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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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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風雲起

是夜,邀月殿裏裏外外的宮燈陸續亮起,驅散了侵入殿內的沈沈暮色。

佘夙眠與李玉衡在後殿春暉堂的一張圓桌前就座,桌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和兩碗軟糯香甜的米飯。

“公主真是心靈手巧,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奴才一看一聞肚子裏的饞蟲就被勾起來了……”富貴公公一邊恭維佘夙眠,一邊依照慣例給每道飯菜試毒。

過了一會兒,試毒的銀針沒有變色,品菜的小太監也安然無恙,李玉衡與佘夙眠才提箸下筷,開始用膳。

“陛下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佘夙眠從四道菜裏各夾了一筷子放進李玉衡的碗裏,之後又殷勤地為他盛了碗湯。

“色香味濃、鹹甜適中,乃孤平生吃過最美味的食物。”李玉衡嘗了一口就讚不絕口,又笑著問,“眠眠怎麽突然想起來下廚了?”

自然是柳翩翩的威脅——詳細地口述了菜譜,要他親手做一桌子食性相克又能刺激醒相思蠱的飯菜,然後務必讓李玉衡把飯菜和相思蠱子蠱都吃下去。

“話本上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佘夙眠笑盈盈道。

李玉衡聽後,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眼神繾綣:“眠眠何必如此麻煩,孤的心不是已經在你那兒了麽?”

聞言,佘夙眠臉頰一紅,眸光粼粼,一副十分害羞的模樣。

惹得李玉衡心軟成水,不舍得再打趣他,而是很給面子地把佘夙眠做的一桌子飯菜都吃光了。

膳後,李玉衡回攬月殿繼續處理政務,佘夙眠則命人備水準備沐浴。

橢圓形的木桶裏盛著熱騰騰的水,春花和秋月還往水裏撒了不少花瓣。

兩個小宮女知道佘夙眠不喜人伺候,備好了東西就自覺退了出去。

佘夙眠褪去衣衫,坐進桶中,雙腿化作雪白的蛇尾半泡半搭在桶沿上。

每當這時,他就會想起李玉衡寢殿裏的浴室,有個大池子,能令他整條尾巴都泡在熱騰騰的水裏。

【宿主大人,您現在要購買替身娃娃嗎?】白月光系統問道。

佘夙眠半闔著眼懶洋洋道:“買。”

【好嘞~晚膳前宿主把暴君的1好感度兌換成了1000積分,買了四菜一湯後,還剩500積分。】白月光系統算了一筆賬,【已知替身娃娃的價格為4500積分,所以宿主您還得兌換4好感度才能購買,請問宿主確定兌換嗎?】

“確定。”佘夙眠攤開左手,手心浮現出一枚雪白鱗片,那是他修煉出來的鱗下儲物空間,心念一動,裝著相思蠱的黑玉罐子就出現在了他手心裏。

【叮!積分兌換成功!叮!替身娃娃購買成功!】白月光系統播報道,【目前累計暴君好感度:45!】

話音落下,一絲金光從佘夙眠的識海鉆出,在他適時攤開的右手上化作一個身材相貌與李玉衡一樣的兩寸木偶。

接著,佘夙眠取出黑玉罐子裏的相思蠱子蠱,先打入一絲靈力將其喚醒,然後把活了的子蠱封入替身娃娃的體內,代李玉衡承受相思蠱母蠱的控制。

“只是,柳翩翩究竟是怎麽知道我是男子的呢……”佘夙眠捏著替身娃娃喃喃道,這一點他百思不得其解。

【宿主,我這的模擬程序一直開著呢,應該不是我的問題QAQ】白月光系統就怕宿主以為是他這出的紕漏。

佘夙眠沒理他,閉上眼,開始回顧自他遇見李玉衡後的所有的記憶。

不久,他還沒找到紕漏,就先聽到了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來者似乎不想驚動他,躡手躡腳的,若非他是耳聰目明的妖,恐怕人到了跟前才會發現。

佘夙眠猛地睜開眼,蛇尾變回修長的雙腿跨出木桶,迅速穿好衣裳,然後倚靠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捏著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腳上的水珠。

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跨過門檻,繞過屏風,然後倏地一頓。

佘夙眠撩起眼皮,看了過去。

秋月抱著一雙木屐站在屏風處,神色略有些慌張,見他看了過來後又忙扯出一張笑臉:“奴婢忽然想起來忘記給您準備木屐了,就趕忙送了過來。”

“放下吧。”佘夙眠不動聲色道。往日兩個小宮女都是細心體貼的人,偏偏今兒,這秋月出了紕漏不說,還不顧他的命令擅自入了他的沐浴之處。

“喏。”秋月走過來把木屐放在榻邊,眼睛有意無意地掃過佘夙眠的胸口和下身,可惜佘夙眠穿得嚴嚴實實,叫她無法看出什麽東西來。

佘夙眠穿上木屐,下了榻,拍了拍秋月的肩膀,笑道:“我有些乏了,這便就寢,你和春花且回去歇息吧。”

“喏。”秋月沒有留下來的借口,只好離開,與等在外頭的春花一道回了望月宮的耳房,也是她們的住處。

而跟著一起回去的,還有佘夙眠留在秋月肩上的一道神識。

“你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春花擔憂地望著秋月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你家裏又問你要錢了?”

