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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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掛上了休息中的小牌子，小隔間的簾子拉了起來，明沅就這麽懶洋洋地歪在沙發上，趙因恪默默坐在一邊。
“我第一次和鐘峻絕交，大概是在…高中，高二。”
“我爸的朋友很多，朋友的小孩也多，但和我玩得好的就只有鐘峻一個，明然是暖心的弟弟，他就是溫和的哥哥，我那時候年紀小，根本沒有想…但是好像大人們不這麽認為，後來我漸漸發現，鐘峻如果來找我玩，或者偶然有空來送我去學校，總是有點匆忙，他已經上大學了，按理時間不會那麽緊張，不過我那時候時間倒是很寶貴，也沒細想。直到有一天我去我爸家，那是小明然的生日，他家來了很多人，鐘峻一家也在。我去和鐘峻說話，還沒講幾句，他就匆匆打斷，然後去找別人說話了，我真的是很意外，他從來不會這樣的。後來小明然纏著我唱生日歌給他聽，我只好把他拽到花園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剛想唱，就聽見鐘峻他媽媽在訓他。”
“‘你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告訴你不要再和明沅來往麽？’”
說到這裏，明沅嘲諷地笑了笑，“明然嚇得一聲都不敢吭，我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聽完了他們的談話。”
“她讓他想清楚，不要著了魔，讓他別再找我，讓他，暫時不找女朋友也沒關系，總之不能拗在我這裏。”
“我真想出去，我想問問她我到底什麽地方怎麽鐘峻了還是怎麽她了？但我沒有，我一直等到她走了，等到只剩鐘峻一個人了，我才出去。”
明沅住了嘴，趙因恪半晌才問：“你和他說什麽了？”
明沅連眼皮都沒擡：“絕交唄，我難道不冤枉？難道我還勾引人家兒子了麽？”
趙因恪皺了眉：“別這樣說自己。”
明沅倒是笑了笑，“我其實很理解，我絕對不是鐘家爸媽滿意的兒媳婦類型，要是明然媽媽是我親媽，那還有點可能。不然…”
趙因恪眉頭更皺，“不然什麽？”
“沒什麽，反正我做不來他們想要的樣子，況且我也根本沒想過和鐘峻談戀愛。”
一直擰著一顆心的趙因恪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那，第二次呢？而且，你們後來是怎麽和好的？”
明沅半天都沒說話，趙因恪試探著叫她：“明沅？”
她才恍然回神，“那個，反正就那樣，哎呀，不和你聊天了，我得趕緊收拾東西，今天還想開張呢！”
明沅總覺得她和鐘峻一起吃飯像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上次兩個人單獨吃飯還要追溯到三年多以前。這三年的日子也不知道過到哪兒去了，看著眼前的鐘峻，明沅忽然覺得很有一種‘此去經年’的感受。想想也好笑，年紀一把了還要玩這種絕交的游戲，又無法真正做到老死不相往來，不尷不尬，鬼鬼祟祟。
“嗤…”
鐘峻：“…？”
明沅放下刀叉，“你找我吃飯，鐘伯母知道嗎？”
“明沅…”
“你先回答我問題。”
鐘峻：“知道。”
明沅笑得意味深長，整個人散發著完全不同於在趙因恪面前的氣息，仿佛…一身戾氣，滿眼嘲諷。
“你別這樣。”
明沅挑了眉：“好吧那我換個問題，你找我吃飯，我爸知道嗎？”
鐘峻緩緩低了頭。
他道：“我們和好吧。不要再為這些事情，為這些人吵架了。”
有那麽一瞬間，明沅的眼神是空洞的，仿佛思緒飄到了從前，他們吵過的架，他們各自的憤怒，還有那些努力想要忘記的難堪。和好？重覆上一次的和好、吵架再絕交？她不覺得自己可以再經歷一次，然後還能像現在一樣維持著客氣中透露著虛偽的平和，這可不是說行就行的事。況且那一大幫子人都還懸著一顆心，生怕她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幼稚，或者特別小心眼啊？”
鐘峻：“我沒有。”
明沅一笑：“我們和好以後怎麽相處呢？你要讓你媽為難，還是我爸為難？”
鐘峻：“我一直在讓他們為難。”
明沅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那杯飄著熱氣的牛奶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說：“是我們一直讓他們為難。”
本以為這句話能戳中鐘峻的心窩子，再別提什麽和好的話，不想鐘峻竟然沒什麽反應，只是直直看著她，只說一句：“我知道是他。”
明沅微微楞了一下，手臂在半空中，甚至忘了放下。
“我知道是他，我知道他回來了，所以我說，我們可以和好了。”
緊握著玻璃杯的手指蜷了起來，明沅張了張嘴：“他不，不是回來找我的。”
鐘峻輕輕嘆了聲，“你還不打算告訴他？”
明沅不說話，鐘峻忽然伸手，越過了桌子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那都是沒什麽的，反正他已經回來了，相信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和好的，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像小時候那樣，我可以的。”
