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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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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趙國公府。

“大人, 劉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

“是。”

“大人,救救老臣啊。”劉斐匆匆而入,見到雲慵當場跪了下去。

雲慵起身,上前親自扶起劉斐, “劉兄莫急。”

“國公大人, 老臣當真是無法了。”劉斐哭喪著臉隨著雲慵起身, 死死抓著雲慵的袖子,“那唐明珂不僅沒死,還帶走了那幾個替了身份的人。”

“來人, 給劉大人看茶。”雲慵吩咐守在屋內的下人,又拍著劉斐的肩膀道:“莫慌。”

很快,下人送了茶過來, 劉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喝了兩口差, 勉強壓下了情緒。

“我早就說過,當日那幾人都該直接殺了滅口, 如此一來, 死無對證,永絕後患。”雲渺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冷聲道:“你們偏要婦人之仁,如今倒好,人全被太子帶走了。”

“我們如今與太子殿下是一條船上的人。”雲慵淡淡道。

雲渺嗤笑一聲,“父親,你何時也這樣天真了, 你當真覺得太子是幫我們的?”

雲慵看向雲渺,雲渺繼續說:“他讓二皇子來幫我們, 看似是幫,實則不就是空手套白狼, 想要找到那批私兵的位置嗎?他手底下的刑部這麽些年從未出過冤假錯案,又如何會幫我們隱瞞私兵一事,甚至是如今的春闈一事?”

劉斐聽完,手中的茶水險些掉在地上,“大人——”

雲慵倒是與劉斐截然相反的反應,他竟還哈哈笑了起來。

這一反應把劉斐與雲渺都看懵了。

雲慵上前拍著雲渺的肩,“好啊,好!”

雲渺皺眉,“父親?”

雲慵很是高興,讚嘆道:“我兒如今終是長大了。”

雲渺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不明白怎麽突然扯到他身上了。

“你如今終於不像從前那般沖動了。”雲慵甚是欣慰。

“父親早就知道太子的目的。”雲渺如今也反應過來了,“那你為何還要讓二皇子去?”

雲慵緩步走到桌案後,“他若不去,我怎能順利將這一批私兵脫手?”

“父親的意思是……”

“二皇子最初可是四皇子的人。”雲慵輕輕一笑,“四皇子謹慎,私兵一事是通過謝家直接聯系的我,中間不假任何人之手,藏得很隱蔽,想要借著私兵一事將四皇子拖下水極難。但是有了二皇子這個中間人就不一樣了。”

從二皇子來尋他那一刻,他便想好了計劃,表面是順著二皇子的計劃來走,實則他從一開始要用的只有二皇子的身份,可以說二皇子找來的正是時候,太子為他送了一個好枕頭。

雲渺雖做事沖動,玩不過老狐貍,但也不是榆木疙瘩,此時一聽便懂了,“父親是要將這批私兵扣在二皇子身上,繼而牽扯到四皇子?”

雲慵點頭,“不錯。”

“可我們的人還在。”雲渺道:“一旦暴露出去,也會牽扯咱們家。”

豢養私兵一事乃是他們雲家出錢出力,牽扯如此巨大,一旦暴露,雲家不會無辜。

“錯了。”雲慵嘴角噙著笑,“與二皇子合作的一直都是雲燚。甚至於春闈替考一事也是他。”

先前他只是想讓雲燚替了豢養私兵一事,但是如今春闈替考一事暴露,那麽此事也得是他與劉家合作的了。

“父親竟然舍得棄了雲燚?”雲渺對雲燚沒什麽感情,但對此事也是相當震驚的,他一直都知道父親器重雲燚,即便他不想承認,可這個是事實。

雲慵神色有些可怖,“一個宗家餘孽,有什麽不舍得的。”

雲慵從前雖然不喜他的大兒子,但到底是他的兒子,他如何容得了旁人下手,宗宴當真是不知死活。

雲渺這下比剛才還要震驚,“宗家?”

雲慵沒有詳說查到的那些事,只是道:“你大哥被他所殺,如今他也該付出代價。”

雲渺見狀也沒詳細多問,只是笑了笑,“還是父親厲害,如此以來,宗家餘孽做的事,的確與我雲家無關,甚至我雲家也是受害者。”

“不錯。”雲慵點頭。

宗家餘孽借著雲家名頭與二皇子和四皇子合作豢養私兵,末了還陷害他雲家,雲家如何能不委屈?

