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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帶錢贖人(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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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帶錢贖人(微修)

溫知滿攏好衣袍就急忙打開門,手指還停在腰帶上調整位置,頭發亂糟糟的。

負責傳話的人是跟著長風一起出去的人,溫知滿昨晚上沒有看見這個人在,還沒問是怎麽回事,那人倒豆子一般全吐了出來。

原是昨日動靜太大,在吃了不知道第幾家店之後,被季隨的人當場捉住了。

老六慶幸道:“季二公子知道是世子爺的人,沒有讓那些侍衛對我們動手,只是算了一下我們這兩天花了多少錢,讓世子爺帶著錢去贖人。”

溫知滿冷靜地問了一句:“多少錢?”這種自己手下落入別人手中,自己還得帶錢去贖,侮辱性不可謂不高。

他都佩服自己居然還能冷靜地站在這裏。

老六記得很清楚:“兩日需要結算的現錢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兩,還有四百文,季二公子給抹了個零。”

溫知滿聽了,只感覺一陣血氣上湧,仿佛有什麽東西卡在他喉嚨裏,讓他說不出話,幾息後,他轉身回屋,把自己昨晚收拾好的錢袋子拎了出來,扔到老六的懷中。

他很想表現得自己視金錢於糞土:“帶走,把錢給他!讓長風回來!”要不是長風從小就跟自己一起長大,他絕對不會管他!!

老六掂量了掂量,遲疑地問:“世子爺,這袋子錢有……三百兩嗎?”

溫知滿關門的手一頓,皺眉道:“什麽意思?”

老六吞吞吐吐:“方才是現錢……還有一個什麽什麽尊的錢,聽說價格不菲,季二公子說讓世子爺親自看一眼。”

-

天色朦朧亮,圍拱盛京的群山隨著光線若隱若現。

老六帶著溫知滿到了一處宅院,停好馬車之後就和溫知滿各自抱著一袋東西進去。

穿過回廊,他們停在正屋前,那門大開,溫知滿看見長風被人按著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似乎在打盹。

視線前移,上座神色冷淡的男子看著十分疲憊,不知道是去做什麽了,身上的衣服還是那日在宮中相遇時穿的,一手支著頭淺瞌。

此時天色還有些暗,那人左右有兩個站崗的侍衛,手挑著燈籠。微黃的燈光暖暖地照在季隨的臉上,沒有使人的神色變暖,反而因為高挺的鼻梁擋了光,顯得人冷清又晦暗。

溫知滿見他睡覺,故意大聲把人吵醒:“我帶錢過來了!”

他便用力地跺著腳進去。

這聲音沒嚇到季隨,倒是把長風驚醒了。

長風跪在地上,見是溫知滿親自過來了,激動地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小的太貴了!世子別救小的了!”

“閉嘴!”溫知滿怒乜了他一眼,扭頭把手中的錢袋子扔到桌上,“你說的那個現錢我帶來了!裏面的錢足夠了,數完錢再把剩下的還給我!”

長風震驚地張大嘴,哦成了一個雞蛋的形狀,溫知滿撇過頭不去看長風的傻樣。

季隨垂眸看了扔到自己手邊的袋子,示意人檢查一下,青隱上前打開,裏面除了白花花的銀子,就是不知道從哪裏搜羅出來的的皺巴巴的銀票。

袋子裏零零散散的錢,一看就是存了許久的,季隨意識到這點,眉梢動了一下,莫名想到藏糧的松鼠,把過冬要用的糧食帶來了。

他看了眼明顯心疼錢的溫知滿,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青隱點錢。

溫知滿讓老六把另外一袋子東西放到地上,裏面的瓷器聲哐當哐當響,他冷著一張小臉:“這些是花器茶器和一些字畫。我聽說長風還打碎你一個東西……”

他頭一次求季隨,緊張又別扭地舔了下嘴唇:“你看看能不能用這些東西替代一下。”

長風等人在對方手中,溫知滿不會讓人硬搶,再加上自己做壞事在先,此時和正主面對面,就連說話也沒底氣,他眉眼一垂,一臉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季隨盯著溫知滿圓潤的眼睛,註意到對方眼睛有些發紅,似乎對來找他贖人這件事很郁悶,眼眶裏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將掉未掉。

季隨移開目光:“在下不會騙小侯爺,不過小侯爺帶來的這些東西還真替不了。”

這還不夠?

