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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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與此同時, 巨狼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了進來。
雲澗坐不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才不過短短幾年，怎麽跟在紀淮身邊的徒弟比以前還瘋了。
“你把小灰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巨狼略顯痛苦的哀嚎。
“如果你不想看見這條畜生的屍體的話，最好把人給我放出來。”
顧柏舟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但卻讓雲澗忍不住汗毛倒豎。
雲澗此時已經不能維持剛剛的優雅了, 他有些狼狽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解釋道：“有話好說，我真的沒有惡意, 這只是一個意外, 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你師尊的想法……”
顧柏舟卻不想聽他廢話, “我數到三……”
雲澗頭皮發麻，他求救的看著紀淮, “美人, 我真的沒有其它意思啊, 你這徒弟怎麽這麽瘋。”
紀淮：“……”
見他不說話，雲澗著急道：“你倒是說一句話啊，我是真的有事相求無奈才出此下策, 現在到處都是穿雲樓的眼線, 我好不容易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仙君, 要是被他這麽鬧下去遲早要被知道的！”
感受到法器正在慢慢的瓦解, 雲澗心一橫, 眼一閉，也顧不得暴不暴露了。
“我爹好像被奪舍了。”
紀淮：“？？？”
三分鐘後……
雲澗抱著奄奄一息的巨狼嚎啕大哭，而顧柏舟則滿身戾氣的蹲在紀淮面前, 他的眉梢間還掛著幾分殘留的冷意, 一身黑衣幾乎快和黑夜融在一起。
其實從一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一小會的功夫, 紀淮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看著顧柏舟，他下意識的軟聲安慰他。
“我沒事的。”
顧柏舟將他全身上下都掃視個遍，見他是真的沒事才松了一口氣，他想伸手抓住紀淮的手，但在看見他不動神色的往後退時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男人眉間的冷意又重了幾分。
他垂下頭，像收掉尖牙利爪的兇獸，乖乖的依偎在主人的腳下。
“對不起，我不該丟下師尊獨自出去的。”
紀淮搖了搖頭，“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發現，而且這只是一個意外。”
看著屋子裏的情況，紀淮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絲尷尬。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樣和顧柏舟相處，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恨不得掐死那個說“好”的自己。
顧柏舟是誰？那可是《仙途》的主角啊，他是誰？不過一個異世界的普通人，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主角的青睞？
在小說裏，主角都是後宮佳麗三千、左擁右抱的，而不是和他這樣一個普通人混在一起，一點都沒有主角該有的待遇，而且他……
也不配。
最主要的是，他們之間其實還橫著一個難解的問題：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遲早都要離開的。
所以……
紀淮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他不應該答應他慢慢來的。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跟顧柏舟說這件事。
“那你的心呢？”系統問他。
紀淮楞住了。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似乎知道他在逃避，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選擇默默的隱忍，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可他越是這樣他的心底就越難受。
他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紀淮問自己。
想來想去不過是他在顧柏舟最無助的時候他出現了，然後救了他，像光一樣照進了他的生命，所以哪怕他有時候看起來不怎麽聰明，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喜歡上他。
那如果他知道他救他是為了所謂的任務呢？
知道他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到他身邊是為了所謂的任務，每一次的靠近都是別有所圖，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好。