秋月搖搖頭,只道自己困了,便推開春花,回了自己的房間——因著她倆是佘夙眠的貼身宮女,得以獨居一室。

回房後,秋月匆匆走到床邊跪下,伸長了胳膊從床底扒拉出一個錦盒,不顧從中隱隱散發出的腥臭味,跪在地上緊緊地抱在懷裏,低著頭神色不明。

而她肩上的神識見狀,便知那錦盒裏裝著的東西定有問題,於是順著她的胳膊滑下來,鉆入盒中一探究竟。

片刻後,那神識像受了什麽刺激,飛快鉆出盒子,逃也似的溜回本體。

【嘿嘿,原來出紕漏的是宿主大人您自己啊。】白月光笑嘻嘻道。

佘夙眠扶額。他怎麽也沒想到,紕漏竟是他裝女子來葵水而引起的——秋月當初發現不對之後留下了證據,後又不知什麽時候與柳翩翩串通一氣。

【唉,都怪那幾天我回了主神空間,不然宿主你就不會天真地以為把一杯茶水變成血水,就可以偽裝女孩子來的葵水了……】白月光系統試圖科普。

“閉嘴!”佘夙眠身為一條男蛇,並不是很想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那廂,攬月殿的前殿內。

李玉衡一邊有條不紊地處理政務,一邊聽底下孟天河的匯報。

“回陛下,微臣已經找出了花朝節那日勾結三位侯爺刺殺您的世家了。”孟天河道,“正是劉氏!當日劉氏夫人的娘家名下經營的數間鋪子裏忽然缺了很多東西,有不少人抱怨白來一趟……”

而那些東西,大多是制作火藥的材料。此外當夜,劉氏上下今年竟無一人去往花神廟附近玩樂……諸多異樣的細節累積後,劉氏的嫌疑就不言而喻了。

“……微臣還請教了老姜頭,那壽宴上刺客所用的毒的確出自舊昭地,為南昭皇室中曾出現過的一種毒。”

李玉衡忽然有些頭疼,便合上奏折,揉了揉鼓漲的額角:“繼續。”

“還有,今兒葉老爺子清醒了會,微臣尋思他老人家走南闖北了幾十年,就拿那暗器問了問。別說,老爺子還真是見多識廣,說類似的暗器他年輕的時候曾在烏桑人的手中見過……”孟天河說著,忽然神情一變,意識到了更為嚴重的問題,“永昌十五年,舊齊地、舊昭地和舊楚地的邊城輕易就被攻破,會不會是三位侯爺的父輩勾結了蠻夷?”

他這不是無的放矢,永昌十五年,三方邊城僥幸逃出的人曾道,蠻夷似乎十分熟悉城中地形。當年雲赫人曾攻打至舊齊地的舊王都,便是從城中密道忽然出現,殺了守城將士一個措手不及。

“你立刻帶人拘捕齊、楚、昭三侯和劉氏等人入詔獄。”李玉衡頭疼得愈來愈厲害,胸口也發悶,“還有太後宮中的那個柳翩翩,也一並關入詔獄。”

柳翩翩正是劉氏家主的私生女,在太後去五方山禮佛的第一年,改名換姓頂替了五方山下小鎮裏真正的柳姑娘,為的便是伺機接近年年去禮佛的太後。

“暗衛言其曾接近公主的宮女,今兒孤與公主去太後宮裏時,她亦伺機與公主獨處,似有威脅恐嚇之舉。”李玉衡的聲音開始顫抖,“她不能再留。”

孟天河覺出異樣,擡頭看向王座,卻見李玉衡額冒冷汗、神情痛苦。

“陛下,您可是哪裏不舒服?”

李玉衡再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嘭的一聲砸在長案上,已然昏了過去。

“來人,快傳禦醫!”孟天河驚呼。

同一時間,正要就寢的佘夙眠,忽然收到白月光系統發出的警報。

【宿主大事不好了,暴君的生命值突然開始下降了!怎麽辦啊?】

白月光系統驚慌失措道。

佘夙眠心中一驚,顧不得太多,踩著木屐就匆匆奔向一旁的攬月殿。

【99、98、97……】白月光系統抖著聲音播報李玉衡正在下降的生命值。

佘夙眠心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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