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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第二個計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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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第二個計劃是什麽

溫知滿喜歡這個窗戶,這幾日讓人把書案挪至窗前,圖得就是累了的時候還能看看外面的天。

他起身從旁邊拉了個椅子,笑著拍了拍桌面示意程連雲過來坐:“你怎麽來了?”

他這幾日忙昏了頭,差點忘記自己當時來兵部是為了什麽。

程連雲刻在骨子裏的面具掛了起來,他和煦道:“我來送一份公文,順便過來看看。世子最近一直在兵部嗎?”

溫知滿攤手:“我不在兵部還能去哪裏?這幾天兵部還挺忙的,連雲兄最近如何?”

程連雲和溫知滿認識雖然有一年了,但是實際上兩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是書信來往。

程連雲以為,兩人不過是普通朋友,今日陸嘉這麽一說,一直被他忽略的地方才被真正註意。

他打量著溫知滿明亮的雙眸,往日他還能坦然面對溫知滿這份關心,此時卻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程連雲捂著手腕淡淡一笑,似不經意般提起道:“挺好的……那日我見世子和季二公子在湖中游船,沒想到你們和好這麽快。”

溫知滿嘴差點氣歪,聲音高了一些:“誰和他關系好了?我溫知滿和他沒關系,現在沒關系,以後更沒關系!”

季隨有什麽值得他和好的嗎?就算他主動把鵝蛋大的水晶還給自己,那也是自己應該得的,更何況季隨根本沒給!

這兩天溫知滿心中算了一筆賬,心想自己這麽多年存的錢都到哪裏去了。

答:都給季隨了,一筆贖人的錢,一筆水晶的錢。

若非如此,自己現在身上本應該還有一百多兩的巨款!

溫知滿往程連雲那邊挪了挪椅子,抱怨道:“不說他了,連雲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兩人肩膀輕輕地碰著,程連雲僵硬地挺直身體,突然有些後悔今日來兵部。

他目光閃躲:“世子,你最近可聽說了一些傳聞?”

溫知滿詫異道:“最近京城有什麽大事發生嗎?我在兵部也沒聽人說啊。”

並非兵部的人不八卦,而是最近太忙,實在顧不上去聽一些什麽盛京秘聞,溫知滿這幾日跟著兵部一起忙,自然是什麽也不知道。

到口的話卡在喉嚨裏,程連雲緩緩搖了一下頭,改口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世子這段時間挺忙的。”

溫知滿還以為是什麽事,手指輕輕地勾起程連雲的衣袖,嘴角翹了起來:“明日休沐,連雲兄見我這幾天如此可憐地悶在兵部,不如明日帶我去散散心?”

程連雲的衣袖冷不防被人勾起,布料摩挲著手腕撩起一陣微癢,他楞怔地眨了下眼,在溫知滿得寸進尺打算往他手上摸的時候趕緊抽了回去。

手似乎是燒了起來,程連雲扶著椅子倉皇起身:“我、明日剛好有事。”

溫知滿失望地哦了一聲,感慨道:“看來文華殿最近也挺忙的。”

程連雲抿著嘴沒有解釋,他甚至不敢去看溫知滿的表情,扭頭看向一旁,恰好看見有小吏拿著幾張公文過來,低聲在溫知滿耳邊說了幾句。

本來還懶散地靠在椅子上的溫知滿身體微微前傾,那時常在他面前嬉笑的少年忽地身上有了一絲威壓,世家子弟身上特有的矜貴與氣度似乎與生俱來。

兩人的距離似乎一下子被拉遠了,程連雲沒見過這樣的溫知滿。

溫知滿與小吏說了幾句,擡手指了一下陳郎中的位置,又偏頭笑著對程連雲道:“東西送錯地方了。”

程連雲頷首道:“世子先忙,我也先回去了。”

兵部實在忙,溫知滿就算想挽留,也騰不開身。

“那日世子走了之後,我有東西本打算送給世子,卻一直沒遇見 ,那東西現在在我家中放著,等今日散班回去了,我讓人送你府上。”

