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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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風雲變
【57、56、55……】
佘夙眠闖入攬月殿的後殿, 撲跪到床榻邊，堪堪握住李玉衡的一只手。
十指交握，純粹的妖靈之力，通過緊密貼合的掌心, 從佘夙眠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入李玉衡的奇經八脈。
【……42！42！暴君的生命值穩住了！】白月光系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在他們系統的計算方式裏, 生命值100代表健康狀態, 57意味著疾病狀態，而42則是一個危險的訊號——重病狀態，這意味著暴君隨時有生命危險。
佘夙眠胸腔裏那顆一直劇烈跳動的心, 這才開始漸漸放緩。他擡起頭, 望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猙獰可怕，不斷有大顆大顆的冷汗從發際冒出, 濕了緊皺的眉頭與濃密的眼睫，薄唇泛著白, 雙頰卻因不斷升高的體溫而顯出不正常的紅暈。
“怎麽會這樣……”佘夙眠喃喃自語。
就算柳翩翩催動了相思蠱母蠱想要害人, 可有替身娃娃代李玉衡受過，按理說, 李玉衡是不會受到一點影響的。
晚膳所食的幾道飯菜雖然食性相克，但他事先詢問過白月光系統，以李玉衡的體質就算吃上十倍的量，在沒有相思蠱子蠱的作祟下，也不會有問題。
可李玉衡，最後卻還是出了事！
跟著進來的孟天河，以為佘夙眠是在詢問他, 便道：“回公主, 此前陛下在前殿處理政務並聽微臣匯報,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忽然昏迷了過去。”
又焦急道：“微臣已經第一時間給陛下服了枚吊命的丹藥，也速速命人傳了禦醫，還派人出宮召輪休的季寧與老姜頭入宮。可不管等誰來，都尚需一段時間，但眼下陛下的情況，我瞧著——”
孟天河把“不太妙”三字咽了回去。
他看著一襲緋紅衣裙、跪趴在床榻邊的佘夙眠，忽然握著李玉衡的手，把他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然後李玉衡痛苦的神色就奇跡般的好轉了，青筋消去，眉頭松開，冷汗不再，就連通紅的臉色也漸漸恢覆正常。
他心裏湧現出諸多疑問，又不敢貿然出聲打攪，生怕斷了這奇跡的現象。
…
【報告宿主大人，經檢測，暴君大人是食物中毒。】白月光系統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不對啊，那幾道菜是相克沒錯，可得在相思蠱的催動下，才會成為劇毒，暴君體內又沒有蠱蟲，怎麽就中毒了呢，這說不通啊……】
佘夙眠抿緊了唇，目光沈沈，這世上就沒有什麽說不通的事，若是有，便是他們還沒有發現問題的關鍵所在。
輕微到不會影響人的毒素，需要蠱蟲的催動方能成為劇毒，但李玉衡體內是沒有蠱蟲的，那麽是什麽力量催動了李玉衡體內本不會傷了他的毒素呢……
忽然，佘夙眠想起了花朝節那夜。
李玉衡自幼習武，內力深厚，體質遠超常人。可那夜只不過淋了些水，又遲了些時間顧著自己，就忽然病得很厲害，若非他輸入靈力緩解，恐怕……
【宿主大人，積分商城裏有許多效果神奇的藥品，您要不要購買？】白月光系統積極推銷金手指，【比如九轉還魂丹，只需一粒，死人都能覆活，價格為10000積分，也就是10好感度！】
見佘夙眠沈默不語，白月光系統以為他是嫌價格高，於是又推薦了別的方法，【還有治愈術，也能祛毒，價格為5000積分，也就是5好感度！】
佘夙眠眼睫顫動了一下，上次李玉衡的病情莫名加重，究其原因，是因為他無意識汲取了李玉衡的帝王氣運。
那這次，微毒莫名變劇毒……
【宿主我找到更便宜的了！銀光草，祛毒時間為6個時辰，雖然有點慢，但價格很便宜，只需要1000積分，也就是1好感度。】白月光系統高興道，【請問宿主確認購買嗎？您購買後，暴君的好感度還剩下44呢。】
以宿主大人的攻略速度，想要再賺回來，也就幾天的功夫嘛。
白月光系統自信滿滿地以為佘夙眠會確定購買，下一刻，卻聽宿主的識海內響起一道果斷又冰冷的拒絕聲。
“不。”佘夙眠垂下眼，目光冷凝。
【？？？】白月光系統大為不解。
佘夙眠卻沒有向他解釋，只迅速地給自己下了道禁制，暫時不得思索關於帝王氣運與系統好感度的一切事情。
然後他便像上次一樣，一邊釋放出神識安撫李玉衡混亂的意識，一邊不停地往他體內輸入靈力以緩解病情。