溫知滿迷茫地眨了眨眼,他回頭看向老六,他帶來的瓷器字畫,算算價值,肯定有兩三百兩了。

溫知滿臉色微紅,覺得季隨就是故意給自己難堪:“你什麽寶貝瓷器這麽貴?!”

季隨的聲音落在溫知滿耳中像是個討債鬼,格外冷酷,青年繼續說:“把碎了的瓷器拿來讓小侯爺看看。”

侍衛用白布包著一片瓷片,恭敬地給溫知滿遞過去:“小侯爺小心手。”

溫知滿把瓷片拿在手中,他之前閑著沒事的時候也玩過一段時間瓷器,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鈞瓷。

季隨撐著頭,仿佛是聽見了溫知滿心中所想,念道:“鈞瓷,月白釉出戟尊,盛產於北朝。”

幾個詞出來,溫知滿臉色微變。鈞瓷盛產於北朝,只不過這種瓷器隨著之後一百年的戰亂,徹底失傳、斷代了,以這個瓷器的做工來看,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溫知滿怒極反笑,緩緩看向長風:“你闖了什麽禍?”

大概是累極了,季隨的聲音中罕見地有了一絲散漫,狹長的眼眸在燈下明明暗暗,視線落在溫知滿的身上。

他代長風回道:“他當時被捉到之後,想要跑,結果撞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瓷器。這本來是給太子找來的,現在東西沒了。”

這點季隨也沒預料到,他平平淡淡敘述完,極為平淡的口吻讓溫知滿差點以為他在說‘今天吃什麽’。

季隨靜靜地端詳著溫知滿變幻的臉色,也不催促,只見這人本來就有些紅的眼眶更是紅的厲害。

溫知滿知道這件事的重要程度,心中飛快地轉著,一時想不出什麽辦法。

院外的邪風一吹,他只覺得膝蓋有些發軟,腳踝也使不上勁,嚇懵了。

這要是太子要的東西的話,那事情更大了。

溫知滿嘴唇細微抖了抖,驀地眉頭一揚:“好啊你們這些人!仗著有權有勢,把我的小廝捉了過來,如今你院子裏的花瓶碎了,還還……”

他瞥了季隨一眼,賠不起就打算賴賬,眼淚說掉就掉了出來,嘴癟了起來。

“居然還冤枉我們?!”

溫知滿把自己的情緒帶入進去,羞赧著臉色,緋紅從耳根順著脖子一路紅了下去。

屋裏站崗的侍衛忍不住看向溫知滿,在季隨面前還敢顛倒黑白,豈不是活膩了?

溫知滿突然後悔自己單槍匹馬過來,他忍著腳軟,一臉柔弱、難以置信、大受傷害地站在那裏。

此招雖險、勝算也不大,但、尚有一線生機。

季隨嘴角動了一下,他起身走過去,地上的影子不斷變長,碰觸到溫知滿的腳尖,溫知滿害怕季隨對自己動手,對方一接近,他就搖搖晃晃地站不穩。

他為了不讓自己向後倒,不料用力過猛,竟是一頭栽倒在季隨的懷中,屋裏猛地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溫知滿臉埋入季隨的胸口中,連淚都忘記了流。

季隨的胸口硬得跟鐵板一樣,對方繃緊的肌肉硌得溫知滿臉疼。

鼻尖是冰涼的衣料,他有些不敢動,因為季隨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他身體抖了抖,對方不輕不重地捏著他後勁,溫知滿就像被提溜起後頸的貓,一下子老實了。

溫知滿害怕,嘴上乖了:“對、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我賠……”

季隨沒有立即松開他,低頭只能看見這人烏黑的頭發和白皙的後頸,這人也只有命喉被捏住的時候,才會老實。

他手指輕捏著溫知滿的後頸,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漸漸緊繃的身體。

他有些好奇,聲音如玉珠相擊:“小侯爺打算怎麽賠?”

