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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第 6 章(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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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第 6 章(微修)

翌日,天還沒亮,溫知滿就乘車去了宮裏。

此時宮中值班的禁衛才剛剛換班,溫知滿等著宮門打開,當先跑了進去,他在宮中夾道中來來回回找了三遍,根本沒有發現玉牌的蹤跡。

那玉牌是他在金陵雞鳴寺求來的,說是有保姻緣,扶正緣的功效,他雖然是不信這些,但那玉牌長得實在漂亮,於是他就買了下來,打算送給程連雲。

溫知滿微微吐氣,心中緊繃了一晚上的弦終於斷了——這都是錢啊!他求來這玉牌的時候,雞鳴寺的大師還非得讓他交九十九兩銀子做法事!九十九兩啊!

他差點掏空了當時身上所有的錢!

“世子?您怎麽在這裏?”程連雲正和同僚一起往宮裏走,老遠就見前方道上有道熟悉的身影。

溫知滿聞聲回頭,面上的肉疼眨眼間換了另一副神色,他下意識理了理袖子:“連雲兄!”

他正無處發洩,見是程連雲過來了,心中的難過嘩啦啦退卻了。

目光一掃,見程連雲身邊還跟著一位男子,模樣清秀。

不認識,只要不是季隨,誰都好說。

溫知滿感慨道:“我在這裏找個東西。沒想到……連雲兄居然還真來這麽早?”

溫知滿光顧著說,沒有主意對方已經把自己的稱呼從‘知滿’改成了‘世子’。

“我父親給我找了個差事,現在我在兵部做事,之前沒和連雲兄說過,連雲兄若是閑來無事,可以來兵部找我。”

程連雲微笑著點了下頭,禮貌寒暄過後,就要和同僚往大明門走,溫知滿見狀急了,伸手抓住對方的衣袖。

“等等!我昨日聽人說你請了病假,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溫知滿眼巴巴地望著他,既想和他多待一會,又有些擔心他的身體:“我昨日還想去探望一下你,湊巧下了雨,沒去成。”

程連雲的步伐有些快,溫知滿伸手的動作也毫無征兆,等他停住腳步的時候,也帶動著溫知滿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

他稍微低頭,能看見溫知滿白潤幹凈的臉龐上細小的絨毛,根根分明的睫毛又卷又翹,只是眼眶下有片烏青,應該是沒有休息好。

旁邊的同僚見狀,也不打擾兩人敘舊,扭頭一聲不吭地繼續往前走。

程連雲輕笑道:“我沒有生病,只是前兩日季公子送給我了一些書,我看了一整夜誤了時辰,就讓人報了病假,在家中歇了一日。”

溫知滿臉色一黑,心中罵季隨陰魂不散。

自從餘府那日之後,程連雲也從旁人的口中得知了溫知滿和季隨關系不好,他夾在中間也有些為難,心中是真想讓自己的這兩位朋友交好一下。

他註意到溫知滿的臉色因季隨而變的難看,笑著揉了揉溫知滿的烏發:“多謝世子關心,連雲安好。”

溫知滿臉騰的一下紅了,耳朵裏直冒煙,氣消了。

他後撤一步離開程連雲的掌心,眼神閃躲地盯著地面:“那、那、那……後兩日休沐,接天湖的荷花開的正好,連雲兄要不要一起去賞荷花?”

程連雲連雲想著休沐那日也無事,便答應了下來,面前的人卻突然踮起腳尖湊了上來。

他心中一驚,正要後退時,那人已經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連雲兄,那日是我口不擇言。”

那人說罷,轉頭就跑了,程連雲只看見對方通紅的耳後,和一截轉瞬消失在拐角的青色衣袂。

清爽的晨風灌滿了他的衣袖,也帶走了他身上無端的燥熱,耳根的癢意一直泛到尾椎骨,手心上仿佛還殘留著綢緞般絲滑的觸感。

程連雲擰了下眉頭,忽地又展眉輕笑,轉身往承天門走。

*

溫知滿慌不擇路地跑了一會,又跑回了兵部。

李郎中進來時,見溫知滿已經到了,居然還在看書,他心中莫名有了一種‘自己為何如此懈怠’的錯覺。

不愁吃喝和前途的紈絝世子都開始努力了,自己居然還停在原地?

