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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求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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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求賞

“夫人, 趙嬰齊死了。”侍女接到消息,匆匆到內殿中,在趙藍耳邊耳語。

趙藍偏生身姿豐盈, 一段纖腰卻只盈盈一握,舉手投足,媚態天成。

她正對鏡塗著口脂,聞言微微擡眼,看向鏡中人, “消息可準確?”

“那人已經割下了趙嬰齊的頭顱,此乃趙嬰齊身上的物件, 請夫人過目。”侍女遞上一物。

那正是王後在趙嬰齊離開南越時所贈送的保平安的象牙配飾。

南越人的信奉真是可笑, 先是想以一個神女聚攏民心,竟想一個神女擁戴趙嬰齊上位,然姜荷昏庸,竟以斂財為重。

沒想到最後將事情搞得一團糟, 還被人反將了一軍。

趙藍嘲諷一笑,將那枚玉佩擲到面前妝案上, “王如何了?”

“王近來的狀態已然更為糟糕了,常常詔那白發男子入宮。”侍女低聲回道。

趙藍纖細的柔夷點在臉頰,戳出一個凹陷,“如此看來,王後的計劃倒是要成功了,那殷陳呢?”

“王後邀她在雙鸞殿中住下後,其倒是安靜得很, 並不常出殿來。”

“我們的王後果然是大度, 竟這般輕易就放過她了。”趙藍睨著妝案上那枚象牙配,一時竟有些喜不自勝, 她沒想到事情如此簡單。

“說來也怪。這白發男子被王後和王以座上賓對待,今日這中宿而來的殷醫者也是個白發少女,這天下還真有這般怪異的人,還正巧一前一後出現在南越。”

趙藍扣著染得鮮紅如血的指甲,不屑道:“不過是裝神弄鬼的伎倆罷了。你且親去替我查看那趙嬰齊的頭顱,親眼看到他死了,我才能放下心來。”

“諾。”宮人躬身退下。

殷陳應邀前往趙藍的殿中,宮中宮人見她形貌特殊,不免多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殷陳此次正巧遇到一同前往右夫人殿去的趙昉,他年未及冠,身著一身嫩生生的綠色曲裾袍,面貌生得極像趙藍,一張俏面上鑲著一雙多情眸。

顧盼之間,惹得宮人紛紛為之側目。

他一打眼看到殷陳,幾步走到殷陳身邊行了一揖,道:“早聞殷醫者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哦?世子可聽到關於我的甚麽傳聞?”殷陳回了一禮,笑著追問。

“自是生得貌美英麗,瞧之叫人心生歡喜。”趙昉一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二人邊說邊往右夫人殿去,身後宮人識趣故意落後幾步。

殷陳側首看他,微微挑眉,“我聽宮人說,世子慣會討女子歡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昉聽她語帶揶揄,並不惱,依舊笑如春風拂面,“關於我的傳聞多的是,殷醫者如若有興趣,我可為醫者一一解答。”

行到殿前,趙昉頗有風度地讓她先行。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殿中。

宮人過來引她到旁殿等候,偏殿前種植了一株高大梧桐。

樹下豢養著兩只孔雀,頭頂如鬃冠羽,渾身羽毛如細細織就的錦緞,昂首行走間羽毛流光溢彩,它們亦有些好奇地歪脖子看向殷陳這個不速來客。

殷陳索性站在欄邊看孔雀,不多時,餘光中斜見一身著雀綠色鮮亮曲裾的美人分花拂柳而來。

她和趙昉好似都很喜歡鮮艷的顏色,頗有些孔雀開屏時的自傲。

“見過右夫人,右夫人長樂未央。”殷陳微一福身,行了禮。

趙藍見她盯著那雙孔雀看,擡手喚來宮人,宮人捧過一碗粟米,趙藍抓過一把粟米丟到槽中,將兩只孔雀引導近前,讓她瞧得更仔細些。

殷陳順勢湊到欄邊,忽聽趙藍略帶戲謔的聲音,“別看孔雀美麗優雅,其實它們生性好鬥,酷愛追逐撕咬,一旦打起來必然會分個高下,若是有一只孔雀廝鬥受傷,其他的孔雀必然會輪番將其啄死。”

“那這兩只孔雀可曾打過架?”殷陳有些好奇地問道。

“未曾呢,或許它們都在等一個時機,將對方一擊斃命也說不定。”趙藍將手中粟米慢悠悠漏進槽中,“你或許有機會可以瞧瞧它們兇狠相爭的場景。”

殷陳眉頭微緊,她不喜這樣血腥的場面,道:“既會生亂,為何不單獨餵養?”