回去已經挺晚了，還沒到店門口，就見幾個女孩拎著三三兩兩的袋子開開心心地推門出來，還不忘再回頭幾次張望。明沅眉峰一挑：這…什麽情況？
推門進去，就看見趙因恪殷勤地拿著筆和夾板在記著什麽，聽到門響，沒回頭就來了句：“歡迎光…”然後咽下最後一個字，改口：“你回來了啊？”
明沅似乎蒙了，轉身看了看那幾個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筆。
趙因恪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解釋：“我說了老板不在，價錢我做不了主，她們就沒有還價，都是按照標簽的價格買的，你看看你那邊是不是收到轉賬了。”店裏的轉賬付錢都用另一個手機和支付賬號，這些都被她放在收銀臺抽屜了，走前囑咐趙因恪顧一下店其實也就是隨便一提，不想趙大老板竟然真的在認真看店做生意。
“客人…很多？”
“那倒沒有。”
明顯有很多，轉賬記錄清晰地表明了這一點——今天這位趙先生無心插柳的營業額是一筆很客觀的數字。明沅頓時思緒萬千，意識到自己就這麽隨手一撿好像就撿了只招財貓回家，當下十分感慨地嘆息：“趙因恪，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回到我的身邊呢？”
趙因恪：“…”
他吶吶說：“現在，算是晚了嗎？”
後知後覺的明沅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脫口而出：“我，我的意思是…”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刷存在感的不是手機就是貓，這是一條真理。
明沅接了電話，那頭上來就是一句：“你和鐘峻一起吃飯了？”
“這是你和你姐說話的態度嗎？你跟蹤我啊？”
明然的氣焰頓時歇了：“哎呀，你先別在意這個，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我們和好了。”
一旁的趙因恪默默移開了視線。
“真和好了啊？！”
明沅不耐煩跟他一驚一乍，“行了行了，改天叫上如安我們一起吃個飯，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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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和鐘峻絕交，大概是在…高中，高二。”
“我爸的朋友很多，朋友的小孩也多，但和我玩得好的就只有鐘峻一個，明然是暖心的弟弟，他就是溫和的哥哥，我那時候年紀小，根本沒有想…但是好像大人們不這麽認為，後來我漸漸發現，鐘峻如果來找我玩，或者偶然有空來送我去學校，總是有點匆忙，他已經上大學了，按理時間不會那麽緊張，不過我那時候時間倒是很寶貴，也沒細想。直到有一天我去我爸家，那是小明然的生日，他家來了很多人，鐘峻一家也在。我去和鐘峻說話，還沒講幾句，他就匆匆打斷，然後去找別人說話了，我真的是很意外，他從來不會這樣的。後來小明然纏著我唱生日歌給他聽，我只好把他拽到花園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剛想唱，就聽見鐘峻他媽媽在訓他。”
“‘你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告訴你不要再和明沅來往麽？’”
說到這裏，明沅嘲諷地笑了笑，“明然嚇得一聲都不敢吭，我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聽完了他們的談話。”
“她讓他想清楚，不要著了魔，讓他別再找我，讓他，暫時不找女朋友也沒關系，總之不能拗在我這裏。”
“我真想出去，我想問問她我到底什麽地方怎麽鐘峻了還是怎麽她了？但我沒有，我一直等到她走了，等到只剩鐘峻一個人了，我才出去。”
明沅住了嘴，趙因恪半晌才問：“你和他說什麽了？”
明沅連眼皮都沒擡：“絕交唄，我難道不冤枉？難道我還勾引人家兒子了麽？”
趙因恪皺了眉：“別這樣說自己。”
明沅倒是笑了笑，“我其實很理解，我絕對不是鐘家爸媽滿意的兒媳婦類型，要是明然媽媽是我親媽，那還有點可能。不然…”
趙因恪眉頭更皺，“不然什麽？”
“沒什麽，反正我做不來他們想要的樣子，況且我也根本沒想過和鐘峻談戀愛。”
一直擰著一顆心的趙因恪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那，第二次呢？而且，你們後來是怎麽和好的？”
明沅半天都沒說話，趙因恪試探著叫她：“明沅？”
她才恍然回神，“那個，反正就那樣，哎呀，不和你聊天了，我得趕緊收拾東西，今天還想開張呢！”