…
不久，富貴公公領著數位禦醫匆匆過來，為李玉衡診治。
“可否請公主讓出位置，好讓吾等為陛下把脈看診？”一位禦醫說道。
聞言，佘夙眠轉過頭，看了眼那說話的禦醫，然後點了下頭。
他放松手指，往外掙了掙，卻見昏迷中的李玉衡手指本能地收緊，反過來緊緊扣住佘夙眠的手不放。
佘夙眠朝禦醫們無奈地笑了笑。
一邊沈默旁觀了許久的孟天河瞥了眼佘夙眠比來時蒼白了幾分的臉龐，又瞅了眼床上神情平靜氣息和緩好似只是睡著了的李玉衡，眉頭皺了一瞬。
“既然陛下不願意放手，你等就一個一個地過來為陛下診治。”孟天河說罷，又讓富貴公公搬來兩個凳子，一個給佘夙眠坐，一個給禦醫坐。
禦醫們聞言紛紛點頭，按照醫術水平和官階排隊，有序地為李玉衡看診。
“陛下是中毒了。”第一位禦醫如是道，然後起身退下，讓出位置。
接著，其他禦醫們為李玉衡看過診後，也得出了相同的結果。
“中毒？爾等還不快快為陛下解毒？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孟天河將腰間的佩刀拔出了三寸，讓眾禦醫瞧見鋒利的劍芒後，又唰的一聲歸鞘。
禦醫們被嚇得齊齊哆嗦了一下，然後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了一會，合力開出一張藥方，心驚膽戰地交給孟天河。
孟天河雖不懂醫術，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才把藥方交給自己兩個信得過的屬下速速去煮藥。
之後，禦醫們又推出一針灸高手，為李玉衡施針逼毒。
佘夙眠趁機不著痕跡地將李玉衡體內被他靈力壓制著的毒素引導出來。
惹得那針灸高手心中嘖嘖稱奇，直以為自己施針的功夫，愈發厲害了。
【43、44、45……57！】白月光系統道，【報告宿主大人，暴君的生命值穩定在了57，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佘夙眠松了口氣，但剛過半的數值還是讓人沒有安全感，於是他繼續眼都不眨地往李玉衡體內輸送靈力。
半個時辰後，孟天河的屬下端來兩碗一模一樣的湯藥。
孟天河端起其中的一碗，欲飲下，親自給李玉衡試藥。
“使不得！現今陛下昏迷不醒，若是您也出了事，這宮裏可就真要亂套了。”富貴公公眼疾手快地奪過孟天河手裏的藥碗，也顧不得燙，直接飲下。
等了會，富貴公公感覺身體無恙，又讓幾個剛被帶來的禦醫給他把脈，確定沒有問題後，便要給李玉衡餵藥。
“我來吧。”佘夙眠朝富貴伸出手。
孟天河發現，佘夙眠的眉眼間隱隱流露出幾分倦色，似是十分疲憊。
富貴公公端著溫熱的湯藥走到床榻邊，彎下腰，把湯匙遞給佘夙眠。
佘夙眠沒有接，而是直接奪過藥碗，仰起頭喝了一口，然後俯身吻住李玉衡微涼的唇，把苦澀的湯藥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同時手指撫上李玉衡修長的脖頸滑過凸起的喉結，輔助他吞咽。
他不喜歡吃苦，這時倒甘願吃了。
如此反覆了幾次，佘夙眠才把滿滿一碗苦澀的湯藥餵完。
而李玉衡的唇，也有了些許血色。
…
又過了半個時辰，永康宮的太後得知了李玉衡中毒的消息，急匆匆趕來。
陪同她一起來的，還有柳翩翩。
“孟天河，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哀家封鎖消息！”太後怒道，若非有隸屬於帝後的暗衛突破封鎖，將消息告知於她，她此刻恐怕還被蒙在鼓裏！
孟天河登時跪下請罪，心裏卻道不好，太後一來這裏就輪不得他做主了。
“您別太擔心，陛下體內的毒已經逼出來了，服過湯藥後便無大礙了。”佘夙眠轉頭對太後安撫了一句。
他神情平靜，語氣淡然，莫名得使人信服，太後聽了心中稍稍安定，擡了擡手，叫跪著的孟天河起身。
雖然惱怒孟天河的作為，但太後亦知道，他對李玉衡的忠心毋庸置疑。
“時間都過去了這麽久，不知可查出來陛下是怎麽中毒的了？”柳翩翩扶著太後的手臂，輕聲細語地問道。
聞言，太後把目光投向孟天河。
“天星司正在一一排查陛下今兒去過的地方和接觸過的東西。”孟天河道。
這時，有個禦醫忽然出聲：“微臣以為，陛下所中之毒似是飲食所致。”
“不知陛下今兒吃了什麽？”柳翩翩與之配合，一步步地引導眾人。
富貴公公答道：“早膳陛下是在攬月殿內自己用的，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碗小米粥和兩個肉包子。午膳嘛……”
說到這，他看了眼佘夙眠，繼續道：“陛下聽人說公主有意親手為陛下做一頓晚膳，便只吃了幾塊桃花糕墊了墊肚子，晚膳便去了邀月殿品嘗了公主的手藝，之後便再未用過什麽東西。”
