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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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趙因恪的錯覺,他覺得明沅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或者說,好像不大想走。

看著她幾乎是拖著步子邁出了自習室的門,趙因恪在後面叫她:“明沅!”

明沅一頓回頭,像是很意外:“你…怎麽還在這裏?”

他加快了兩步到她面前,“…我自習啊。”

明沅怔了怔,本以為他之前就和郭雨薇一起走了,本來座位就是斜對著,還真沒註意那位子上居然還留著一個他。

兩人並肩往校門走去,這時天已經黑了,路上都是些下了自習準備回去的同學。就這麽幹走著,明沅莫名其妙有點緊張。趙因恪也是,反正…反正今天從鬼使神差答應郭雨薇去自習開始,總是感覺有點不對勁的地方,眼看走著走著就要到校門口了,他終於打破沈默:“你今天,怎麽這麽晚?你家不是挺遠的麽?”

“我今天,”明沅想了想,“我今天要去我爸家。”

趙因恪楞了一會兒,終於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垂頭喪氣了。

明沅家的事情他好像很早前就知道,到底有多早也記不清了,總之他知道她父母很早就離婚了,當初她名義上是跟著父親,實際上卻是留在奶奶身邊長大的。至於‘我爸家’、‘我媽家’這種奇怪的稱呼,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看著明沅垂著臉走著,他趕緊說:“明沅,我有件事想問你。”

明沅停住腳:“嗯?”

“我是想問你,以後想上哪個大學。”

明沅有些意外,反問:“你呢?你想上那個大學?我聽說你想上北大。”

趙因恪脫口:“聽誰說的?”

明沅很順口地回答:“郭雨薇啊。”

趙因恪張了張嘴,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我…我沒有,而且我和郭雨薇,也不是…”他很少吞吞吐吐,更很少…臉紅。

明沅好一會兒才‘啊’了一聲,“那個,我又沒說你和郭雨薇…怎麽了。”

趙因恪覺得今天確實是個不對勁兒的一天,一直不對勁兒。剛才和郭雨薇一起寫試卷的時候那種煩躁又湧上心頭,猶豫了一下,終究下了決心:“你別誤會。而且,我也沒有想好上哪個大學。如果想好了,我就告訴你。”

明沅楞了。

她好像,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姐姐!”

剛想再問兩句,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校門口隔著馬路,小蘿蔔頭明然正遠遠朝她揮手:“姐姐!”他身後的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斯文英俊,就像是言情劇裏的男主。

明沅剛剛揚起來的眉眼又不易察覺地垂了下去,小明然早就趁沒有車穿過了斑馬線:“姐姐,我來接你啦!你怎麽這麽晚?奶奶說早就告訴你要早點回家!爸爸等了你一會兒,就讓大家先開始吃飯了,鐘峻哥和我一起來的,你看!”

趙因恪呆呆地看著這個撲到明沅身上的男孩子,又呆呆看了看對面那個男人。

明沅揉了揉小明然的腦袋:“好的呀我看見了,”她轉向趙因恪,“趙因恪,我先走了哦,對了,”她扯著明然正對他,“這是我弟弟。”

小明然很喜歡被人這麽正式地介紹,大方地說:“哥哥好,我叫明然,然後的然,今年十歲。”

“…你好,我叫趙因恪,你姐姐的同學。”

趙因恪竟然也似模似樣來了個自我介紹,明沅忍不住笑了:“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哦…拜拜。”

他們穿過了馬路,走向了那個等在那裏的男人。

趙因恪看見他給明沅拉開了車門,看著他們,就這樣一起走了。

照理說人不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有什麽深刻印象,但是那天過後,鐘峻的樣子,的確深深留在了趙因恪腦海裏。

那樣的男人,是可以來接明沅放學、可以給她體貼地打開車門、還不忘用手擋著車頂的。

——————————時光————————————

“進去聊吧!”

鐘峻微微搖頭:“不了。”

趙因恪看了看他倆,指了指車:“我先去把衣服拿下來。”

鐘峻對他的禮貌回避一點都不意外,慢條斯理從包裏取出兩張門票,遞給明沅:“這是非言古道新一季發布會的門票,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看。”

明沅接過看看,“專門來給我送這個?”

“不是,我是想問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和我一起吃個飯。”

明沅微微睜大了眼,似乎有些茫然,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說:“你來找我吃飯?”那邊趙因恪已經將三個大袋子都拎了出來,明沅回頭看了看他,“你想問他的事?”

鐘峻微微低了頭,低聲說:“不是,只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飯而已。”

鐘峻走後,明沅去到趙因恪身邊,一把拎起那個他拿不下的沈重的袋子,趙因恪忙說:“放著我來吧。”

明沅一楞,繼而有些哭笑不得,“怎麽回事,今天大家怎麽都這麽對我?”

趙因恪沒怎麽吭聲,只顧幹活,看著他熟門熟路地把衣服拎到小隔間裏,開始一件件拿出來掛好,明沅沈默了半晌,突然說:“你說你記得鐘峻,是高中那時候嗎?”

趙因恪身形一滯,明沅接著說:“我記得,有一次你們似乎在校門口見了一面。”

趙因恪點點頭,手上並不停下來,“是吧。”

明沅靜靜倚靠在一面衣架上,看著他忙碌,低聲說:“他叫我明天和他吃飯,太意外了,我們有三年沒說過話了。”

趙因恪手上一頓:“…我以為,你們一直,是好朋友。”

明沅笑了笑:“以前是,不過後來絕交了。”

趙因恪仿佛噎了一下,一時間分辨不清這到底是玩笑還是真的,畢竟‘絕交’這種說法,多少有那麽點…幼稚。

“這有什麽奇怪的,”明沅卻很冷靜,垂著眼說,“我們第一次絕交,我有四年沒和他講過話,這是第二次了。”

心尖上似乎被一根細細的針刺了一下,不經意間流出了一絲微酸的液體,趙因恪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明沅仍舊幽幽地說:“我有時候覺得我很失敗。”

這一下,趙因恪終於無法再強裝淡定,他回身,看著她:“你怎麽了?”

明沅看了看他,眼光縹緲,“我沒和鐘峻談過戀愛——可是就算有又怎麽樣呢?至於這麽防著我麽?我都已經三年不跟他說話了,一定要讓我趕緊找個人嫁了,他們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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