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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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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此地名為雲漠, 入目皆是漠漠黃沙,漫天的風沙將佇立在荒漠中的巨石切割成各種形狀,形成了獨屬於雲漠的獨特風景。

而在雲漠的中心生長著一只蒼翠的眼,那是從荒蕪貧瘠的荒漠裏開出的綠色生命之眼。

那便是穿雲樓。

整個雲漠的中心地帶。

直到走近了, 紀淮才發現那只眼不是一片綠洲, 而是一棵巨大的樹。

巨大的樹冠像一朵綠色的蘑菇雲從穿雲樓的後方緩緩升起, 舒展開來的綠蔭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蒼翠欲滴的綠,好似把這片土地的營養都吸取過去了一般。

顧柏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解釋道:“那是穿雲樓的生命巨樹, 巨樹下面是無極淵, 鎮壓著無數的惡鬼。”

無極淵這個名字紀淮聽過,骨釘就是裏面惡鬼的骨頭練成的, 只是沒想到, 這種一看就不詳的地方竟然是穿雲樓的。

“它不屬於穿雲樓……”顧柏舟道, “準確來說,穿雲樓是為了無極淵而存在的。”

“穿雲樓的使命就是鎮守無極淵,無極淵在穿雲樓就在, 無極淵不在, 穿雲樓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穿雲樓坐落在雲漠的生命之眼上, 世世代代遭受著黃沙的洗禮, 夜夜聽著惡鬼的哀嚎 , 堅守著第一道防線。

*

晚上他們是在穿雲樓的外城歇下的。

臨近宗門大比,雲漠從外地趕過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像玄天宗這種大宗門是由穿雲樓安排住宿, 但很多小宗門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它們只能早早的趕來雲漠, 然後在穿雲樓的外城找到接下來一個月的住宿地點,去晚了可能還沒有客棧。

紀淮他們到的時候大部分客棧幾乎都被訂滿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比較偏僻的客棧。

很湊巧的是,他們剛好趕上了客棧老板女兒嫁人的日子,兩人甚至還未進到房間就被老板拽了出去參加晚宴。

那是一個盛大的篝火晚會,明亮的火光幾乎把天空都照亮了,紀淮戴著帷帽縮在人群裏,周圍擠滿了人,有雲漠的居民也有從各個地方來的修士。

顧柏舟站在他旁邊護著他,甚至還抽空塞了一塊烤肉遞到他懷裏,“要是師尊嫌吵的話我們就先回去。”

紀淮悄咪咪的咬了一口烤肉,烤肉的制作方法很簡單,就烤熟了放點鹽,但是可能是受氛圍的影響,紀淮覺得味道還不錯。

聽見顧柏舟的話,他搖了搖頭,看著躁動的人群,眼睛亮晶晶的。

“不吵,挺好玩的,”

不知何時起,當第一支煙花竄上天空時,整個天地霎時間陷入了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在劈裏啪啦的的煙火中,狼嚎越來越近,人群漸漸的開始騷動起來。

紀淮順著人群望去,在煙火下,茫茫的夜色中,將近兩米高的巨狼裹挾著黃沙滾滾而來。

巨狼上坐著一個青年,他的頭上戴著一個氈帽,頭發被編成了無數根細小的辮子,手裏拿著一根皮鞭,眉目間盡是肆意。

紀淮在看清狼背上的人時,眉心一跳,拉著帷帽頓時就縮在了顧柏舟身後。

與此同時,清朗的聲音從狼背上傳了過來。

“這麽熱鬧的事怎麽能不叫小爺呢。”

那頭巨狼雙目幽綠,一看就不好惹,但偏偏極為聽那名青年的話,只見他伸手拍了拍巨狼的腦袋,它便乖乖的伏下身來,喉嚨裏散發出順從的低吼。

紀淮聽見旁邊的修士在竊竊私語。

“這誰啊?這麽大陣仗?”

“害,還能是誰,在雲漠,敢拿荒漠孤狼當坐騎的除了穿雲樓的少城主還能有誰。”

“他就是雲澗?”

“可不是呢,行事乖張,為人又輕浮浪蕩,要不是有穿雲樓罩著,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聽說啊,這位穿雲樓的少城主在幾年前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醒來就開始性情大變,特別是這幾年,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日日沈迷於風花雪月,可惜了這一身極好的根骨,就這樣白白糟蹋了。”

“……”

紀淮躲在顧柏舟身後往雲澗遙遙的看去,只見他摟著兩個美女大刺刺的坐在主位上,主人家手忙腳亂的替他把酒斟滿,原本輕松的氛圍因為他的到來讓空氣中多了幾分不安。

雲澗察覺到了,他仰頭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親了一口旁邊的女子,聲音裏透著輕佻。

“小爺就是來湊個熱鬧的,大家不用緊張,該幹嘛就幹嘛。”

顧柏舟歪頭看向紀淮,輕聲詢問他,“要走嗎?”