明沅總覺得她和鐘峻一起吃飯像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上次兩個人單獨吃飯還要追溯到三年多以前。這三年的日子也不知道過到哪兒去了，看著眼前的鐘峻，明沅忽然覺得很有一種‘此去經年’的感受。想想也好笑，年紀一把了還要玩這種絕交的游戲，又無法真正做到老死不相往來，不尷不尬，鬼鬼祟祟。
“嗤…”
鐘峻：“…？”
明沅放下刀叉，“你找我吃飯，鐘伯母知道嗎？”
“明沅…”
“你先回答我問題。”
鐘峻：“知道。”
明沅笑得意味深長，整個人散發著完全不同於在趙因恪面前的氣息，仿佛…一身戾氣，滿眼嘲諷。
“你別這樣。”
明沅挑了眉：“好吧那我換個問題，你找我吃飯，我爸知道嗎？”
鐘峻緩緩低了頭。
他道：“我們和好吧。不要再為這些事情，為這些人吵架了。”
有那麽一瞬間，明沅的眼神是空洞的，仿佛思緒飄到了從前，他們吵過的架，他們各自的憤怒，還有那些努力想要忘記的難堪。和好？重覆上一次的和好、吵架再絕交？她不覺得自己可以再經歷一次，然後還能像現在一樣維持著客氣中透露著虛偽的平和，這可不是說行就行的事。況且那一大幫子人都還懸著一顆心，生怕她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幼稚，或者特別小心眼啊？”
鐘峻：“我沒有。”
明沅一笑：“我們和好以後怎麽相處呢？你要讓你媽為難，還是我爸為難？”
鐘峻：“我一直在讓他們為難。”
明沅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那杯飄著熱氣的牛奶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說：“是我們一直讓他們為難。”
本以為這句話能戳中鐘峻的心窩子，再別提什麽和好的話，不想鐘峻竟然沒什麽反應，只是直直看著她，只說一句：“我知道是他。”
明沅微微楞了一下，手臂在半空中，甚至忘了放下。
“我知道是他，我知道他回來了，所以我說，我們可以和好了。”
緊握著玻璃杯的手指蜷了起來，明沅張了張嘴：“他不，不是回來找我的。”
鐘峻輕輕嘆了聲，“你還不打算告訴他？”
明沅不說話，鐘峻忽然伸手，越過了桌子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那都是沒什麽的，反正他已經回來了，相信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和好的，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像小時候那樣，我可以的。”
回去已經挺晚了，還沒到店門口，就見幾個女孩拎著三三兩兩的袋子開開心心地推門出來，還不忘再回頭幾次張望。明沅眉峰一挑：這…什麽情況？
推門進去，就看見趙因恪殷勤地拿著筆和夾板在記著什麽，聽到門響，沒回頭就來了句：“歡迎光…”然後咽下最後一個字，改口：“你回來了啊？”
明沅似乎蒙了，轉身看了看那幾個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筆。
趙因恪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解釋：“我說了老板不在，價錢我做不了主，她們就沒有還價，都是按照標簽的價格買的，你看看你那邊是不是收到轉賬了。”店裏的轉賬付錢都用另一個手機和支付賬號，這些都被她放在收銀臺抽屜了，走前囑咐趙因恪顧一下店其實也就是隨便一提，不想趙大老板竟然真的在認真看店做生意。
“客人…很多？”
“那倒沒有。”
明顯有很多，轉賬記錄清晰地表明了這一點——今天這位趙先生無心插柳的營業額是一筆很客觀的數字。明沅頓時思緒萬千，意識到自己就這麽隨手一撿好像就撿了只招財貓回家，當下十分感慨地嘆息：“趙因恪，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回到我的身邊呢？”
趙因恪：“…”
他吶吶說：“現在，算是晚了嗎？”
後知後覺的明沅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脫口而出：“我，我的意思是…”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刷存在感的不是手機就是貓，這是一條真理。
明沅接了電話，那頭上來就是一句：“你和鐘峻一起吃飯了？”
“這是你和你姐說話的態度嗎？你跟蹤我啊？”
明然的氣焰頓時歇了：“哎呀，你先別在意這個，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我們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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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和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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