疑也可以是毫無頭緒,如何理解端看聽了這話的人如何想。

“太子殿下不是已然派唐世子帶著沈鐵衛前去查了嗎?怎會沒有半點眉目?”褚千堯卻不想褚暄停輕易過去。

褚暄停聞言神色微冷,褚千堯此話是在逼他說清楚。

倘若反駁他的話,便是承認他已然查到了卻不說。如此一來,父皇必會懷疑他的用心,甚至懷疑他是否牽扯於替考之事中,此番舉措乃是賊喊捉賊。畢竟若非如此,他為何不說。但若是不反駁,便是承認他這個太子無能了。

無論是父皇對他生了防備之心,還是父皇認為他這個太子無能,於他來說都是不好。

他望著褚千堯,知道比起失了顏面他這位四弟更想讓父皇忌憚他。

傅錦時與唐明珂站在褚暄停的身側,皆察覺到了褚千堯的意思,同時也再次看到了褚千堯的難纏。

傅錦時心下更是擔憂阿簡。

褚千堯此人危險又難纏,於他在一處,阿簡怕是討不了好。

“如今還只是順著可疑之人查了身份而已,人證也不過是才帶回來,還未審,如何知道?”褚暄停嘴角微微勾起,緩緩問道:“倒是四弟,你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孤是不是查到了人?”

他這話就差明著說褚千堯如此急不可耐是在確認有沒有查到自己身上了。

此話一出,褚千堯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太子殿下何意?”

褚暄停冷聲說:“你覺得是何意便是何意。”

肅帝見狀,捏了捏眉心,“都住嘴!”

“多大的人了,還如此吵嘴。”肅帝皺著眉道:“成何體統。”

褚暄停與褚千堯齊聲認罪,“兒臣知錯。”

他望著兩人,“像什麽樣子。”

褚暄停與褚千堯不再出聲。

肅帝問褚暄停,“如今人證與襄王皆在哪裏?”

“兒臣已經派人將他們皆押入了刑部大牢。”褚暄停道。

肅帝又問:“替考之人呢?”

“還未徹底查證,所以暫時未動。”褚暄停說。

“太子此舉考慮甚是周到。”肅帝神色緩和下來。

褚暄停垂眼,“父皇謬讚。”

“你做事朕是放心的,所以此次春闈替考之事,便依舊由你與千堯一同查證。”

“兒臣領命。”

肅帝說完看著二人又道:“你們二人的能力朕是信得過的,但上次祭天香斷一事你們到此時都未曾給朕一個答覆。倘若這次再辦事不力,你們二人也該出去歷練歷練,朕可不想自己的兒子讓這京城的錦繡堆養得不知天高地厚,自作聰明。”

站在褚暄停身旁的傅錦時聽出了肅帝的警告之意。

顯然祭天香斷一事,肅帝已經查出來了是怎麽回事,但褚暄停與褚晝津到現在為止誰都沒有在肅帝面前點出雲家,肅帝已然不滿了,此話便是在敲打兩人。

“兒臣知罪。”

肅帝望著兩人意味深長道:“最好是。”

說完,又朝著外頭道:“來人。”

張公公應聲進來。

“傳朕口諭給內閣、都察院以及吏部,此次春闈之中,凡是經太子與四皇子所查舉子,身份有異者,墨卷不必謄錄,皆單獨拿出置於一起,等候處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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