“陛下正是晚間毒發……”柳翩翩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但她的意思，在場的眾人卻很明了，她就差明說是佘夙眠下了毒。
孟天河掃了眼柳翩翩和與她一唱一和的那名禦醫，心中頓時一沈。
比起佘夙眠，他更懷疑這二人。
太後驚疑不定地瞪著佘夙眠，明明同處一室，應是聽見了質疑，卻似沒有受到影響，安靜地靠在床邊垂著眼睫，一只手與她的衡兒親密地十指交握。
再觀其蒼白的臉色、披散的頭發和腳上的木屐，似是聽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樣子。
“孟天河，你速速派人去把公主晚膳用的食材和調料都拿來一份，讓眾位禦醫查驗有沒有問題，也好證明公主的清白。”太後定了定神，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她不想武斷地定了佘夙眠的罪。
太後有命，孟天河不敢不從，應了一聲“喏”後，便匆匆出了後殿。他命屬下警惕著殿內的動靜，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動陛下與公主，才親自去了小廚房，和那兒的宮人反覆確定了後，才把佘夙眠“用”過的東西各拿了些許。
之後，他又命人把晚膳時試菜的小太監找來，一並帶去攬月殿。
到殿門口時，正好遇見被天星司匆匆帶入宮中的季寧與老姜頭。
孟天河便先讓他二人先行檢查了食材調料等物：“可有問題？”
季寧與老姜頭對視一眼後，皆點了點頭，此時他們尚不知發生了何事。
“先進去罷。”孟天河皺了皺眉，心道這下有麻煩了。
季寧卻拉住他往旁邊走了數步，遠離眾人，壓低了聲音道：“蘭朵傍晚外出采買東西的時候不見了，葉大小姐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和陛下。”
孟天河也是知道蘭朵真實身份的人之一，聞言便知這事不簡單，立刻便喚來一個屬下讓其帶人去速速搜尋，且務必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還有，我們在尋找蘭朵的時候，在坊間聽到了一些流言。”季寧又道。
孟天河問：“什麽流言？”
“說公主實乃男扮女裝，亦非雲赫公主，接近陛下欲圖謀不軌。”季寧道。
聽罷，孟天河的眉頭皺得更狠了，這哪是有麻煩了，分明是有大麻煩了。
…
其他禦醫一一驗過孟天河帶來的食材後，皆道食性相克、不宜一起食用。
太後聽了正要發怒，季寧為佘夙眠辯解道：“回太後，試菜的小太監安然無恙，同樣用了晚膳的公主也沒事，依微臣所見，陛下中毒並非因此。”
“陛下體內的毒素已清，諸位禦醫開的藥方也很恰當，再過幾個時辰後，陛下就會從昏迷中醒來。”老姜頭為李玉衡看診過後說道，只是有個奇怪之處他沒有貿然說出口——李玉衡的體內似有虧損，可經脈之中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彌補，每運轉一周，虧損便少一分。
“微臣曾在古書上看過，有些東西吃了雖不致命，但若是有了引子，就會頃刻間變成劇毒之物。”那先前開口的禦醫，在得了柳翩翩的眼神示意後說道。
柳翩翩故作疑惑道：“不可能，陛下如此寵愛公主，公主又豈會害陛下？”
“是啊，公主沒動機啊。”富貴公公湊到太後身邊，“太後不妨再等等看，孟大人的屬下不是還沒排查完麽？”
他話音落下，太後嚴肅的神色正要和緩，就聽宮人進來通傳，說公主的兩個貼身宮女有要事求見太後。
在這等時候求見，又是佘夙眠的貼身宮女，不得不令人產生一些聯想。
“讓她們去前殿候著。”太後威嚴地掃了眼在場的眾人，“孟天河、季寧、姜大夫、富貴你們留下守著陛下，其他禦醫去外間候著，莫要都擠在這裏。”
又道：“公主，你隨哀家去前殿。”
“喏。”孟天河擔憂地瞥了眼佘夙眠，臉色比剛剛又差了一分，若不是此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李玉衡，他恐怕要以為中毒了的是佘夙眠。
佘夙眠撩起眼睫，無畏無懼地回視著已然對她心存懷疑的太後：“喏。”
今夜的正戲，終於要開始了。
…
攬月殿前殿東暖閣。
秋月抱著個錦盒與春花跪在地上。
“奴婢要揭露一事。”秋月死死地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道：“公主並非女子，而是一個男扮女裝的男人！”
“怎麽可能？！”太後倏地轉頭看一旁站著佘夙眠，雖然較尋常女子高了些，但柔和的五官分明是女子的長相，聲音雖有些低沈了，但還算悅耳。