“李郎中來了,今日兵部都有什麽事情?我現在正無聊著。”溫知滿把手中的書扔到一邊,主動找公務處理。

李郎中一臉見鬼地表情,上下看了溫知滿幾眼,把旁邊的書先遞給溫知滿:“世子再看會書,等點完卯了,四方的公文才會有人送來。”

他把書給溫知滿放到桌子上,自己走到桌前,為了不懈怠而怒練五張字。

大概是因為今日心情不錯,溫知滿效率奇高,李郎中遞過來多少他處理多少。

只是處理完之後就會坐在椅子上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李郎中有意試探溫知滿,特意挑選了一些公文讓他處理,等人寫好後,他再拿過去看,除了字體有些飄逸,內容如昨日一般,挑不出任何毛病。

負責傳話的小吏從外面進來,掃了眼屋裏的人,走到溫知滿面前恭敬地說道:“世子爺,戶部主事常大人求見。”

溫知滿下筆如飛,一心兩用,迅速地回了一句:“我在兵部,就只做兵部的事情,戶部的人找我作甚?不見。”

切,什麽常大人短大人,他又不認識。

這話說得極其清醒,沒有絲毫猶豫便脫口而出,李郎中偷聽了一耳朵,心下對這位世子爺的本事有了幾分計較。

這種無端找上門來的官員,若是為了公事,不找他這個郎中,反而去找世子,怎麽都說不過去。沖著世子去的,那定是私事了,十有八九是有事所求。

李郎中掂量了掂量,即使這世子不是什麽聰明人,但也絕對不像傳聞中的一般蠢笨。

溫知滿除了沒找到玉牌,今日心情好極了,不僅見了程連雲,還把人給約出來了。他一口氣看完公務,再擡頭時已經到了散班的時候。

他本想著要等程連雲,路上的翰林院的學士卻說程連雲已經走了,他也不惱,依舊高高興興地乘車回去,心中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他把本來要送給程連雲的玉牌丟了,應當再買一塊,等後兩日休沐的時候送給對方。此時回家,他先去把自己的私房錢找一找,明日帶著錢去賣玉器的地方再買一塊。

天色漸晚,溫知滿把自己塞在床底下、花瓶、書架犄角旮旯裏的銀子和票子都收拾了出來,零零散散聚成一堆。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謔!足足一百七十九兩!”溫知滿眼泛綠光,想著他平時花錢也大手大腳的,沒想到能存這麽多,溫知滿興奮地把這些銀兩票子用個包裹都包了起來。

紅燭一點點燃燒,紅蠟流滿了燭臺。

溫知滿躺在榻上高興得輾轉反側,一會想今日和程連雲的親近,一會想明日自己就要扛著那袋子錢去買玉牌,腦海中後兩日接天湖更是讓他飄得不知今夕何夕。

最後他起身,打算找人分享一下,他拍了拍床架子,喊道:“長風!長風!”

往日他在屋裏喊一聲,坐在隔壁的長風都能聽見,如今居然慵懶懈怠了,喊也聽不見了?

溫知滿心中詫異,幹脆直接起身去隔壁轉一圈,大有一副秉燭夜談的架勢,可當他到了隔壁屋子,卻見裏面空無一人,床鋪平展展沒有一絲褶皺,看樣子是沒回來過。

他挑著燈喊來負責他院子的所有人,看了一眼,不僅長風不在,就連平時幾個和長風走得近一些的人也不見了,他心中咯噔一響,問:“你們可有見長風今日回來過?”

眾人還睡眼朦朧,聞言互相看了一眼,紛紛一臉茫然。

“長風什麽時候出去了?”

“這你都不知道?昨天他們就出去了,說是要辦什麽大事,今日也是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這麽晚連侯府都不回。”

“呃,長風該不會是回來的時候,正巧碰上宵禁,沒來得及回來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溫知滿揉了揉眉心,問:“你們可有聽說長風今日打算去哪?”

“他嘴巴跟被人縫上了似的,出門都是悄摸出去的,怎麽會說要去哪裏。”

“我、我看見他離開的時候帶著幾個兄弟一起,還賄賂閽人,不要把他們出去的事情告訴侯爺和侯夫人。”

溫知滿沈默了一下,知道長風出去是為了自己‘幹壞事’去了,怕被留宣侯發現,就給了閽人封口費。

莫非,當真是被宵禁給絆住了腳?

“等明日看看,明日卯時他要是還沒回來,就派人出去找找。”溫知滿拿定主意,讓眾人先回去休息。

還未到卯時,宵禁才剛剛結束,溫知滿好不容易入睡,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世子爺!世子爺!長風被人捉了!讓您現在帶著銀兩去贖人!”

溫知滿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連兩日都沒休息好,他臉色差的難看,甚至在恍惚自己好似幻聽了。

是幻聽,長風怎麽會被人捉呢?還什麽帶著錢去贖人……

一屋之隔,小廝哐當哐當敲門,又喊了一遍。

重新躺下的溫知滿再度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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