那他還會喜歡他嗎？
系統委婉道：“其實我覺得你不用考慮這麽多。”
因為你的底褲早就被人家扒得幹幹凈凈了。
紀淮道：“你不懂，你這個沒有感情的AI！”
系統：“……”
它就不應該嘴賤！
雲澗抱著巨狼好不容易哭夠了，一擡頭發現屋子裏的兩個人表現得似乎比他還要悲傷。
“……”
他緩緩道：“要不，我們來說說正事？”
十分鐘後……
雲澗看著自己面前坐著的顧柏舟緩緩咽了咽口水，不是很想面對他，“你師尊呢？”
顧柏舟面無表情道：“睡了。”
雲澗瞪大眼睛，“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就睡了？”
“哦……”顧柏舟斂下眼底的郁氣，不是很想搭理他，“所以呢？和他有什麽關系？”
雲澗一口老血哽在心口，“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我爹，穿雲樓樓主，被奪舍了！這可是關系到天下蒼生的事情，怎麽到你們這裏無足輕重的。”
顧柏舟還是那句話，“和他有什麽關系？”
雲澗循循善誘，“你們不是玄天宗的人嗎？玄天宗不應該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嗎？穿雲樓歷代的使命就是鎮壓著無極淵，現在我爹被奪舍了，要是哪天他想不開，把無極淵的門打開怎麽辦？”
顧柏舟看著對面床上那個朦朧朧朧的身影，絲毫沒有為天下蒼生所擔心的樣子。
“所以你應該找水寧，而不是來找我們。”
雲澗：“……”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本就不管天下蒼生的死活，他是在乎他的師尊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大宗門一般都講究排場，所以玄天宗的大部隊肯定不會提前到來，就算他能等到水寧過來，他也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聯系到她。
想著那個把他爹身體占據的人，雲澗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殺意。
這幾年，他渾渾噩噩的，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才勉強打消了他的疑慮，沒想到臨近宗門大比，跟在他身邊的視線又多了起來。
半夜闖入紀淮的房間的確是他走投無路之下才做出的選擇。
他的確不相信他倆，但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雲澗最後咬牙道：“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這一次，坐在對面的男人終於肯正眼看他一眼。
*
越是臨近宗門大比顧柏舟就越是繁忙，到後面直接看不見他人。
不知為何，看不見他後紀淮反而在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氣，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好好思考一下他和顧柏舟的問題。
這日天氣很好，雲漠裏湧進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在此刻變得格外的擁擠起來。
紀淮站在客棧的窗口，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將手猛地拍在窗沿上，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決定了，我要告訴顧柏舟真相！”
系統：“？？”
它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你在說什麽？”
“我說……”紀淮緩緩道：“我要把真相告訴顧柏舟，他不應該被蒙在鼓裏。”
他問系統，“你們不會不讓說吧？”
系統道：“按道理來說是的……”
但是現在別說宿主了，就連它的老底都被扒幹凈了，說不說好像也沒什麽影響。
“但是……”站在紀淮的立場上，系統猶豫道：“非我族類，雖遠必誅，一般人知道真相的第一反應都是消除異端，你就不怕主角知道真相後殺你滅口嗎？”
“怕啊……”紀淮道，“但是我更不應該騙他，我覺得比起異端，被欺騙的感覺更讓人難受吧。”
“他說他喜歡我，他喜歡我什麽呢？我長得又不好看，又沒有能力，人又不聰明，他不過是因為我救了他所以他才喜歡我，如果他知道我救他是因為任務，他估計就沒有這個想法了……”
說到這裏紀淮沈默了，他吸了吸鼻子，道：“你說是吧，系統？”
系統也沈默了，它覺得人類的感情真的好覆雜。
它問紀淮，“那你呢？你覺得他喜歡你是因為你救了他，那你喜歡他嗎？”
站在窗邊的青年快把窗沿扣爛了也沒從嘴裏蹦出一個字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伸手比了一點點距離，“有一點點吧，就這麽一點點，多了就沒有了……”
畢竟那是他看書的時候最喜歡的主角，這麽久過去了，他也不知道他對他是讀者對主角的喜歡還是什麽？
系統：“……”
這糟心玩意。
*
紀淮很愁，愁得他都睡不著覺了。
決定說是一回事，怎麽說又是一回事。
眼看著玄天宗的人都要來了，他還是沒能說得出口，思來想去，他決定求助外援。
於是雲澗的房間深更半夜的闖進來一個帶著帷帽的可疑人員。
巨狼是個顏控，非但沒驅趕，還眼巴巴的把人拖了進來，搖頭晃腦的蹭著人家，只差沒搖尾巴了。
紀淮被巨狼蹭得緊緊貼著墻動也不敢動一下，生怕那尖銳的獠牙控制不住給他來一下。