溫知滿攥緊手,後槽牙差點咬碎,吐出來的話依舊是軟軟的,他又氣又軟地說:“看季二公子怎麽賠?只要……不告訴我爹就好。”

自從當年他被爆出自己喜歡男子,並被爹娘混合雙打之後,那兩人仿佛開啟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發現孩子也不是打不得。

這事情告訴他爹,自己肯定要挨打,長風更不用說,若是有幸活命,定會被調離他的院子。

季隨感受到溫知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松開他,後退一步,得體道:“小侯爺,下次站穩了。”

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嚇唬就要嚇破膽的小侯爺:“月白釉出戟尊碎了我也有責任,在下並不想讓小侯爺為難,把現錢結一下就好,日後看管好自己身邊的小廝。”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身後的青隱點完錢,就把錢袋子還給溫知滿。

青隱笑道:“還剩六十一兩,小侯爺收好。”

預想中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溫知滿楞楞地攥著錢袋子,眼上的淚滑稽地掛在睫毛上,鼻尖的痣紅得紮眼,他盯著季隨看了會,不敢想這人會這麽好心,他嘴笨地來一句:“你真讓我走?”

這可是要給太子的東西啊……他腦海中甚至飛快地閃過‘季隨人還挺不錯的’這一念頭,語氣不覆囂張,又低又軟。

溫知滿好像看見對方的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細看又什麽都沒有,越發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季隨示意青隱給長風松綁,再看向溫知滿時,目光似是打量,又好像只是簡簡單單地把對方的模樣刻入眼中:“我要小侯爺一日時間。”

季隨言簡意賅地說道:“這月十七,我去找小侯爺。”

溫知滿還沒搞清楚季隨為什麽提出這個要求,一臉迷茫地望著青年。

季隨好像還有其他事,他還沒細問就已經被季隨的人送到了門外,其餘人也被季隨放了出來。

-

溫知滿上了馬車,和坐到旁邊的長風、蹲在禦座的老六面面相覷。

季隨只收下了那一百一十八兩,沒有要他帶過去的瓷器字畫,一袋子東西又原封不動地帶了回去。

他結巴道:“什什麽意思?我把自己給賣、賣出去了?”

長風糾正道:“世子爺,就只賣了一日。”

老六鼓掌:“很值錢的一日。”

溫知滿打心眼也覺得這一天值,但他還是怒喝:“這就是你拍著胸口告訴我的‘我做事靠譜’?!我為了贖你,砸了錢,還我把砸出去了!”

長風縮了一下脖子:“本來是沒發現的,結果、結果……”

溫知滿打斷他:“我不聽你狡辯!回去把你的私房錢都掏出來!把今日的賬填上!”

長風抱頭說道:“我我、我自己還給季二公子打了欠條,私房錢現在我、我也做不了主啦!”

溫知滿眼前一黑,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氣得說不出話了,片刻,他想起什麽,稍稍直起了身子:“他說讓我這月十七陪他,那今日是第幾日了?”

長風想了想:“十四、不、是十五了。”

十五,那十七剛好是休沐那日啊。

溫知滿拍了拍車廂,臉色難看道:“調頭調頭,再回剛才那個宅子!”十七號他要和程連雲去接天湖看荷花,沒時間陪季隨。

他一路上想著措辭,如何讓季隨換一日,馬車到了地方,卻見這宅子門口的侍衛沒了,他跳下馬車就踏步進去,院子只見掃地的小廝,不見季隨的蹤跡。

“季隨呢?”

小廝認識溫知滿,恭敬地說道:“季二公子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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