紀淮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雲澗,不過這裏是穿雲樓的地界,沒碰見雲澗才是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紀淮點了點頭。

璀璨的煙火又開始在頭頂綻放,巨狼尋了個偏僻的方臥下閉上眼睛休憩。明明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在無垠的沙海裏成了一道讓人不可忽視的存在。

靠在雲澗懷裏的女人嬌笑著將一枚晶瑩剔透的葡萄塞進他嘴裏,眼睛在閉眼假寐的巨狼身上轉了一圈,嬌滴滴的開口。

“少城主,你的巨狼可真威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帶奴家上去坐一坐?”

雲澗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在漫天的火光中,他看見了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明明是如此突兀的顏色碰撞,但又莫名的和諧,好似他們本就應該如此一般。

“少城主?”

見他遲遲不說話,女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得見茫茫黑夜和滾滾黃沙。

雲澗把目光收了回來,杯中又被斟滿的酒在火光中散發著冷冽的光澤,他晃了晃,沒喝,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悲喜。

“我的狼認主,要是被它不喜歡的人騎了可是會咬人的。”

女人感覺到攬在自己肩上的手正在慢慢變松,她一擡頭就對上了雲澗似笑非笑的眼眸,一股冷意瞬間從她的脊背竄了上來,頓時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世人都覺得雲澗輕浮浪蕩,一身優質的靈根幾乎就這樣浪費掉了,那個曾經被譽為東輿八才之一的天才少年在酒色當中荒蕪了自己的修為,最後成為了一個笑話。

但跟在雲澗身邊越久,就越發現他整個人和外界傳的越不一樣。

女人乖順的垂下頭,假裝自己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寵物。

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活得才越久。

*

紀淮是被系統半夜叫醒的,如果不是系統用了點小手段可能還喊不醒他。

他還未睜開眼就感覺到了一股被窺視的強烈感覺,像是被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註視著一般,讓他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翻身爬了起來。

周圍很黑,黑夜裏一雙幽綠的眼睛靜靜的註視著他,同時還伴隨著淺淺的呼吸聲,給他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誰?”

紀淮不動聲色的按住手腕上的手環。

一聲輕笑從他的前方傳了過來,與此同時,桌子上的蠟燭被一只手點燃了,雲澗的臉在朦朧的火光中浮現出來。

他正坐在桌子旁邊,巨狼臥在他的腳下,睜著眼睛盯著紀淮看。

他拍了拍巨狼的腦袋,“美人莫怕,小灰就是這副德行,見了長得好看的就走不動道。”

紀淮不想聽他鬼扯,他扯下掛在旁邊的外套隨意裹在身上,臉色不善的看著他,“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雲澗笑了笑,“幾年未見,美人長得越發的好看,我想來找美人敘敘舊也不行嗎?”

紀淮一幅“我信你個鬼”的表情看著他。

系統道:“他用了法器,我們被禁錮在一個獨立的空間裏,除非他主動放我們出去,不然我們是出不去的,當然,外面的人也發現不了我們。”

還有一點系統沒有說,這個法器甚至連系統都能屏蔽,若不是它想聯系顧柏舟發現聯系不上,也不會動用別的方法把沈睡的紀淮叫起來。

可見雲澗為了見他的確動真格了。

聽見系統這麽說,紀淮頓時將心裏的警報拉響。

難怪這麽久了都不見顧柏舟過來,感情是被屏蔽了。

“美人還在等你的乖徒弟來救你嗎?”雲澗笑道,“我想他此刻還在穿雲樓裏當一個無名小賊呢。”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玉簡,“這個是穿雲樓的警報,只要我往裏面輕輕的註入一絲靈氣,你猜你的愛徒還能不能從裏面完好無損的出來?”

他以為他說完床上的美人會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來,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紀淮只是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一副你在說什麽我不懂的樣子。

雲澗:“……”

紀淮問系統:“顧柏舟出去了啊?”

系統:“……”

紀淮緩緩睜大眼睛,“他還去穿雲樓了?”

系統模棱兩可道:“可能去辦一些私事。”

紀淮想不明白什麽私事要在等他睡著後一個人偷偷摸摸的去,但看雲澗的樣子,估計是想用顧柏舟來要挾他。

“所以,你想要幹什麽?”他問雲澗。

雲澗踢了踢腳下的巨狼,巨狼收到指令後乖乖的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裏。

“其實深夜造訪是有一事相求於司塵仙君。”

紀淮木著臉道:“是嗎,我看你的樣子並不是像有求於我的樣子。”

雲澗喝了口茶掩飾住臉上的尷尬,幹笑道:“事出突然,權宜之計罷了。這件事說來荒唐,但雲某絕無戲耍仙君之意,眼看宗門大比就要開始了,今日見到司塵仙君才敢貿然……”

轟隆——

他的話音還未落,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顧柏舟的聲音像是透過什麽屏障一樣在屋外響了起來。

“滾出來!”

雲澗頓時臉色一變,同時眼底夾雜著些許的不可置信,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那麽快就被發現了。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傳來了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開始搖晃起來。

男人的聲音隔著屏障聽不出喜悲。

“我再說一次,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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