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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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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討價還價

溫知滿想讓小廝把消息傳給季隨,但是小廝也不知道季隨在哪,就推脫給溫知滿讓他自己傳。

“他平時不來這個宅子?”

小廝說:“不怎麽來。”

溫知滿只好讓人先把消息傳到季府。

今日損耗太大了,溫知滿一回到府,連精神氣都沒了,不入宮也不出門,一進屋子倒頭就睡。

溫知滿被季隨吊著嚇了一頓,他又在夢中遇見了季隨。

他們是同歲,若真算起來,溫知滿還比季隨大三個月。

大概是所處環境不同,一個快二十了還像個小孩,一個在還是小孩的時候,卻有了大人的穩重。

盛京提起季隨的時候,最早能追到這人十二歲,溫知滿卻是和他六歲時就和季隨相熟了,關系頗好。

當時季隨人又黑又瘦又小,一直錦衣玉食的溫知滿往季隨面前一站,又白又高,人還跟個玉娃娃一般,人見人喜。

或許是溫知滿可憐他,或許是季隨主動找他,溫知滿也記不清楚了,只記得一個盛夏過去之後,季隨就成了他的小跟班,還得叫他大哥的那種。

溫知滿做大哥爽飛了,護著小弟在京城橫著走,半年下來,當初面黃肌瘦的小弟已經變得白白凈凈,身高也與溫知滿齊平。

夢境中兩人的身影逐漸拉長變大,定格在小少年的時候,略高的季隨對著縮成一團的溫知滿狠狠地咬了一口,溫知滿怒而揮拳大喊:“臭狗!”

溫知滿揮了個空,猛然從夢中驚醒,睜眼發現自己被什麽東西給糊住了。

外面長風急急忙忙跑來:“世子也怎麽了?”

卻見溫知滿和床幔攪成一團,長風趕緊上前幫忙扯開床幔。

溫知滿被從床幔中解救出來,從夢境中醒來後的怒氣未平,他喘著氣,眼眸明亮。

後半段記憶他沒有,他甚至想不通自己最後怎麽會夢見這一幕,應當是季隨這人實在可惡!

害的他做夢也要擔驚受怕!

長風見溫知滿終於醒了,貼心地問道:“世子爺可要先用膳?這睡了一天一夜別餓壞了。”

“我睡了一天一夜?”溫知滿吧唧一聲癱在床上,怪不得會夢見季隨咬自己,原來是餓壞了,“來個蓮子粥。”讓他下下火氣。

溫知滿用完膳之後,就帶著剩下的六十一兩出門,打算買明日要送給程連雲的東西。

六十一兩買不了太貴的,也不會寒磣,溫知滿還想買塊玉牌,之前那塊玉有巴掌大,這回錢不多,他就買一塊小點的,能讓季隨掛脖子上。

長風跟著溫知滿一起到了一家玉器店,看著自家世子爺挑挑選選,他忍不住問:“世子爺,那個計劃……咱們還要繼續實施下去嗎?”

雖然季隨是放過他們了,但是對被捉過去當人質的長風來說,卻是奇恥大辱。

“什麽計劃?”溫知滿看見一塊成色不錯的玉,色澤溫潤,目光一直黏在那塊玉上,正要招呼店主把那塊玉拿過來。

“就是之前世子爺說要追程大人,報覆季隨的事情啊!”

溫知滿扭頭看向神色憤憤不平的長風,啊了一聲,對報覆這件事念頭歇了歇,漫不經心道:“這兩天不急,他才對我們網開一面,扭頭就對人下手,怎麽說也不仗義……”

溫知滿琢磨著:“萬一……這次他對程連雲不感興趣呢?”

往好裏想想,說不定他只追程連雲就好了,也不用找季隨麻煩。

季隨能文能武,心眼子能有八百個,自己就只會點武功,腦子還不如季隨聰明。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段時間和季隨接連起的沖突,自己並沒有討到什麽好,不和季隨對上,事情會簡單許多。

長風當他心軟了,恨鐵不成鋼地撇過頭。

溫知滿擡手:“掌櫃的,我要那——”

他定睛一看,這才一會沒看那塊玉,放在那的玉就沒影了?

他楞了:“放在這的玉呢?這玉還能長腿不成?”

掌櫃和面前的客人結了賬,看了眼溫知滿指的方向,又看了下自己剛賣出去的一塊玉,眼皮一跳,正要說什麽,面前的人卻直接拿著那玉走到溫知滿面前。

中年男人把玉牌捧過去:“下官一眼就相中了這塊玉,沒想到世子也喜歡這塊,想來實在有緣,送給世子也無妨。”

溫知滿在男人眼皮上的刀疤停了一下,目光在這店鋪裏一掃,隨手指了一個:“掌櫃,我要那個。”

他手所指的並不是一塊玉,而是一塊藍水晶,被打磨成了水滴形,湛藍的顏色像是大海,又像是蔚藍的天,有一種神秘而廣袤無垠的感覺。

掌櫃一喜,跑過去把那雞蛋大的水晶取了下來,小心地捧道溫知滿的手中:“世子爺好有眼光,這塊是剛從東海縣運來的藍水晶,乃本店的鎮店之寶!”

中年男人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牌,方才掌櫃也說這玉牌是鎮店之寶。

溫知滿喜歡這水晶湛藍湛藍的顏色,大手一揮:“多少錢?我買了!”

