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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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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與此同時, 殷都最大的一家客棧門口走進來一個帶著面具裹著一身黑色鬥篷的男人。他將一枚靈石摔在臺子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嘶啞。

“一間房。”

在臺子後面的店小二看見靈石時雙眼放光,他將靈石從臺子上撿了起來, 悄悄的擡眼打量著男人。

對面的男人一看就是人修, 身上散發出來的獨屬於人類鮮血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本漆黑的眼睛逐漸向綠色轉變。

但下一瞬, 他的鼻尖傳來了一股淡淡的味道。那味道很臭,像腐爛的藻類散發出來的惡臭, 若有若無的從男人有些潮濕的衣服上飄了過來。

這味道讓店小二的臉色變了變, 綠色的眼睛不知道何時又變回黑色。

他掏出一串鑰匙遞給男人, 朝他恭敬的笑著,“二樓左轉第二間, 客官慢走, 有什麽需要吩咐小的就好。”

男人接過鑰匙, 朝他道,“熱水。”

顧柏舟走進房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這一身散發著惡臭的衣服脫了下來。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客官, 您的熱水好了, 需要我給你送進來嗎?”

顧柏舟看著窗外那團扭曲的倒影默了默, “不用, 放門口, 我自己來拿。”

“真的不用嗎?”外面的人影有些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

回答他的是刺入眼球的冰錐。

人影捂住腦袋哀嚎了一瞬,他將冰錐拔了出來,用手堵住流出來的綠色液體, 默默的退了下去。

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掀開窗子看了看,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一點光亮也看不見,但他感覺在黑暗當中蟄伏著無數他看不見的生物。

果不其然,他才看了不到一會,黑暗裏就開始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像狼的眼睛。

可這東西比狼狡猾多了,也惡心多了。

顧柏舟將窗戶關上。

男人盤腿坐在床上,從須彌戒裏掏出白色的小貓。他伸手摸了摸小貓的脊背,毛茸茸的,溫熱的觸感直教人愛不釋手。

但他知道,在這看似可愛的軀體背後,實則是強弩之末。肉靈芝的藥效支撐不了多久了,可能在某一天,這具軀體就會悄無聲息的溶解掉。

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把他朝他推遠,但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男人將寬厚的手掌深深的埋進小貓的肚皮裏,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無邊的黑暗一點一點的將他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床上站了起來。他將燃盡的蠟燭換了根新的點上,把小貓放到了床上。

去邪飄在了半空。

他伸手將縮在去邪裏沈沈入睡的紀淮拽出來,然後一點點的放進原本屬於他的身體裏。

隨著靈魂的註入,原本一動不動的小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肚皮裏,再次陷入沈睡。

男人笑了笑,眉目將一片柔和。他把收好的項圈拿了出來,鄭重的給他扣上,然後摟著貓翻身上了床。

屋內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

紀淮是被系統吵醒的。

再次聽見系統的聲音,紀淮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系統?”

見自家缺心眼的宿主終於平安出來了,系統老淚縱橫,“宿主,你終於出來了,可擔心死我了!”

紀淮有點懵,“你不是消失了嗎?”

系統道:“你們掉進無極淵的時候我就被強制剝離出去了,怎麽也聯系不到你。這幾天可擔心死我了,有一刻我還檢測到你的生命值發生了巨大的波動,一直在急速下降,我怕你死了,於是把你的靈魂和軀體強制剝離,隨便找了個容器塞了進去……”

紀淮:“……”

聽我說,謝謝你……

他說同樣都是進了往生鏡,怎麽他就忽然到去邪體裏了。

經過系統這一打岔,他也睡不下去了,結果剛一動就發現了問題。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人窩在男人懷裏,男人的大手死死的箍住他的腰,他的背緊緊的貼在著的胸膛,小腿被他的腳壓住,像個八爪魚一樣死死的纏著他。

他說怎麽感覺老是呼吸不上來,原來罪魁禍首在這裏。

紀淮艱難的動了動,想從他的懷裏掙脫。結果努力了半天,只有他自己努力得面頰微紅,並沒有改變什麽。

他忍無可忍的伸手推了推顧柏舟,平日裏格外警覺的男人此刻睡得像個死豬一樣,怎麽推都推不醒。

“顧柏舟!”紀淮喊了他一聲。

男人將頭埋在他的後頸,親昵的咬了咬,不疼,但是很奇怪。

“再睡一會。”他懶洋洋道。

紀淮被他勒得呼吸困難不想睡,他伸手掰他環住他腰的手,“你是狗嗎,怎麽動不動就咬……”

他的話音停滯住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臉頰兩邊肉眼可見的變紅。

顧柏舟將他按得離自己更近,聲音很低,帶著莫名的嘶啞,“怎麽不說了?”