雲慵說完,看向坐在一旁的劉斐。

劉斐此刻早已坐不住了,他根本不該知道這麽多。他見雲慵看過來,忙不疊的起身,“大人,老臣什麽也沒聽到。”

“無妨。”雲慵倒是不在意,“劉大人是自己人,老夫信你,否則今日也不會當著你的面說這些事情。”

劉斐額頭上冒著汗,“謝國公信任。”

雲慵笑了笑道:“劉大人從晉州過來這一路,想來舟車勞頓,也是疲累得很,且安心先在我府上休息些時日,其餘事情一切有我。”

“是是。”劉斐連勝應道。

守在外頭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進來領著劉斐下去安排。

待到屋裏只剩喜愛雲渺與雲慵兩人了,雲渺問道:“父親,你當真要救劉家?倘若全部推到雲燚一個人身上,事情一多恐怕反而招人懷疑,弄不好便會疑心他是我們推出去的替死鬼。”

“誰說我要保劉家?”雲慵輕聲道:“分明是劉家與宗家餘孽合起夥來陷害雲家。”

他如今這麽說不過是為了安撫劉斐,這人膽子小成這樣,若是不安撫到位,恐會壞事。

“可是雲燚為何這般做?”雲渺道:“我們雖然知道他是為了報滅門之仇,可不能拿到明面上說啊。”

“你只管看著就是。”雲慵沒說具體打算,倒不是他不信任雲渺,而是雲渺還不夠穩重。

.

刑部大牢。

“將人帶上來。”葉雲道。

刑部的官吏立刻去一側的牢房將蘇英等人帶了過來。

比起趙尤吟、鄭渝豐和徐白葉三人,蘇英身上倒是幹凈許多,沒沾多少血跡。

褚暄停略一挑眉,“看來蘇公子比較痛快。”

“識時務者為俊傑。”蘇英雖狼狽的跪在地上,面上卻沒有絲毫憤恨,反而帶著絲輕松,“況且,來都來了,不說實話,還能如何?”

“蘇公子來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痛快的。”褚暄停瞇起眼睛,審視著蘇英,“若非刀架在脖子上,蘇公子怕是不會來。”

他可不信有人能變得如此之快,更何況,替考一事,是重罪,說出來不見得就比不說下場要好,蘇英看著不是個蠢人,不可能會輕易交代。

蘇英聞言一笑,“太子殿下果然火眼金睛。”

褚暄停手指輕敲桌面,這個蘇英果然不簡單。

蘇英斂了先前的神色,看了一眼站在太子身旁的傅錦時後恭敬行了跪拜大禮,才道:“請殿下恕罪!”

他可是早就聽過刑部的名號的,從未有過冤假錯案,可劉家曾經也是極好的,後來還不是逼迫他接受黃金“自願”換了身份,所以他不敢只相信表面上的名號。

因此那日忽然一群人自稱是京城刑部的,問他替考一事時,他下意識以為是劉家派人前來試探,所以不想去。若非的確是刀架脖子不得不從,他也不會上那一匹馬,但即便如此,甚至是一路被追殺,他也絲毫不敢松口。

直到那日在十裏亭,他得知了後面來的那個姑娘是傅錦時,他才敢相信帶走他的人。

他見過傅錦時是個意外,小時候他跟隨父親去過天楚與大瞿的互市,那一次很不巧的正好碰上了戎國來互市搶掠,他與父親躲避之下走散了,還被人推搡倒地磕傷了。

他當時爬起來後站在路邊無助又害怕,戎國的人見人就搶就殺,眼見著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有一人從後頭猛地撈起他,同時那人捂住了他的眼睛,可他從指縫裏看到剛才險些殺了他的戎國人身體被長□□穿。很奇怪,當時他心中沒有害怕,只有心安。

後來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大瞿戰神傅大將軍,大將軍帶兵逼退了戎國的人,救下了他們。

之後他被安排到了一個臨時的棚子裏治傷,有一個很漂亮很溫柔的女子來給他上藥,旁邊跟著一個小姑娘幫他包紮,他後來才知道那是傅將軍的妻子和小女兒。

他在棚子裏待了沒多久便被父親找到了,臨走之時,得知他們沒了盤纏,傅將軍便讓傅錦時給他們送來了夠他們回家的銀子。

回到興州後很長一段時間他聽到的都是傅家戰勝,傅家的四位將軍如何如何,卻再沒有傅錦時的消息,然而誰能想到再聽說她的消息便是傅家叛國,她一人帶兵守城七日。

他是從來不信傅家叛國的,在他心裏,無論是傅家還是傅錦時都是大瞿守護神一樣的存在。

所以當在十裏亭那日聽到旁邊的人喊傅姑娘時,他下意識擡眼去看,而後認出了那人傅錦時,只一瞬間,他便安心了。

是同小時候在互市上,坐在馬背上從指縫間看到傅大將軍揮動長槍時一樣的安心。

他盲目的認為傅錦時不會是壞人,同傅錦時在一起的也不會是壞人。

因此入了刑部後,他半點沒有抗拒的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你且說說看。”

“劉家派人送來黃金想要換我的身份時,恰逢阿娘生了重病,需要用錢。但我知道這是重罪,所以起初即便心動卻並不答應。他們開始也並未為難,只是走了。然去年冬日時,阿娘受寒病情加重,我出去尋大夫,可劉家的人卻忽然上門圍住了,我一日不答應,便一日不能出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娘去死,於是接了黃金換了身份。”

“我自知此事乃是重罪,我怎樣都可以,也能上堂作證,唯有一求。”

蘇英道:“請太子殿下看在我有一年邁母親的份上,請允我送走阿娘後,再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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