擠在槽邊啄食的兩只孔雀,時而擡頭打量欄邊衣飾華麗的兩個人,在二人眼中,只覺孔雀宛如正養精蓄銳的兩個美人,身懷利刃,笑中藏刀。殊不知在孔雀眼中亦如是。

趙藍有些遺憾道:“一旦它們分開,便會焦灼不安,不吃不喝,直至餓死。”

殷陳微瞇眸子,不禁感嘆,“真怪啊。”

“你說其中一只死了之後,另一只會否也隨它而去?”趙藍倚欄,纖纖玉指輕敲欄桿,笑問道。

殷陳思慮良久,“民女愚鈍,但看兩只孔雀身形相仿,或許鬥下去的結果是兩敗俱傷也不一定。”

趙藍對她這個回答不甚滿意,目光移到她發上,“你這發是天生的嗎?”

“回右夫人,非是天生,乃是後天疾病所致。”殷陳微垂著眼,禮貌答道。

趙藍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追問道:“何種疾病?”

殷陳默了半晌,心思從孔雀之論移開,才道:“蠱毒。”

趙藍似是有些驚訝,關切問道:“身子可要緊?”

“多謝夫人關懷,此毒暫時還威脅不了我的命,尚能為夫人賣一回命。”殷陳嫣然一笑,眼中頓現促狹。

趙藍如此明目張膽邀她到殿中相見,或是不夠聰明,或是太過大意,或是,她大事將成,已經不在乎。

趙藍一怔,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將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你在王宮中吃住可還習慣?”

“衣食住行,王後無不盡心。”殷陳隨口答道。

趙藍盯著她的神情,見她神色並無任何異常,“盡心?如何盡心?”

“譬如我來見夫人之事,雙鸞殿應當知曉了,說不定身邊正有耳目在窺聽你我對話。更甚的,右夫人此前所做之事,已經被她知曉。”殷陳湊近她,在她耳際輕聲道。

帶著一股獨特的馨香少女驟然襲近,聲音清透似凝珠落入湖中。

趙藍兩彎娟秀細眉微挑,身側這個銀發少女面容是恰到好處的嬌俏,多一分則是惹人生厭的媚俗,少一分則又太過清冷。

“甚好,她在軀殼裏蜷縮得太久,我都等得有些無趣了。”趙藍樂不可支,說起正事,“後日王會為你辦接風宴,你這兩日好好想想,想要甚麽嘉獎罷。”

“右夫人想要我要何物?”

趙藍微微一笑,“南越王近來身子愈發不適,不若你去給他把個脈,開個方子罷。”

殷陳出了右夫人殿,正巧碰到趙胡身邊的宮人,宮人朝她行禮,道:“殷醫者,南越王有請。”

殷陳暗道今日還真是巧,她竟一日之內見了這南越王宮所有的人。

張先生正在與趙胡對弈,張先生的棋藝很是高明,已然將趙胡的棋路生生圍困住。

“殷醫者來了,且等孤戰勝他再說!”趙胡揮袖,宮人立刻請她在旁坐等。

張先生瞧見她,故意賣了個破綻,將棋路打亂。

趙胡立刻抓住機會,幾步將頹勢翻轉,豪邁將手一拍棋盤,“你可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瞧瞧,這就叫孤抓著了破綻了。”

“王乃是聖手,在下不過爾爾。”

“殷醫者可願與孤對弈一局?”趙胡轉向坐在一旁的殷陳。

殷陳行禮,“卻之不恭,不過民女棋藝粗陋,還望王多多海涵。”

她斂裙跪坐於支踵上,執白玉子與趙胡對弈。

棋盤上時有清脆悅耳的落子聲響起,殷陳思考時,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的白玉子輕輕敲擊棋盤邊。

這小動作落在張先生眼中,他一時楞神,卻見殷陳狡黠一笑,將白子穩穩落於一點上,棋路盤活,吃掉了趙胡幾顆子。

趙胡目光微凝,“殷姑子還真是個謙虛至極的人。”

“王之前允諾過民女的賞賜可還作數?”

“說來。”趙胡毫不猶豫落下一子。

“民女今日得見二世子天人之姿,一見傾心,若能為此良人執帚便心滿意足了。民女自知身無所長,不敢奢求做他新婦,只求能做他府中姬妾。”

南越王從棋簍中撈棋子的手一頓,棋子落入棋簍中,他再低頭一瞧,已經尋不到那顆黑子。

張先生聞言,微微蹙眉。

“王莫不是要食言了?”殷陳見他神色微滯,故意作天真狀,笑問道。

“若你與昉兒情投意合,孤自然會成全你們二人。”趙胡微笑著夾起一顆棋子,“不過,殷醫者可不像是會囿於庭院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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