掌櫃激動撫掌:“這塊水晶賣別人我賣一百五十兩,在下給世子爺進價,只收一百兩,湊個吉利數,只需九十九兩!!”

九十九兩?

溫知滿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錢袋子,沈默了一下,他把錢袋子交給長風:“去。”把價格打下來。

長風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按著掌櫃的肩膀往一邊走,笑呵呵數錢去了。

中年男人方才已經花出去一筆錢,此時身上的錢也不夠買第二件東西,見溫知滿即將離開,他想起自己的目的,上前按住溫知滿的肩膀:

“世子爺!先別急著走!下官在茶樓裏置辦了一桌好菜,想請世子爺去點評一下,世子爺可否賞個臉?”

肩膀被人按住,溫知滿不得不停住腳步。

他往後回頭,身體前傾有意拉開距離,神色不耐。

來人是個中年男人,右眼上有一道疤痕,頭發稀疏,小眼睛精光外露。

“你是常冶鼎?”

常冶鼎正要說話,溫知滿手中的折扇就狠狠地敲到他手背上,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打了下去。

“別碰我。”

常冶鼎被打了個正著,他忍著手上的疼痛,額頭上蹦出來兩道猙獰的青筋,還是笑著說:“小侯爺怎麽認識下官的?”

溫知滿冷哼一聲:“你問我就要說?你的事情侯府管不了,你另尋他人吧。”

那日從兵部回來之後,他讓人查了一下找他的戶部主事常冶鼎。

常冶鼎之前是在南方當知縣,後來賄賂朝中內閣大臣被調回京城,如何罩著他的閣老倒臺了,恰好現在即將面臨官員考核和京察。

這人平日欺男霸女的事情沒少做,此時來找溫知滿,是想尋求留宣侯府的庇佑。

溫知滿的好心情看見他就不好了,手中的折扇輕輕地敲擊著自己的手心,瞇眼道:“壞事沒少做吧?留宣侯府又不是收垃圾的地方。”

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溫知滿勾唇笑著,折扇輕點了一下下巴:“馬上到了京察的時候,吏部和督察院一起會同考察,你來找我?我只會讓他們該怎麽量刑就怎麽量刑。”

京察是弈朝對京官的一種考核制度,一般三年一次。

雖然溫知滿平時也是個紈絝,但也僅限於吃喝玩,他爹教的好,除了平日對季隨苛刻些,沒惹出過什麽大亂子。

常冶鼎顧不上手疼,驚慌道:“世子爺!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他向前正要解釋,卻被結完賬的長風誤以為要打人,長風嗖一下沖出去把常冶鼎撞開。

長風怒視著男人:“你碰世子爺做什麽?!哪只賤手敢對世子爺動手?我這就回去稟告侯爺!”

常冶鼎後退幾步,見長風掄起胳膊露出肌肉,腳步定在地上:“誤會、都是誤會……”

溫知滿輕輕扇著扇子,頷首向前:“走了。”長風表情一收,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掌櫃把人送出了門,回頭一看,就見方才還瑟縮軟弱的男人神色扭曲漲紅。

常冶鼎盯著溫知滿消失的身影,眼睛裏滋著毒:“呸!你就祈禱你這個侯爺爹能護你一輩子吧!”

這家玉攬閣店鋪不大,只寬不深,對面的茶樓一眼就能看清裏面發生了什麽。

季隨正在談事情,就見街上大搖大擺走著一人,在這街上晃悠了一會又走進了玉攬閣。

後面的事,自然也是盡收眼底。

對面的太子黨官員正談著事情,忽然見季隨在走神看窗外,便也跟著望了一眼,認出來是留宣侯府的世子在逛街。

可這位世子逛街有什麽好看的?

官員心中古怪。

季隨會唇語,會武功的人目力和聽力也都不差,他看完裏面的鬧劇,面色沈的像一潭死水。

青隱知道季隨冷意的源頭,問:“找人除了常冶鼎?”

“過兩日再動手,先掌他的嘴,再敲斷一只手。”季隨看著茶盞中蕩起的波紋,平和道,“讓他等到京察,自有人送他到該去的地方。”

季隨處理完事情之後,一直坐在茶樓向外望,此時日枕西山,一點金色的餘暉鋪在街道上。

青隱見街上跑來一人,認出來是留在季府的小廝,緊接著那小廝跑上茶樓,說道:“小侯爺說,能不能把十七日賣身的時間挪到後兩天,他說那天有事。”

青隱頓了頓:“什麽賣身?”

季隨回過頭,沒有說話,周遭的氣氛又冷了一些,也沒說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良久,他問:“他有什麽事?”

小廝跪在地上,頭上竟是滲出冷汗:“小侯爺說……和程探花相約去接天湖賞荷。”

青隱站在季隨身後,平日還會幫忙說上兩句,此時卻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出頭。

在盛京坊間傳聞中,關於溫知滿和季隨的傳聞總是兩人有仇有怨互相看不上眼,青隱跟季隨跟的早,那時候的盛京還沒有人把溫知滿和季隨聯系在一起。

而在那個時候,青隱卻發現季隨就已經開始註意溫知滿了,更準確的來說,是‘追隨’。

季隨所有目標的導向,似乎只是為了離那位小侯爺更近一些。

後來很多人,甚至他們的手下也都以為兩人關系不和,青隱就算察覺也不敢明說,只讓手下的人對溫知滿放尊敬。

他這位主子,也就面上看著是無求無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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