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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窮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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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窮爆

這幾日下來,溫知滿徹底把身上的錢花完了,他又不願意變賣自己屋子裏的東西,只好去找他母親,想先要點錢。

侯夫人在京城的朋友姐妹不少,即使溫知滿不常往他那邊跑,也能從其他夫人的口中得知溫知滿的狀況。

此時她正在和那幾個姐妹打牌,她先是淡笑道:“知滿要錢做什麽?侯府短你吃喝了?”

陡然,她臉色一變,“你當為娘沒聽說,你拿著錢是做什麽去了嗎?!”

侯夫人年輕時經常女扮男裝游走四方,性子烈,現在成了當家主母,也依舊沒變多少。

“我、我做什麽去了?”溫知滿結巴地問了一句,心想自己從金陵回來,唯二兩筆大錢,也就是贖長風和買水晶了。

贖長風的事情他娘是不可能知道的,莫非是他去玉攬閣的動靜太大?傳入他娘的耳朵裏了?

“你又不知道人家探花對你有沒有意思,天天追在人家身後,他可有給你過回應?萬一人家是喜歡女子呢?”

溫知滿如遭雷劈,呆呆楞楞地站在那裏,片刻,他囁嚅著灰溜溜走了。

可當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又被沒錢的自己窮到了。

他心想,程連雲若是喜歡自己,那他早不用追了,現在他追人,不就是因為程連雲不喜歡自己嗎?

沒有錢怎麽追人?

“你真沒私房錢了?”溫知滿看向在自己面前來回晃悠的長風。

長風把頭搖成撥浪鼓:“真沒了,我還倒欠季二公子十兩銀子。”

溫知滿嘴角垂了垂,快要被自己窮哭了,他抹了把臉,又厚著臉皮去他爹那裏,試著能不能摳出來一點錢。

出乎意料的,留宣侯倒是答應給他錢了,只不過他說:“你去兵部當值,每兩日,我給你一兩銀子。”

溫知滿這兩天大手大腳慣了,聞言蹙起了眉。

留宣侯見溫知滿不知足,他從書房上掏出賬本:“本侯一個月俸祿折合一下,也不過是三十兩,你還想要多少?比我的都多?”

這雖然是事實,但是留宣侯沒有算侯府下面的店鋪和土地,以及每年都會有聖上下來的賞賜。

留宣侯仗著溫知滿沒看過侯府府庫,瞎話信手拈來。

溫知滿將信將疑,此時抱著記錄自己父親俸祿的賬本看了看,心中震撼:“原、原來我們家這麽窮?!”

如果自己爹平時一個月有三十兩,那他娘一個月給自己的差不多有十五兩,相當於有留宣侯俸祿的一半!

侯府入不敷出啊!

溫知滿越算,越覺得自己家好窮,又問道:“那咱家的錢還夠花嗎?”他家又不貪汙什麽,沒有像其他官員那樣來錢快的法子。

留宣侯見他上鉤,輕咳一聲,模棱兩可道:“應該是夠的,只不過外面還有些借貸。”

借貸?!侯府居然還欠了外面的錢??

溫知滿恍恍惚惚地站了會,突然覺得兩天一兩也挺多的:“……那明日我去兵部幹活去。”

夜裏,溫知滿徹夜難眠,一閉眼就是自己賞給死對頭的、鴿子大的藍水晶。

九十九兩。

比他父親三個月的俸祿還多。

溫知滿留下悔恨的淚水。他拭了拭眼角的淚——沒事,他屋子裏的寶貝也不少,若是侯府真沒錢了,全賣出去也能救一時之火。

*

陸嘉是與程連雲同年登榜的進士,平日多少有些不著調,但誰也不曾想這種人居然還能被欽點為狀元,和程連雲一同在翰林院就職。

翰林院失火,又一起被調到文華殿,暫時留在此處。

陸嘉那日在夾道中見溫知滿與程連雲談話,總覺得兩人有什麽貓膩

他刻意留意了一下,這幾日沒見那位世子找過來,倒是自己這位同僚郁郁寡歡了不少。

陸嘉聽說了外面不少流言,八卦天性使然:“追遠,你和哪位小侯爺是什麽關系?”

他那日在夾道中與世子打了個照面,那世子只瞥了一眼自己,在看自己這位同僚的時候,恨不得把眼珠子給黏上去。

程連雲從書中擡頭,看向陸嘉:“自然是朋友。”

陸嘉嘴角抽了抽,眼珠轉了一下,當程連雲是臉皮薄,壓低聲音問:“朋友?哪種朋友?”

程連雲輕擰了一下眉:“這話是何意?”

陸嘉盯著程連雲的臉看了一會,猛地拍掌道:“你不知道?!盛京現在賭坊賭得火熱,都說世子在追你,打賭看什麽時候 能把你追到手呢!”

程連雲腦海一片空白,突然懂了近幾日為何身邊總有莫名其妙的目光,他面帶薄怒:“無稽之談!世子與我是清清白白的朋友,誰在顛倒黑白?!”

陸嘉楞了:“不可能吧?賭坊開賭肯定都是調查清楚的,不然誰幹這些賠本買賣?”