程連雲見他的臉色由陰轉晴,心中的壓力不少。自己給予不了溫知滿想要的感情,理當用東西補償。

溫知滿眼睛亮了一下:“什麽東西?”之前程連雲與他寫信的時候,倒是會在信封中夾著一些樹葉花草,以及坊間的一些小玩意。

他看著新奇,一直留著。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溫知滿又露出了肉疼的神色,糾結道:“這東西貴不貴?貴的話就別送我了。”

他來兵部兩日才一兩銀子,現在攢錢也才四兩,若是給程連雲回禮的話,四兩銀子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回些什麽。

程連雲搖頭:“不貴。”又怕溫知滿自作多情,補充道,“季二公子也有一份。”

溫知滿臉黑了下來:“……他?”

他心情急轉,哼哼唧唧沒說話,季隨有的他溫知滿也要有,再貴他也收得起!

此時又有當值的書吏拿著東西過來,程連雲趁著溫知滿低頭的時候,悄悄往外走,直至門前,他忍不住回了一下頭,見溫知滿正與書吏說著什麽。

完全沒註意到自己離開,反倒是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一般。

程連雲自嘲一笑,心覺自己近些日子因為溫知滿的事情擾的自己心緒不寧,實在不該。

*

日暮落下,溫知滿踏著餘暉回到侯府,今日就差把公文都給看惡心了,打定主意要好好休息一日。

長風幽幽地抱著畫卷趕來,捧上前:“世子爺,這是程大人讓人送過來的畫卷。”

溫知滿還以為是什麽小玩意,沒想到居然是一副畫。

畫卷裝裱得十分精致,還是名貴的洛陽紙。他撐開看了看,又合上了:“放起來吧,找個顯眼的地方掛起來。”

這東西他見得多了,心中毫無起伏地看了一眼,即使價格不俗,溫知滿也看不出什麽。

他對字畫沒興趣,送他畫卷就是對牛彈琴。

仆隨主子,長風對這些也不喜歡,反手把活交給其他人去做,跟著溫知滿往屋裏走。

他還惦念著當初被季隨逮到的仇,鍥而不舍道:“世子爺,您真不打算繼續下面的計劃了嗎?”

溫知滿神清氣閑地喝了口茶,不理會在他耳邊聒噪的長風。

“上次是意外,我若是小心一點,肯定不會被捉到。”

溫知滿抖了抖空了的衣袖,提醒道:“我現在是真沒錢了,若是你再被季隨逮到,我可贖不了你。”

長風梗著脖子:“世子爺不會是怕了吧?”

溫知滿:“……誰怕了?”他瞪了長風一眼,“你若是先把之前我贖你的銀兩原封不動還給我,我還會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沒錢怎麽做事?

他娘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給他錢呢,自己每天就指望著去兵部做點事,從他爹手中摳出來一點。

一提到錢的事情,長風就縮回去了,火速離開了屋子。

溫知滿吹著茶沫,坐在圈椅上看著杯盞裏的茶葉沈沈浮浮,幾日的疲憊隨著一盞茶而退去,思緒清明。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肢,轉身往屏風後面走,退去禁錮自己的官服,他呆呆地坐在床榻邊上,裏衣雪白,烏發披肩,身上少有的多了一絲溫軟。

這似乎是多了些什麽。

他目光在四周游走一圈,最終停在那副掛在墻上的洛神卷上。

衣袂揚揚的洛神身姿裊娜地站在雲端之上,雲鬢巍峨,畫卷筆法飄逸流暢,明明暗暗地燈火照上去,洛神便宛如騰雲駕霧一般活了過來。

半晌,隔壁的長風見自家主子披頭散發地推門進來,心臟差點跳到嗓子眼。

長風捂著心口倒在床上:“世、世子爺——”

溫知滿抱著肩膀倚在門框上,臭著臉道:“你第二個計劃是什麽?說來我聽聽。”

他雖然沒有在季隨的身上看見喜歡程連雲的苗頭,反倒是覺得程連雲喜歡上季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甚至在想,這幅畫是本來就打算送給自己,還是送季隨東西的時候,迫不得已順帶給自己送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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