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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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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起時

離了竈房, 沿著蜿蜒曲折的長廊走回到一半時,李玉衡腳步忽地一頓。

“我竟忘記給眠眠要糖了……”他低下頭,怔怔地望著手裏端著的一碗湯藥。

熱氣裹挾著苦澀的藥香,直沖李玉衡的口鼻, 苦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團。

“這般苦澀, 眠眠怎受得了?不行, 我得回去給他要些糖塊。”李玉衡喃喃著轉身,行屍走肉一般又回了竈房。

孔玉與林逐風不在,只有小田還在竈房裏有條不紊地處理食材與藥材。

察覺到李玉衡的氣息去而覆返, 小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回過頭, 皺著眉瞪著他道:“你這人怎麽又回來了啊?藥得趁熱喝,你這來來回回的, 若是藥涼了,就得重新煮, 你知道這一碗安胎藥, 用了多少珍貴的靈植嗎?”

“您這有糖或者蜜嗎?”李玉衡垂著眼,嗓音低啞, “這藥太苦了,若是沒有甜嘴的東西,眠眠怕是不願意喝。”

小田一聽,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沒想到竟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咳,有,我這有特意為眠眠備著的甜甜花花蜜, 喏, 給你。”小田從櫥櫃裏找出一小罐子花蜜塞給李玉衡, 然後嘟囔道,“沒想到你這人還挺細心……”

若不是熟知他們眠眠的喜好,還在乎眠眠的感受,也不會特意重返一趟。

小田上下打量了眼李玉衡,長身鶴立,面如冠玉,還把眠眠放在心上,是個不錯的男人,可惜卻是個短命的凡人,不然他或許會同意這門親事呢。

李玉衡像是沒看到他遺憾的眼神,一手抱著蜜罐一手端著湯藥,又走了。



寢殿浴堂內,佘夙眠把仿真機械鳥的零件都準備好了後,便著手在每一個零件上都繪制了繁覆而古老的符文。

然後他從池邊聚靈陣法上放著的天材地寶中挑揀出幾樣東西,用靈火煉制成一個白鵝卵石似的核心,放在組裝好的仿真機械鳥的身體內,再以靈力激發核心,淌出力量令符文都亮了起來。

“試試看能不能用。”佘夙眠把修好了的仿真機械鳥,推到金光團子跟前。

【光禿禿的,也太難看了,宿主您給覆上羽毛啊。】白月光系統叫道。

佘夙眠挑了挑眉,耐著性子從系統撿來的一堆五彩鳥羽中挑了些黏在仿真機械鳥的身體上:“這樣總行了吧?”

【行行行!】白月光系統喜滋滋地擠進小彩鳥的身體裏,本體分出無數細細的金線,鏈接到懸浮著的白色核心。

接著有一股白色的力量順著金線流入白月光系統的本體內,然後他便感覺自己可以控制小彩鳥的身體了,當即就迫不及待地一扇翅膀,飛了起來。

【啊啊啊,可以用!!!宿主好膩害,宿主是全天下最好的宿主~~~】

白月光系統高興地繞著佘夙眠飛。

佘夙眠彎了彎嘴角,笑望著他。

零件易制,難的是機械鳥的系統,他是從世外之書上學了不少新東西,但尚需時間融會貫通,便試著用了上界修士的煉器手段,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感受著與他心神相連的核心,佘夙眠唇邊的笑意,愈發得深了。

“對了,暴君好感度現在有多少?”

【還是99!哎,也不知暴君大人是怎麽回事,硬是卡主不漲了,哼,一定是他對宿主的愛意還有所保留!】



【暴君大人回來啦——】白月光系統忽然道,然後立刻調頭飛向窗戶,【宿主我出去玩了,就不打擾您們了。】

若是距離太近,哪怕不在宿主的識海內,只要宿主與人有了脖子以下的交流,他還是有被關小黑屋的可能的。

“去吧。”佘夙眠不在意道,然後迅速趴在池邊,闔上雙眼,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妄圖能避掉苦澀的湯藥。

李玉衡走進來時,先是被窗戶處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一只五顏六色的小鳥正從窗縫往外擠,不知是不是太圓了,還剩半個身子在裏頭,擠不出去。

他把蜜罐用胳膊夾著,然後空出一只手,用內力彈出一道淩厲的指風。

嘭的一聲,小彩鳥被忽來的外力沖出了窗縫,一頭栽在了花花草草中。

白月光系統:……QAQ

室內,李玉衡收回視線,看向池邊側著頭枕著雙臂好似在睡的佘夙眠。

眼睫垂下,遮住了那雙美麗惑人的鳳眸,秀挺的鼻梁上沾著絲乳白的帝流漿,雙唇因不久前被狠狠吻過,格外紅艷,濕漉漉的青絲貼著修長的脖頸,自兩扇漂亮的蝴蝶骨間,順著背溝,垂至覆著白色鱗片的腰下,末端與蛇尾皆浸在平靜無波的帝流漿中,再看不見。

“眠眠?”李玉衡把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池邊,跪坐下來,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摸了摸佘夙眠猶泛著紅暈的臉頰。

佘夙眠沒有給予回應,呼吸依舊平緩,好似睡沈了,聽不見他的呼喚。

李玉衡收了手,摸了摸湯藥的碗,已是溫熱,再不喝,便要涼了。

於是他端起藥碗,喝了一大口,然後俯身捧起佘夙眠的臉,吻住他的唇。

苦澀的藥液一碰到唇,就苦“醒”了佘夙眠,眼睫唰的一下張開,因燃著怒火而格外明亮的鳳眸瞪著李玉衡。

他雙手撐在李玉衡胸膛上,往外推了推,卻被李玉衡抓住機會撬開了唇舌,把苦澀的藥液渡入了他口中。

佘夙眠被迫吞咽,苦得臉皺成一團,眸中的怒火也被本能湧起的淚水澆滅,眼淚汪汪地瞪著人,可憐又可愛。

“苦死我了!李玉衡,你混賬!”