甚至現在街坊裏已經流傳開兩人的話本了。

眼見面前的文雅君子就要怒了,他連忙伸手按住:“追遠莫氣,我就隨口一說。話說這幾日怎麽沒見世子找你?”

程連雲反問道:“陸兄為何會覺得世子應該來找我?”那人若是真和季隨和好了,以溫知滿的性格,這幾日大概在黏著季隨。

今日是陸嘉見他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日,提起溫知滿,程連雲的語氣都帶著自己所沒察覺的急躁,他脫口而出:“你該不會是和那位世子生氣了吧?”

他見程連雲表情停滯了下來,真以為兩人吵架了,震驚道:“沒看出來啊,你們還真吵起來了。那你還不趕緊去哄哄,你還等著人家世子來哄你?”

程連雲沈默了一會,無奈道:“陸兄莫要猜了,我和世子之間什麽事都沒有。”

陸嘉不聽他說,一時也覺得自己這位同僚是個人才:“我身邊若是有小侯爺這種人,我都恨不得鞍前馬後,你居然還敢落人家面子……”

他肅然起敬:“陸某佩服佩服。”

“陸嘉!”程連雲聲音重了一些。

陸嘉卻說:“被小侯爺看上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程連雲沈下臉:“且不說他與我都是男子,單說世子的性格,與程某就不是一路人!”

陸嘉在程連雲動怒的時候就腳底抹油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似乎在困惑這人為何如此大的脾氣。

兩人爭吵過後,文華殿的氣氛沈悶了許多,直到午時,一封文書送了過來,整理好之後需要送到戶部。

文華殿幾個官員聚在一起討論誰跑腿送一下公文,程連雲路過這裏,就攬下了跑腿的活。

那聚一起的官員望著程連雲走遠的身影,後知後覺地回過味:“這是不分到咱們手中的活嗎?他攬什麽?”

之前也沒見這人如此好心,莫非有詐?

陸嘉一直拿著書擋臉,見狀把書扔到一邊:“今日散班了,我也讓書童去賭坊裏壓一局!”

文華殿大佬眾多,他們幾個翰林院暫留的官員處處小心伺候,在文華殿都是各司其職,誰也不敢多做,也沒見過誰幫忙攬下什麽公務。

外廷除了刑部,其他五部都坐落在一起,這人去戶部,誰知道會不會去兵部走一遭。

那世子可在兵部呢。

*

老陽明晃晃地在天上掛著,光線在夾道中筆直地割出陰陽道,暑氣蒸人。

程連雲在走到戶部之前,還真沒想過要去兵部看看,他心中理所當然地以為溫知滿最近在忙著和季隨套近乎,極有可能不會在兵部。

不然又如何解釋,自己這幾日為何沒遇見溫知滿?

“程大人,可要進來喝杯涼茶消消暑?”小吏接過公文,卻見程連雲有些心不在焉。

程連雲手掌向下壓了一下,示意對方小點聲,他遲疑道:“最近世子可有在兵部當值?”

小吏自然聽說兵部那位爺的傳聞:“在的,這幾日世子一直都在。程大人有事找世子?”

程連雲揮了揮手,沒有回他,轉身出了戶部大門之後,就往兵部走。

程連雲心中有許多疑惑,他疑惑溫知滿這幾日為何一直留在兵部,為何留在兵部卻沒找過自己……

以及,他從陸嘉口中聽到的流言蜚語,是真是假。

兵部快忙成陀螺了,到處都是捧著文書來回穿梭的小吏,程連雲進去之後,這些官員忙得都沒空擡頭,就連小吏也是東跑西跑。

他身邊跑過兩三個小吏,沒有一個停下來的,程連雲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餘光卻闖入了一道身影。

那人影臨坐窗前的書案上,少年額前的發絲有些擋眼,一手支著頭,一手持著筆,挺翹的鼻梁上紅痣艷麗,宛如朱砂點的一般,身形久久未動。

就在程連雲以為對方是睡著了的時候,溫知滿驀地蹙眉,舉起手中的紙,大喊:“李郎中!這貼黃為何沒鈐印壓縫?”

溫知滿遇事不決問上司,這封文書看著奇怪,他指甲稍微一摳,在幾個小字處摳出一個翹腳,翹腳底下還藏著字。

一般官文上有寫錯或修改的地方,可用貼黃附上,但是必須要有印章。

李郎中忙裏擡頭,迷瞪地眨了一下老眼,趕緊走過去看了兩眼,皺眉道:“我這就給他們打回去。”

溫知滿幹完這最後一張,吧唧一聲趴在桌案上,徹底癱下了。

他一連來兵部八天,每天除了公務,累的連腦子都不願意動了。長風催促他好幾次,說什麽追人、說什麽給季隨找麻煩,他累的一點心思都沒了。

明日就是休沐,今早留宣侯讓小廝送來四兩銀子,溫知滿就差當場落淚,握著有些松了的腰帶直呼:“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只不過這個伊人現在成了銀子。

溫知滿趴在桌子上伸腰翻個面,勁瘦的窄腰被腰封掐出一個極具韌性的弧度,他忽地察覺一道強烈的視線,擡頭巧巧地撞上程連雲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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