佘夙眠卻捂著嘴，小聲地打了個哈欠。他靈力短時間大量流失，教他身體乏了，只能靠著清醒的意識強行撐著。
“自奴婢們到公主身邊伺候，公主更衣和沐浴，就從未讓奴婢二人在旁服侍過。”秋月說完問春花，“可是如此？”
春花被秋月從睡夢中叫醒拉到這裏，渾渾噩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今夜宮裏的氣氛十分嚴肅，忽然聽春花說公主是男子已是惶恐不安，此刻又忽然被詢問，擡頭一看對上太後嚴厲的目光，下意識就照實回答了：“是。”
“聽聞陛下也不喜宮人近身伺候，許是公主和陛下有一樣的習慣呢。”柳翩翩的話看似在為佘夙眠開脫，實則卻是在提醒秋月該上能證明她話的證據了。
秋月把懷裏緊緊抱著的錦盒放在地上，往前一推，說道：“這裏面裝著公主來葵水時換下的布帶，無論是量、色澤還是味道都與正常女子的不一樣。”
錦盒中隱隱散發出的腥臭味，被闖進殿內的夜風托著來到了太後鼻間，令她不由得擡手捂住了口鼻，眉頭皺起。
“公主，你可有話說？”太後問。
佘夙眠勾唇笑道：“也是奇怪了，發現之初不揭穿我，偏偏要留到今日。”
秋月聽了吞吞吐吐地辯解：“那是因為、因為奴婢害怕、怕……”
卻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又有一隸屬於帝後的暗衛從隱蔽處現身，向太後匯報禮部尚書劉大人有急事求見，且事關佘夙眠的身份。
“速速將人帶來。”太後允了。
不多時，面容與柳翩翩無一分相似的劉大人帶著尚未離開京都的烏桑副使和被五花大綁且堵住了嘴的蘭朵過來。
“回太後，您身旁那人並非雲赫公主。”劉大人指著佘夙眠道，又指著蘭朵說，“此女才是真正的雲赫公主！”
“唔唔唔……”蘭朵不斷掙紮，卻無濟於事。她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掙紮只會憑白給她的手腕腳腕增添傷痕。
烏桑副使用生硬的秦話作證道：“微臣數年前，曾私下裏去過一次雲赫，見過年幼的朵蘭公主一面……陛下壽宴上，微臣就覺得假公主的長相與微臣記憶中的天差地別，只是那夜假公主蒙著面，微臣遠遠地看不清楚，就只當是女大十八變，是微臣多疑了。”
說著，烏桑副使拉過蘭朵，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讓太後看看。
“直到昨日，微臣看到了此女。”烏桑副使道，“此女的長相和幼時的朵蘭公主幾乎一模一樣！您再看她的長相，正是融合了雲赫人與秦人的特點。”
太後是見過雲赫人的，聞言觀察了一會蘭朵的長相，便知烏桑副使沒有胡說，蘭朵的確是雲赫人與秦人的孩子。
“公主的長相，似乎完完全全就是我大秦人的長相呢。”柳翩翩道。
太後此時不用看佘夙眠，僅憑回憶就知佘夙眠的長相沒有一絲雲赫人的影子，但還是扭頭看了佘夙眠一眼。
卻見佘夙眠哈欠連天，困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禁眼角一抽。
劉大人扯出蘭朵嘴裏的布條，蘭朵劇烈咳嗽了幾聲，然後慌亂地辯解：“我不是雲赫人，我是秦人！”
然而她帶著雲赫口音的話一出，反倒像是證明了劉大人和烏桑副使的話。
【宿主！您不急嗎？】白月光系統都快急死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佘夙眠這才捏著袖角，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花，懶懶道：“光憑一張嘴，誰不會？有本事你們拿出證據啊。”
此言一出，柳翩翩、劉大人、烏桑副使甚至是秋月，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一臉倦容的佘夙眠。
佘夙眠犯了兩項欺君大罪，身份問題，他們已經抓來了真正的雲赫公主。
性別問題，雖不知他如何掩飾了脈象，但有秋月的錦盒佐證亦不成問題。
“太後，既然公主要證據，那我們便給他證據好了。”柳翩翩提議道，“依我看，不如先驗一驗他究竟是男是女。”
太後聞言點了點頭，欲讓宮人去後殿喊來幾位禦醫查看一下秋月的錦盒。
柳翩翩卻惡意道：“何必讓那等腥臭惡心之物臟了禦醫們的眼？我看不如直接扒了他的衣裳，我們一看便知。”
此法簡單直接，卻也極為羞辱人。
若佘夙眠真為女子，無辜遭此大辱，恐怕……太後心有猶豫。
“孤看誰敢羞辱朔靈公主？”
一道虛弱卻冷意十足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見季寧與孟天河一左一右扶著李玉衡出現在了暖閣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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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6、55……】
