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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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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酒卷淳一早年在美國闖蕩, 中年後回到日本休養,期間一直沒有停下拍攝電影的腳步。

說起來,他也是川上加奈的伯樂之一。當初和朝倉風鬥一起合作的電影《貓咪女友》至今都被大家稱為“幻想戀愛”的無冕之王, 其中很多經典鏡頭仍舊反覆回蕩在影迷們的回憶裏, 相關剪輯視頻也在各大視頻網站上保持著可觀的數據。

在拍攝了《貓咪女友》這部作品後,酒卷導演的動作漸緩, 因為他的身體狀況已經無法支持長期待在劇組裏操勞不歇的行為, 近年來問世的作品大多是短篇故事,投放平臺也從影院逐漸轉移到了小型媒體上。

一場突如其來的降溫成為酒卷導演病情惡化的導火索,這是大家都難以接受的事情。但酒卷本人是個溫和且樂天的性格,他早就對離世做好準備,更不希望大家沈浸在分離的悲傷裏。因此他的遺體告別儀式只是在家族內部舉辦,面對關系者和各大媒體開放的追思會則安排在杯戶飯店。

杯戶飯店曾是劇組經常籌備殺青宴的場所, 這裏見證了他晚年的心血一一問世。將曾經合作過、有長久聯絡的人邀請到杯戶飯店, 是因為酒卷希望自己留給眾人的印象還是當初自由穿梭在片場的自己, 樂觀、虔誠,為了熱愛的事業傾情付出。

作為合作過的夥伴, 川上加奈、朝倉風鬥都在被邀請之列。克麗絲·溫亞德則因為在美國曾與酒卷導演有過交際, 這次也特意從大洋彼岸飛了過來。

川上加奈接到克麗絲的電話時, 對方表示已經到達東京,並且找到了合適的住處。克麗絲提議在追悼會開始前見上一面,川上加奈欣然應允, 將地點定在千代田的一家旋轉餐廳。

一段時間不見,克麗絲似乎比原先看起來更顯神秘。在和川上加奈對上視線的時候, 這個仿佛隱匿在陰暗中的美人又綻放出一個嫵媚的笑容, 那股疏離且危險的味道盡數散去, 留下的只有明顯的懷念與熟稔。

“甜心,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克麗絲。”

川上加奈選擇用克麗絲更加熟悉的英語進行交流,克麗絲也沒拒絕,而是親昵地用手攬在好友腰側,在服務生自以為隱蔽的打量中坐在窗邊預定好的卡座裏。

側頭一望,雪夜中的繁華東京盡收眼底。新建成的鈴木塔在黑夜裏熠熠生輝,遠處隱匿在夜色下的高層建築除了稀疏的燈光,就只有閃爍不停的提示燈。與之相對,腳下的道路被車燈和路燈編織成璀璨的網,把紛繁人間點綴得亮如白晝。

川上加奈並不認為克麗絲今晚見面只是單純地敘舊,畢竟這個搶在追悼會之前的邀約顯得有些急迫。與其說是睽違已久的重逢,克麗絲或許更希望提前獲得一些特定的信息。

川上加奈在心裏悄悄嘆了口氣,因為她突然覺得緣分充滿了事與願違的戲劇性。

毫無疑問,她真心期盼著能收獲一段更加純粹的友誼,但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她能感覺到自己與克麗絲之間的關系總在更近一步的時候被不可抗力隔絕在外,始終達不到理想中的狀態。

兩人確實是相互欣賞著的,但克麗絲接近時始終表露的是屬於女演員的那一面,還有很多潛伏在陰影處的真實不曾展露,這裏面或許並不只有親和與美艷,或許還有冷漠與絕望。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這句話不止一次被克麗絲提及,仿佛在無形中成了她的信條——相處時永遠無法交托全部的信任,觀望時永遠無法徹底沈溺,這樣在離開時也會表現得毫不拖泥帶水。

正如此刻,克麗絲在氣氛正濃的時候提起了已經離職的前任助理。

“你之前的那個助理呢?怎麽突然又換人了?”克麗絲提及速水光的時候仿佛只是隨口一問,語氣也更傾向於好友間的閑聊。

如果不是知道克麗絲早前就暗中試探過幾次,每一次速水光都會報以警惕,川上加奈絕對不會跟著多想。

川上加奈覺得,自己也沒有任何理由責怪克麗絲的不坦誠,因為此刻的她也因為私心選擇將一部分事實隱瞞下來。

希望“速水光”能夠細心地處理好離職後的行蹤,別讓人突然抓住了馬腳……

川上加奈微微垂眸,半晌又擡眼看向窗外,像是想到了一個刻意忽略的人,因為陡然提及從而不設防地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斟酌著如何修飾自己的態度,眼裏卻染上了慌亂的顏色:“光、速水先生他……他更向往的還是平凡一點的生活,剛好助理工作的收入足夠他消耗一段時間,所以向總部辭職了。”