紀淮咬牙切齒道,“我看你不屬狗,屬狼吧。呸!色狼!”

男人的手離開了他的腰,輕輕一按,“紀小淮,這是正常現象,你也有,還是說……”

他又按了一下,“你想當小色狼。”

他這句話說得很慢,還刻意強調了“小”字。

紀淮:“……”

很好。

在殷都一個難得風和日麗的早晨,顧柏舟喜提門口一日跪。

前來送早餐的店小二看見他挺直腰桿跪在門口時嚇了一大跳,他看了看他面前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將姿態放得很低的男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倒是男人發現了他,朝他擡了擡下巴,“不是要送早餐嗎,怎麽不敲門?”

店小二心想,昨天不是你一個人入住的嗎,他敲哪門子的門?不過在男人發冷的眼神下,他還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客官,您的早餐到了。”

屋內靜悄悄的。

店小二訕訕的看著顧柏舟,“啊這……”

男人道:“再敲。”

他只能硬著頭皮再敲。

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門終於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青年,雪色的長發像冬日裏的雪,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精致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惱怒,羽睫微顫,纖長的手指扣住門框,似乎是被他給煩到了。

店小二楞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他手裏的早餐被顧柏舟拿走了。男人靈活的一個轉身,就擠進了屋裏,還順帶把門關上了,留店小二在門外瞪大了雙眼。

“我錯了。”顧柏舟捧著早餐,認錯很是誠懇。

紀淮瞪大眼睛,“那你說,你錯哪裏了?”

顧柏舟看著他氣得臉頰微鼓樣子就想好好的親一親,只不過理智遏制住了他。

“我錯在不該說小小紀小……”

紀淮:“……”

事關男人的尊嚴,紀淮怎麽可能任由顧柏舟這樣汙蔑自己。

“我不小,不信我們比比。”

男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隨即他立馬垂下頭掩蓋住了眼裏的光芒,有些猶豫道:“這不好吧,畢竟早上……”

“早上那是因為我穿了衣服。”見他不相信自己,紀淮快要被氣炸了,他將男人手裏的早餐奪了下來放到桌子上,拽住他的手就往床上走。

他明明是正常水平好不好,怎麽到他這裏就是小了……

顧柏舟看上去還是有些抗拒,“師尊,這不好,光天化日的。再說了,我已經承認錯誤了,以後絕對不會說你小了。”

他這麽一說,反而是怕傷到紀淮自尊心不願意跟他比似的。

紀淮擰著眉頭就把他往床上拽,“就比,現在,立刻,馬上,你給我看。”

真的是……

男人嘴角的笑幾乎快要隱藏不了了。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可愛得讓人想……

“這不好吧……”他慢悠悠道。

“哪裏不好了?”前面的青年扭頭瞪他,“我看你就是不相信我。”

顧柏舟露出一副是你逼我的表情,“那到時候師尊別後悔。”

他這話一出,紀淮感覺自己頓時受到了侮辱,他“哼”了一聲,“我看到時候後悔的肯定是你。”

半個小時候後……

如果能重來,紀淮一定要把當初說比比的自己掐死,然後選一個見不得人的地方埋了算了。

他是有病嗎,他為什麽要和顧柏舟比。這和小白兔把自己的毛褪了送到狼嘴邊有什麽區別?

紀淮不知道,紀淮後悔無比。

他一邊罵自己是傻逼,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顧柏舟定的是上等的房間,裏面很寬敞,床也很大,三個人打滾都沒有問題。

紀淮哭著從床頭爬到了床尾,然後又被拽了回去。

男人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如同惡魔的低語。“怎麽不比了?”

紀淮的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不比了……”

最後他忍不住道,“光天化日的,影響不好。”

可惜男人並不聽他狡辯,“比賽開始哪裏有想停就停的道理,再說了,我設了結界,聽不見的。”

小小紀在小小舟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小小舟長得看上去比小小紀兇多了,還比它醜。

所以顧柏舟不太喜歡小小舟,反而對小小紀很照顧,對於它的什麽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這就很難為紀淮了,因為他也不喜歡小小舟。它對他特別的不講禮貌,動不動就欺負他,可偏偏男人很惡劣的把小小舟交給他照顧。

小小舟看上去也很喜歡紀淮,動不動就像往他身體裏鉆,力氣還的別大,幹了一早上的活也不覺得累,反而看上去越來越精神。

而它的家長,似乎是想把小小舟交給他。

紀淮不喜歡這種強制托管的感覺,而且小朋友的家長很不負責,明明嘴上說著自己的孩子很聽話,可實際上卻是大白天的還要折磨他。

到最後,紀淮終於悟了一個道理。

不是小小紀太弱,而是小小舟太強,兩者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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