佘夙眠闖入攬月殿的後殿, 撲跪到床榻邊，堪堪握住李玉衡的一只手。
十指交握，純粹的妖靈之力，通過緊密貼合的掌心, 從佘夙眠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入李玉衡的奇經八脈。
【……42！42！暴君的生命值穩住了！】白月光系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在他們系統的計算方式裏, 生命值100代表健康狀態, 57意味著疾病狀態，而42則是一個危險的訊號——重病狀態，這意味著暴君隨時有生命危險。
佘夙眠胸腔裏那顆一直劇烈跳動的心, 這才開始漸漸放緩。他擡起頭, 望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猙獰可怕，不斷有大顆大顆的冷汗從發際冒出, 濕了緊皺的眉頭與濃密的眼睫，薄唇泛著白, 雙頰卻因不斷升高的體溫而顯出不正常的紅暈。
“怎麽會這樣……”佘夙眠喃喃自語。
就算柳翩翩催動了相思蠱母蠱想要害人, 可有替身娃娃代李玉衡受過，按理說, 李玉衡是不會受到一點影響的。
晚膳所食的幾道飯菜雖然食性相克，但他事先詢問過白月光系統，以李玉衡的體質就算吃上十倍的量，在沒有相思蠱子蠱的作祟下，也不會有問題。
可李玉衡，最後卻還是出了事！
跟著進來的孟天河，以為佘夙眠是在詢問他, 便道：“回公主, 此前陛下在前殿處理政務並聽微臣匯報,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忽然昏迷了過去。”
又焦急道：“微臣已經第一時間給陛下服了枚吊命的丹藥，也速速命人傳了禦醫，還派人出宮召輪休的季寧與老姜頭入宮。可不管等誰來，都尚需一段時間，但眼下陛下的情況，我瞧著——”
孟天河把“不太妙”三字咽了回去。
他看著一襲緋紅衣裙、跪趴在床榻邊的佘夙眠，忽然握著李玉衡的手，把他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然後李玉衡痛苦的神色就奇跡般的好轉了，青筋消去，眉頭松開，冷汗不再，就連通紅的臉色也漸漸恢覆正常。
他心裏湧現出諸多疑問，又不敢貿然出聲打攪，生怕斷了這奇跡的現象。
…
【報告宿主大人，經檢測，暴君大人是食物中毒。】白月光系統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不對啊，那幾道菜是相克沒錯，可得在相思蠱的催動下，才會成為劇毒，暴君體內又沒有蠱蟲，怎麽就中毒了呢，這說不通啊……】
佘夙眠抿緊了唇，目光沈沈，這世上就沒有什麽說不通的事，若是有，便是他們還沒有發現問題的關鍵所在。
輕微到不會影響人的毒素，需要蠱蟲的催動方能成為劇毒，但李玉衡體內是沒有蠱蟲的，那麽是什麽力量催動了李玉衡體內本不會傷了他的毒素呢……
忽然，佘夙眠想起了花朝節那夜。
李玉衡自幼習武，內力深厚，體質遠超常人。可那夜只不過淋了些水，又遲了些時間顧著自己，就忽然病得很厲害，若非他輸入靈力緩解，恐怕……
【宿主大人，積分商城裏有許多效果神奇的藥品，您要不要購買？】白月光系統積極推銷金手指，【比如九轉還魂丹，只需一粒，死人都能覆活，價格為10000積分，也就是10好感度！】
見佘夙眠沈默不語，白月光系統以為他是嫌價格高，於是又推薦了別的方法，【還有治愈術，也能祛毒，價格為5000積分，也就是5好感度！】
佘夙眠眼睫顫動了一下，上次李玉衡的病情莫名加重，究其原因，是因為他無意識汲取了李玉衡的帝王氣運。
那這次，微毒莫名變劇毒……
【宿主我找到更便宜的了！銀光草，祛毒時間為6個時辰，雖然有點慢，但價格很便宜，只需要1000積分，也就是1好感度。】白月光系統高興道，【請問宿主確認購買嗎？您購買後，暴君的好感度還剩下44呢。】
以宿主大人的攻略速度，想要再賺回來，也就幾天的功夫嘛。
白月光系統自信滿滿地以為佘夙眠會確定購買，下一刻，卻聽宿主的識海內響起一道果斷又冰冷的拒絕聲。
“不。”佘夙眠垂下眼，目光冷凝。
【？？？】白月光系統大為不解。
佘夙眠卻沒有向他解釋，只迅速地給自己下了道禁制，暫時不得思索關於帝王氣運與系統好感度的一切事情。
然後他便像上次一樣，一邊釋放出神識安撫李玉衡混亂的意識，一邊不停地往他體內輸入靈力以緩解病情。
…
不久，富貴公公領著數位禦醫匆匆過來，為李玉衡診治。