“我和仙道先生都選擇支持他的個人意願。”

語氣裏的猶豫並不作假,懷念與遺憾的情感更是經得起推敲。只要川上加奈想,她就能順利取信於人。

克麗絲輕晃酒杯的手頓住了,半晌收起眼裏的探究,用圈內人的語氣循循善誘:“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太近的距離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但這些美妙的錯覺並不一定會獲得好的結果。”

貝爾摩德輕輕對著川上加奈碰了碰杯,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動靜:“要及時止損,我的蜜糖——你一定知道我在說些什麽。”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心照不宣的冷漠與殘酷展現無疑。當雙方的需求不對等時,率先抽身離開的人就是贏家,被留在背後的人註定會承擔更多的遺憾與不舍。

克麗絲完全沒註意到,她已經下意識將速水光看待成一個期望回歸普通人生活的“負心漢”,而不是身份存疑的觀察者。

察覺到川上加奈有些心不在焉,克麗絲貼心地轉移了話題,又提及近段時間東京的一些趣聞,其中就包括風頭正盛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

“毛利?如果我沒念錯的話。他最近挺有名的,我在美國都看到了他的采訪視頻。嗯……看起來不太符合我印象裏的名偵探形象。”

克麗絲的評價說得委婉,川上加奈卻聽懂了。

美艷的女明星覺得鏡頭前的毛利小五郎看起來不太聰明,也不知是不是名偵探的大智若愚。

川上加奈慶幸此刻沒有喝酒水,不然大概率會忍不住嗆到自己。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克麗絲察覺到川上加奈微妙的表情,一下子被逗笑了,長眉一挑更顯風情萬種:“看來不只有我一個人這麽想?”

川上加奈避而不答,只是公平地闡述著群眾們的態度:“大家都覺得這是毛利先生的個人趣味,畢竟他破獲的案件一直在累加,說明他還是有實力的。”

克麗絲不知可否,只是感慨道:“不過我還是更看好那個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畢竟是有希子的孩子,從小就很聰明。但他最近都沒消息了,不然也不會讓毛利小五郎大出風頭,還真是奇怪。”

直覺告訴川上加奈,克麗絲更關註的其實是工藤新一的近況。

川上加奈知道的也不算多,因此只是茫然地搖頭:“我也沒見到他繼續在公眾面前活動,看起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因為暫時摸不準克麗絲的立場,川上加奈並不打算告訴她來自鈴木園子和毛利蘭的消息,只是挑揀著網絡上可以查詢到的信息解釋道:“從夏天起就沒什麽消息,之前有希子小姐還拜托我去學校辦了休學手續,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川上加奈沒有描述工藤有希子從字裏行間表現出的態度,只是證實工藤新一確實銷聲匿跡。

如果克麗絲真切希望工藤新一安全生活,想必她自己也會默認這個結果,或者用自己的方式搜集線索;但如果克麗絲希望證實工藤新一被事故牽絆腳步,態度並不明朗,那眼下就更不應該知道得太多。

“你說得對,可能是碰到了什麽棘手的案件吧。”克麗絲渾不在意地偏頭看向落地窗外,發現不知何時雪已經停了。

憑著對克麗絲的了解與直覺,川上加奈隱約猜到了對方的態度——她對工藤新一還是心有維護的,否則也不會在提及工藤有希子時點到即止,並且將詢問的重點放在工藤新一失蹤的狀態上。

可為什麽克麗絲對工藤有希子的態度是下意識的回避呢?如果是因為工藤有希子和莎朗·溫亞德私交甚密,而克麗絲與母親莎朗關系不太好,那也不至於在這些小事上也如此在意。

這是第一個疑點。

克麗絲近年來的演藝工作逐漸減少,按照克麗絲和酒卷導演的關系,就算是參加追悼會也沒有必要特意找尋找住處,完全可以臨時預定酒店套間,短期停留更加便捷。而如今既然找了一個相對穩定的落腳點,說明克麗絲打算在日本多待一段時間。

按照過往偏好,克麗絲會選擇更有特色的地方暫居度假。如果只是單純的消遣,倒沒必要待在過於城市化的東京。這說明追悼會的邀請只是一個借口,克麗絲真正的要做的事情不是短期內可以完成的。

這是第二個讓川上加奈感到疑惑的地方。

她隱隱有種預感,自己正站在一扇亟待打開的厚重大門前,一旦伸手推開,展現在眼前的很有可能是萬丈深淵——看不見的危險如影隨形,猜不透的立場搖擺不定,就連周圍人也容易受到波及。

因此在這扇門前,川上加奈猶豫了。

作者有話說:

估計錯誤,下章才能見到偵探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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