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沈暗啞。

葉清安怔了怔。

付斯年親手為她帶上了項鏈。

冰涼的銀飾觸碰到肌膚時， 葉清安斂了斂眼眸。

她沒有反抗。

付斯年執起她的手， 掌心相觸。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了唇邊。輕輕地吻了吻，觸感滑膩柔軟， 葉清安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冰涼。

“清安。”他低啞的嗓音裏說不出道不盡的欲望在翻騰。

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麽。

他唯一不確定的， 只是她而已。

他低下頭去看她。

她的神情很無措， 眸中水波流轉有幾分懵懵懂懂的味道， 眼角帶著一絲緋紅， 薄唇緊緊地抿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水潤光澤， 而被他牽住的手指蜷縮成一團。

真是惹人憐愛。

付斯年耐著性子， 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他的語氣溫柔繾綣。

倒是葉清安的思緒散開。

她半闔著眼， 僵硬地脖子動了動，話題轉移的有些刻意：“你， 想吃蛋糕麽。”

他此刻的這般神情， 葉清安只在他強吻自己那一次見過。

像是自己也覺得話題太生硬了， 葉清安避開了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付斯年略微沈思了下，唇間很輕地笑了一聲：“好。”

光線打在他身上，一團黑影罩了下來， 葉清安低著頭起身。

她買了塊九寸的蛋糕， 其實也不是饞了， 只是覺得過生日還是想討個意頭， 總覺得過生日沒了生日蛋糕不算太完美。之前江一淮和程禹揚來的時候， 葉清安切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她沒動。

是想留給付斯年的。

下了床， 她的腳尖剛碰到冰涼的地面，一陣寒顫。原來她也是想著付斯年的，葉清安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心似乎在微微動搖著。

蛋糕從冰箱裏拿了出來，冷氣撲面而來。

葉清安轉身的時候，發現付斯年正倚在門框邊，他雙手環繞在胸前，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所有動作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付斯年漫不經心地走過來，他的步伐很輕。臉龐清秀俊麗，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似笑非笑的。

他走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她。

“這個場景在夢裏見過好多次了。”他湊近了暧昧不清的道。

葉清安的臉唰地一下子漲紅了。

倏地，肩膀能夠一沈，柔軟細碎的發絲輕輕地摩擦著她的臉頰。

他身上的氣息十分清冽好聞。

葉清安的心裏產生了莫名的悸動。冰箱的門還沒關，她稍微一動整個人就落入了付斯年的懷抱裏。

柔軟的唇瓣貼在她的面頰上，他的雙手環繞過她的腰身。這個姿勢令葉清安不得不被動地揚起頭。

“清安。”

下意識的，葉清安應了一聲：“恩？”

“蛋糕掉了。”他喉嚨壓著低低的笑意。

聞言，葉清安忙地低頭看過去，果然半個蛋糕已經晃晃悠悠地掛在盤子的邊緣了。

她連忙端正了自己的胳膊。

付斯年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放在了一邊。

葉清安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他眼睛一暗，指尖輕撫著她的臉頰，低頭淺啄了一口。

溫熱的唇瓣貼近。

付斯年餘光驀地瞥到了一旁茶幾的一角。一個淺灰色的包裝盒隨意地丟在了那裏。上面的logo他瞧著倒挺眼熟的，是個比較名貴的手表牌子，和程禹揚手上戴著的是一樣的。

付斯年嘴角勾了勾，眼底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收回了目光，落到了葉清安的眉宇間。她的眉宇正微微地蹙在一起，付斯年伸手撫平了。

葉清安剛一擡頭，正巧撞進了他幽深黯淡的眼眸中。

他俯下身，細碎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又吻著她的眉眼。輾轉著來到了唇瓣。

葉清安被他弄得措手不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倏地，他的手掌攬過了她的腰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葉清安的身子直下沈，付斯年好像是故意的一樣並沒有將她摟緊。心裏沒由來地空落了一下，眼看著她身子越來越低，她一閉眼胳膊繞在了付斯年的頸肩。

“叮叮。”

手機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響了起來，格外的突兀。

葉清安猛地一擡身，付斯年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反應不是太滿意。

到了床上。

付斯年瞥了一眼床頭的手機。

程禹揚三個大字在冷冰冰的屏幕上顯示著。

“這麽晚還給你打電話。”付斯年冷笑：“學長還真是關心學妹。”

葉清安想說，這麽晚了他不也還是在她家。

不過她這話在嗓子裏轉了一圈就憋了回去。

夜晚的空氣很涼，北方的城市現在還沒有供暖。屋子裏也不是很暖和，手機鈴聲一直嗡嗡嗡地吵個不停，葉清安剛要伸手拿過來，手機被付斯年接通了。

“清安，睡了麽？”