“可否請公主讓出位置，好讓吾等為陛下把脈看診？”一位禦醫說道。
聞言，佘夙眠轉過頭，看了眼那說話的禦醫，然後點了下頭。
他放松手指，往外掙了掙，卻見昏迷中的李玉衡手指本能地收緊，反過來緊緊扣住佘夙眠的手不放。
佘夙眠朝禦醫們無奈地笑了笑。
一邊沈默旁觀了許久的孟天河瞥了眼佘夙眠比來時蒼白了幾分的臉龐，又瞅了眼床上神情平靜氣息和緩好似只是睡著了的李玉衡，眉頭皺了一瞬。
“既然陛下不願意放手，你等就一個一個地過來為陛下診治。”孟天河說罷，又讓富貴公公搬來兩個凳子，一個給佘夙眠坐，一個給禦醫坐。
禦醫們聞言紛紛點頭，按照醫術水平和官階排隊，有序地為李玉衡看診。
“陛下是中毒了。”第一位禦醫如是道，然後起身退下，讓出位置。
接著，其他禦醫們為李玉衡看過診後，也得出了相同的結果。
“中毒？爾等還不快快為陛下解毒？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孟天河將腰間的佩刀拔出了三寸，讓眾禦醫瞧見鋒利的劍芒後，又唰的一聲歸鞘。
禦醫們被嚇得齊齊哆嗦了一下，然後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了一會，合力開出一張藥方，心驚膽戰地交給孟天河。
孟天河雖不懂醫術，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才把藥方交給自己兩個信得過的屬下速速去煮藥。
之後，禦醫們又推出一針灸高手，為李玉衡施針逼毒。
佘夙眠趁機不著痕跡地將李玉衡體內被他靈力壓制著的毒素引導出來。
惹得那針灸高手心中嘖嘖稱奇，直以為自己施針的功夫，愈發厲害了。
【43、44、45……57！】白月光系統道，【報告宿主大人，暴君的生命值穩定在了57，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佘夙眠松了口氣，但剛過半的數值還是讓人沒有安全感，於是他繼續眼都不眨地往李玉衡體內輸送靈力。
半個時辰後，孟天河的屬下端來兩碗一模一樣的湯藥。
孟天河端起其中的一碗，欲飲下，親自給李玉衡試藥。
“使不得！現今陛下昏迷不醒，若是您也出了事，這宮裏可就真要亂套了。”富貴公公眼疾手快地奪過孟天河手裏的藥碗，也顧不得燙，直接飲下。
等了會，富貴公公感覺身體無恙，又讓幾個剛被帶來的禦醫給他把脈，確定沒有問題後，便要給李玉衡餵藥。
“我來吧。”佘夙眠朝富貴伸出手。
孟天河發現，佘夙眠的眉眼間隱隱流露出幾分倦色，似是十分疲憊。
富貴公公端著溫熱的湯藥走到床榻邊，彎下腰，把湯匙遞給佘夙眠。
佘夙眠沒有接，而是直接奪過藥碗，仰起頭喝了一口，然後俯身吻住李玉衡微涼的唇，把苦澀的湯藥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同時手指撫上李玉衡修長的脖頸滑過凸起的喉結，輔助他吞咽。
他不喜歡吃苦，這時倒甘願吃了。
如此反覆了幾次，佘夙眠才把滿滿一碗苦澀的湯藥餵完。
而李玉衡的唇，也有了些許血色。
…
又過了半個時辰，永康宮的太後得知了李玉衡中毒的消息，急匆匆趕來。
陪同她一起來的，還有柳翩翩。
“孟天河，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哀家封鎖消息！”太後怒道，若非有隸屬於帝後的暗衛突破封鎖，將消息告知於她，她此刻恐怕還被蒙在鼓裏！
孟天河登時跪下請罪，心裏卻道不好，太後一來這裏就輪不得他做主了。
“您別太擔心，陛下體內的毒已經逼出來了，服過湯藥後便無大礙了。”佘夙眠轉頭對太後安撫了一句。
他神情平靜，語氣淡然，莫名得使人信服，太後聽了心中稍稍安定，擡了擡手，叫跪著的孟天河起身。
雖然惱怒孟天河的作為，但太後亦知道，他對李玉衡的忠心毋庸置疑。
“時間都過去了這麽久，不知可查出來陛下是怎麽中毒的了？”柳翩翩扶著太後的手臂，輕聲細語地問道。
聞言，太後把目光投向孟天河。
“天星司正在一一排查陛下今兒去過的地方和接觸過的東西。”孟天河道。
這時，有個禦醫忽然出聲：“微臣以為，陛下所中之毒似是飲食所致。”
“不知陛下今兒吃了什麽？”柳翩翩與之配合，一步步地引導眾人。
富貴公公答道：“早膳陛下是在攬月殿內自己用的，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碗小米粥和兩個肉包子。午膳嘛……”
說到這，他看了眼佘夙眠，繼續道：“陛下聽人說公主有意親手為陛下做一頓晚膳，便只吃了幾塊桃花糕墊了墊肚子，晚膳便去了邀月殿品嘗了公主的手藝，之後便再未用過什麽東西。”