“嗯,我混賬。”李玉衡低笑著承認,然後一鼓作氣,又迅速地端起藥碗抿了一大口,乘他不備又餵給了他。

佘夙眠被苦壞了,倏地變成小蛇,在池邊難受得扭來扭去:“這藥放了什麽啊,怎麽比我喝過的所有藥還苦?”

李玉衡見狀,忙拿出蜜罐,打開蓋子,手指蘸了點蜜送到小白蛇嘴邊。

不用他開口,聞著甜味的佘夙眠就身子一扭,主動湊了過來,探出猩紅的信子,舔i舐著他指尖上甜滋滋的蜜。

末了,嫌信子吃的慢,他又變回了人身蛇尾的模樣,嘴巴一張含住李玉衡的手指,舌頭靈活地舔去他指上的蜜。

李玉衡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暗啞:“別著急,慢慢吃,蜜還有很多。”

佘夙眠擡頭,鳳眸瀲灩,染上蜜的唇更是色澤秾艷,連吐息都變得香甜。

“李玉衡。”

“嗯?”

“你就是個混賬。”

“……”



安胎藥裏有一味藥有助眠的功效,故而沒一會,佘夙眠就眼皮子打架,真有了睡意,勉強做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地把頭埋在李玉衡肩膀上,沈沈睡去。

“眠眠?”李玉衡詫異地停下動作。

佘夙眠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嘟囔道:“困,別吵……”

李玉衡哭笑不得,見他是真困了,又不舍得打攪,只好抱著他,閉上眼靜靜地緩了會,才艱難地抽身離開。

體內沒了外物,佘夙眠本能地變作小白蛇,沈入帝流漿中,為腹中的小崽崽汲取帝流漿與聚靈陣聚來的力量。

李玉衡便出了池子,穿好衣裳出了浴堂,在外頭的小廳安靜地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差點睡著的時候,孔玉與林逐風過來了。

李玉衡精神一振,起身離了椅子:“林前輩,兄長,眠眠睡下了。”

孔玉瞪了他一眼:“再喚兄長,小心你的項上人頭!以後喚本尊妖皇!”

“妖皇閣下。”李玉衡面不改色地重新喚道,卻氣得孔玉冷哼一聲。

“眠眠既然睡了,我們便不進去打擾他了。”林逐風止住了腳步,還隨手施了個靜音術,隔絕了浴堂與小廳的聲音,以免他們的聲音驚動了佘夙眠。

他又道:“本尊有事欲回劍宗一趟,你便留在這裏,好生照顧眠眠。”

說罷,他取出一瓶辟谷丹遞給李玉衡,免得小田不願意管他的一日三餐。

“多謝前輩。”李玉衡感激道。

林逐風點了點頭,便先一步轉身走了,孔玉落後一步,低聲與他道:“你倘若真心愛眠眠,就該明白你不適合他,執意糾纏下去,只會害了他。”

李玉衡握緊了手裏的辟谷丹,抿著唇一言不發,臉也緊繃著。

“你好好想想,你們終究是人妖有別。”孔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甩袖子,拖著長長的尾羽走了。

林逐風就在寢殿外等著,見他出來,搖了搖頭:“孔玉,小輩的事,你屬實不該插手的。”

孔玉面沈如水:“你也知道眠眠的身份,一人之下,三界之上,他身份高權利大,但若是為了一介凡人的生死亂了天命,你覺得扶離還會縱容他嗎?”

林逐風語塞,方知他心中所憂。

“我看著他破殼,當他是我的親弟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孔玉率先禦空而起,往劍宗的方向飛去,“此生我只希望他能長樂無憂,所以,我不介意做個惡人,斷了他們這段不該有的情。”

林逐風也禦劍追上他,既感慨於他用心良苦,又憂心他好心辦錯了事。

他思量著,既然說不出,那有沒有辦法提醒孔玉,李玉衡的真實身份呢。



“就因為我是凡人,便不能留在我心愛的人和孩子身邊了麽?”

深夜時分,李玉衡睡不著,便出了佘夙眠的寢殿,仰頭望著上界的夜空。

月明星稀,時不時有鳥兒撲扇著翅膀飛過,留下一串串悅耳的鳴叫。

李玉衡怔怔地望著那與凡間夜晚無異的明月,在凡間時,他便覺得這皎白的明月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誰知來了上界,距離還是不見縮短,明月依舊不是他能觸摸到的。

李玉衡深感無力,哪怕他在凡間是無數人敬畏的帝王,可在上界,他就是修士們不會放在眼裏的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弱小如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你想成為修士嗎?”

一道生硬又死板的聲音忽地響起。

李玉衡一驚,迅速轉過身,警惕地望著聲音傳來的夜色深處。

“誰?”

一陣輕微的翅膀撲扇聲過後,一只身披彩羽、圓滾滾的小鳥飛近。

“只要成為修士,你便能留在上界,與你心愛的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還能親眼看著你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小彩鳥停在一根樹梢上,用毫無情緒的冷硬聲音,說著蠱惑人心的話。

李玉衡凝視著有些眼熟的小彩鳥,皺了皺眉頭,問道:“閣下是?”

“我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存在。”小彩鳥漆黑的眼睛,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與它對視的李玉衡,眼神恍惚了一瞬。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秋天走得太早了,天氣已經冷到像入冬了,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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