付斯年挑眉笑的意味不明，手機貼到了葉清安的耳邊。

葉清安看著他的笑容總覺得有幾分不懷好意的意味。

“學長……”

程禹揚嗓音清淡：“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明天徐老師有些東西是上次你處理的，所以還得麻煩你一下。”

葉清安頓了頓。

倏地，付斯年的手指劃過她的小腹，極度的不適感讓她猛地彈了起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怎麽了麽？”程禹揚試探性地問了問。

不等葉清安開口說什麽，手機被付斯年奪了過去。

他關機後隨手扔在了床邊的垃圾筐裏。

葉清安：“……”

那是她的手機。

“說。”付斯年突然擡眸，和她的目光對視上，目光深沈黯淡：“你不喜歡程禹揚。”

葉清安怔了一下。

這個東西怎麽說啊……

她的遲疑引來了付斯年的不滿，唇舌狠狠地纏上了她的，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給。

良久。

付斯年才從她口中退了出來，柔軟的唇瓣緩緩地下移，輕吻著她脖頸處的肌膚。

他挑著眉看她。

大概是太過緊張，葉清安的額頭滲出了薄薄一層的汗水。

“這麽緊張。”付斯年失笑，指腹擦了擦。

指尖輕撚著。

“我永遠不會強迫你。”付斯年道。

大概吧。

被他攬在懷裏，葉清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晴朗湛藍的高空萬裏無雲，澄澈幹凈不含絲毫雜質。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光線微微黯淡。

眼前場景的每一處都帶著朦朧感，葉清安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向前走了一步，腳下雜草叢生林林總總的聚成一堆。不遠處枯黃的樹葉紛紛掉落下來，微風一吹肆意地在空中飄蕩。

這是什麽地方？

她邁開步伐跨了過去。

腳腕上的鈴鐺輕輕作響，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回蕩。

眼前的景象突然瞬息萬變。

四周枯黃的樹枝已經開始生長出新鮮碧綠的嫩芽。遠處碧波映著藍天，水天相應成一片。

半人高的果樹生長在坑邊，鮮艷欲滴的果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

這是。

家裏那邊的樹林。

葉清安不自覺地向前走著。

目光突然被水坑邊半截白皙的手臂吸引了過去。

小孩趴在了坑邊，側著臉雙眸緊緊地閉著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

“付斯年。”

葉清安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倏地。

一雙溫熱手撫平了她的眉間，心底湧出了一股暖流。

不安的情緒被安撫。

付斯年側著身，身旁的葉清安似乎正在做著什麽不好的夢，她渾身都忍不住地發抖。

他的目光慢慢變得深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付斯年已經離開了。

葉清安忍不住想起上一次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晚上擁著她入眠一大早就離開。

她習慣了自己睡，但是付斯年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好像也沒多少抵觸的情緒。

昨晚的夢光怪陸離讓她的腦袋昏昏沈沈的。

葉清安起床洗臉刷牙，目光驀地落到了鏡子中自己的脖頸間。

她忍不住碰了碰。

和付斯年的關系似乎變得很奇怪了。

眼看著就快到了中秋節。

今年的中秋節和十一國慶是腳前腳後，學校難得放了一次十天的長假。葉清安收拾好東西以後準備回家。

她照例去小區樓下的超市買了東西，老板娘見了她笑笑：“清安放假回來了啊。”

葉清安嘴角抿了抿，點頭道：“恩。”

“快大學畢業了吧。”老板娘正在擡貨，抽空擡眼看了看她笑著說：“啥時候找個男朋友回來。”

葉清安眼前突然閃過了付斯年的臉，頓時呼吸一窒。

“還不著急。”她訕訕地應了一聲。

轉過身拿了東西就打算離開了。

葉母知道葉清安今天回家，特意煮了好大一桌子菜，她在廚房裏忙來忙去，把葉清安喜歡吃的都擺了出來。

葉雋琰還有會，今天要晚一點回來。

葉清安剛從超市出來，葉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怎麽還沒回來？不是說已經到了樓下了嗎？”

葉清安失笑，家人的關心讓她放松了不少：“媽，我剛去超市買了點東西，馬上就回去了。”

“行，快點。”葉母道：“你爸說他今天晚點回來。”

“恩。”葉清安正想點頭，突然意識到葉母也看不見。

她正往前走著，迎面走過來一個女人，和她正好打了個照面。

這女人看著十分眼熟，一雙丹鳳眼，薄唇上塗著顏色清淡的口紅。

十幾年的時間，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不過仔細看著，她的眼角還是泛起了不少的皺紋，眼眸中多了幾分深沈內斂。

葉清安當即就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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