“陛下正是晚間毒發……”柳翩翩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但她的意思，在場的眾人卻很明了，她就差明說是佘夙眠下了毒。
孟天河掃了眼柳翩翩和與她一唱一和的那名禦醫，心中頓時一沈。
比起佘夙眠，他更懷疑這二人。
太後驚疑不定地瞪著佘夙眠，明明同處一室，應是聽見了質疑，卻似沒有受到影響，安靜地靠在床邊垂著眼睫，一只手與她的衡兒親密地十指交握。
再觀其蒼白的臉色、披散的頭發和腳上的木屐，似是聽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樣子。
“孟天河，你速速派人去把公主晚膳用的食材和調料都拿來一份，讓眾位禦醫查驗有沒有問題，也好證明公主的清白。”太後定了定神，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她不想武斷地定了佘夙眠的罪。
太後有命，孟天河不敢不從，應了一聲“喏”後，便匆匆出了後殿。他命屬下警惕著殿內的動靜，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動陛下與公主，才親自去了小廚房，和那兒的宮人反覆確定了後，才把佘夙眠“用”過的東西各拿了些許。
之後，他又命人把晚膳時試菜的小太監找來，一並帶去攬月殿。
到殿門口時，正好遇見被天星司匆匆帶入宮中的季寧與老姜頭。
孟天河便先讓他二人先行檢查了食材調料等物：“可有問題？”
季寧與老姜頭對視一眼後，皆點了點頭，此時他們尚不知發生了何事。
“先進去罷。”孟天河皺了皺眉，心道這下有麻煩了。
季寧卻拉住他往旁邊走了數步，遠離眾人，壓低了聲音道：“蘭朵傍晚外出采買東西的時候不見了，葉大小姐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和陛下。”
孟天河也是知道蘭朵真實身份的人之一，聞言便知這事不簡單，立刻便喚來一個屬下讓其帶人去速速搜尋，且務必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還有，我們在尋找蘭朵的時候，在坊間聽到了一些流言。”季寧又道。
孟天河問：“什麽流言？”
“說公主實乃男扮女裝，亦非雲赫公主，接近陛下欲圖謀不軌。”季寧道。
聽罷，孟天河的眉頭皺得更狠了，這哪是有麻煩了，分明是有大麻煩了。
…
其他禦醫一一驗過孟天河帶來的食材後，皆道食性相克、不宜一起食用。
太後聽了正要發怒，季寧為佘夙眠辯解道：“回太後，試菜的小太監安然無恙，同樣用了晚膳的公主也沒事，依微臣所見，陛下中毒並非因此。”
“陛下體內的毒素已清，諸位禦醫開的藥方也很恰當，再過幾個時辰後，陛下就會從昏迷中醒來。”老姜頭為李玉衡看診過後說道，只是有個奇怪之處他沒有貿然說出口——李玉衡的體內似有虧損，可經脈之中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彌補，每運轉一周，虧損便少一分。
“微臣曾在古書上看過，有些東西吃了雖不致命，但若是有了引子，就會頃刻間變成劇毒之物。”那先前開口的禦醫，在得了柳翩翩的眼神示意後說道。
柳翩翩故作疑惑道：“不可能，陛下如此寵愛公主，公主又豈會害陛下？”
“是啊，公主沒動機啊。”富貴公公湊到太後身邊，“太後不妨再等等看，孟大人的屬下不是還沒排查完麽？”
他話音落下，太後嚴肅的神色正要和緩，就聽宮人進來通傳，說公主的兩個貼身宮女有要事求見太後。
在這等時候求見，又是佘夙眠的貼身宮女，不得不令人產生一些聯想。
“讓她們去前殿候著。”太後威嚴地掃了眼在場的眾人，“孟天河、季寧、姜大夫、富貴你們留下守著陛下，其他禦醫去外間候著，莫要都擠在這裏。”
又道：“公主，你隨哀家去前殿。”
“喏。”孟天河擔憂地瞥了眼佘夙眠，臉色比剛剛又差了一分，若不是此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李玉衡，他恐怕要以為中毒了的是佘夙眠。
佘夙眠撩起眼睫，無畏無懼地回視著已然對她心存懷疑的太後：“喏。”
今夜的正戲，終於要開始了。
…
攬月殿前殿東暖閣。
秋月抱著個錦盒與春花跪在地上。
“奴婢要揭露一事。”秋月死死地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道：“公主並非女子，而是一個男扮女裝的男人！”
“怎麽可能？！”太後倏地轉頭看一旁站著佘夙眠，雖然較尋常女子高了些，但柔和的五官分明是女子的長相，聲音雖有些低沈了，但還算悅耳。
佘夙眠卻捂著嘴，小聲地打了個哈欠。他靈力短時間大量流失，教他身體乏了，只能靠著清醒的意識強行撐著。
“自奴婢們到公主身邊伺候，公主更衣和沐浴，就從未讓奴婢二人在旁服侍過。”秋月說完問春花，“可是如此？”
春花被秋月從睡夢中叫醒拉到這裏，渾渾噩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今夜宮裏的氣氛十分嚴肅，忽然聽春花說公主是男子已是惶恐不安，此刻又忽然被詢問，擡頭一看對上太後嚴厲的目光，下意識就照實回答了：“是。”
“聽聞陛下也不喜宮人近身伺候，許是公主和陛下有一樣的習慣呢。”柳翩翩的話看似在為佘夙眠開脫，實則卻是在提醒秋月該上能證明她話的證據了。
秋月把懷裏緊緊抱著的錦盒放在地上，往前一推，說道：“這裏面裝著公主來葵水時換下的布帶，無論是量、色澤還是味道都與正常女子的不一樣。”
錦盒中隱隱散發出的腥臭味，被闖進殿內的夜風托著來到了太後鼻間，令她不由得擡手捂住了口鼻，眉頭皺起。
“公主，你可有話說？”太後問。
佘夙眠勾唇笑道：“也是奇怪了，發現之初不揭穿我，偏偏要留到今日。”
秋月聽了吞吞吐吐地辯解：“那是因為、因為奴婢害怕、怕……”
卻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又有一隸屬於帝後的暗衛從隱蔽處現身，向太後匯報禮部尚書劉大人有急事求見，且事關佘夙眠的身份。
“速速將人帶來。”太後允了。
不多時，面容與柳翩翩無一分相似的劉大人帶著尚未離開京都的烏桑副使和被五花大綁且堵住了嘴的蘭朵過來。
“回太後，您身旁那人並非雲赫公主。”劉大人指著佘夙眠道，又指著蘭朵說，“此女才是真正的雲赫公主！”
“唔唔唔……”蘭朵不斷掙紮，卻無濟於事。她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掙紮只會憑白給她的手腕腳腕增添傷痕。
烏桑副使用生硬的秦話作證道：“微臣數年前，曾私下裏去過一次雲赫，見過年幼的朵蘭公主一面……陛下壽宴上，微臣就覺得假公主的長相與微臣記憶中的天差地別，只是那夜假公主蒙著面，微臣遠遠地看不清楚，就只當是女大十八變，是微臣多疑了。”
說著，烏桑副使拉過蘭朵，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讓太後看看。
“直到昨日，微臣看到了此女。”烏桑副使道，“此女的長相和幼時的朵蘭公主幾乎一模一樣！您再看她的長相，正是融合了雲赫人與秦人的特點。”
太後是見過雲赫人的，聞言觀察了一會蘭朵的長相，便知烏桑副使沒有胡說，蘭朵的確是雲赫人與秦人的孩子。
“公主的長相，似乎完完全全就是我大秦人的長相呢。”柳翩翩道。
太後此時不用看佘夙眠，僅憑回憶就知佘夙眠的長相沒有一絲雲赫人的影子，但還是扭頭看了佘夙眠一眼。
卻見佘夙眠哈欠連天，困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禁眼角一抽。
劉大人扯出蘭朵嘴裏的布條，蘭朵劇烈咳嗽了幾聲，然後慌亂地辯解：“我不是雲赫人，我是秦人！”
然而她帶著雲赫口音的話一出，反倒像是證明了劉大人和烏桑副使的話。
【宿主！您不急嗎？】白月光系統都快急死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佘夙眠這才捏著袖角，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花，懶懶道：“光憑一張嘴，誰不會？有本事你們拿出證據啊。”
此言一出，柳翩翩、劉大人、烏桑副使甚至是秋月，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一臉倦容的佘夙眠。
佘夙眠犯了兩項欺君大罪，身份問題，他們已經抓來了真正的雲赫公主。
性別問題，雖不知他如何掩飾了脈象，但有秋月的錦盒佐證亦不成問題。
“太後，既然公主要證據，那我們便給他證據好了。”柳翩翩提議道，“依我看，不如先驗一驗他究竟是男是女。”
太後聞言點了點頭，欲讓宮人去後殿喊來幾位禦醫查看一下秋月的錦盒。
柳翩翩卻惡意道：“何必讓那等腥臭惡心之物臟了禦醫們的眼？我看不如直接扒了他的衣裳，我們一看便知。”
此法簡單直接，卻也極為羞辱人。
若佘夙眠真為女子，無辜遭此大辱，恐怕……太後心有猶豫。
“孤看誰敢羞辱朔靈公主？”
一道虛弱卻冷意十足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見季寧與孟天河一左一右扶著李玉衡出現在了暖閣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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