雲澗把那只沒有出息的狼趕了出去，給紀淮倒了一杯茶，“今天不知道是什麽風，把仙君吹來我這裏？”
紀淮硬著頭皮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緩解一下緊張的內心，“咳……我認識的人不多，實在找不到什麽人求助，不會打擾到你吧？”
雲澗笑道：“能被美人求助是我的榮幸，只要是在下能辦到的事情一定在所不辭。”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雲澗緩緩挑起眉頭，“哦……你有一個朋友。”
紀淮：“……”
雲澗往他杯中續上熱水，“然後呢，你朋友怎麽了？”
“我朋友他因為某些原因救了一個小孩，然後那個小孩就因為這個喜歡上了他，我朋友思來想去決定把真相告訴他，但是又不怎麽該怎麽說……”
“這樣啊……”雲澗道：“直接說唄，不然還能怎麽說。”
“可是那個小孩過得挺慘的，心理又比較脆弱，就我朋友對他好，萬一說了他承受不住怎麽辦？”
雲澗有些嫌棄的看著杯子裏面的茶，“嘖，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他心理脆弱。”
紀淮：“？”
雲澗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小孩現在都長大了，心理沒有那麽脆弱的，你……你朋友直接說就是了。”
“而且……”他緩緩道：“因為救了他就喜歡上，那他的喜歡未免也太廉價了吧，他是喜歡這個人，還是喜歡被救的感覺？”
紀淮辯解道：“他從小就過得很慘，沒有人對他好，只有我的朋友對他好，所以他才喜歡他。但是我朋友對他好是因為別的原因，現在我朋友想把真相告訴他，怕他會受不住。”
雲澗看著他糾結的樣子笑了笑，“所以說，你現在的問題就是你想說又不敢說？”
紀淮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算是吧……”頓了頓，他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辯解道：“是我朋友，什麽我想說又不敢說……”
“嗯……”雲澗道，“我有一個朋友系列。”
紀淮：“……”
他惱怒道，“怎麽了，誰還沒點感情問題了？”
雲澗失笑，“我以為司塵仙君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被你看上應該要跪在你的腳邊感恩涕零，沒想到美人也會糾結這種世俗的問題。”
紀淮無語，“我又不是什麽仙人。”
雲澗看著他在帷帽裏若隱若現的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捧著茶杯的那雙手像大漠遠山上的雪，每一寸都泛著清冷的弧度，被他趕出去的巨狼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腦袋擱在了窗沿上，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若是世上有仙人，雲澗想，那一定是司塵這樣的。
但仙人並沒有這個覺悟，他有些難過的垂下頭，好看的眉輕蹙，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煩惱。
雲澗道：“為什麽會覺得他是因為你救了他才喜歡你？就不能是別的嗎？”
紀淮緩緩嘆了一口氣，將和系統說的話又原封不動的跟雲澗說了一遍。
聽完後雲澗緩緩在臉上打出一個“？”，什麽叫“我長得不好看又沒有能力他除了這個喜歡我還能是什麽”？為什麽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是從紀淮嘴裏說出來他就一個也聽不懂了。
但偏偏紀淮的神情特別認真，認真到他都不好意思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生平第一次，雲澗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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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巨狼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了進來。
雲澗坐不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才不過短短幾年，怎麽跟在紀淮身邊的徒弟比以前還瘋了。
“你把小灰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巨狼略顯痛苦的哀嚎。
“如果你不想看見這條畜生的屍體的話，最好把人給我放出來。”
顧柏舟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但卻讓雲澗忍不住汗毛倒豎。
雲澗此時已經不能維持剛剛的優雅了, 他有些狼狽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解釋道：“有話好說，我真的沒有惡意, 這只是一個意外, 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你師尊的想法……”
顧柏舟卻不想聽他廢話, “我數到三……”
雲澗頭皮發麻，他求救的看著紀淮, “美人, 我真的沒有其它意思啊, 你這徒弟怎麽這麽瘋。”
紀淮：“……”
見他不說話，雲澗著急道：“你倒是說一句話啊，我是真的有事相求無奈才出此下策, 現在到處都是穿雲樓的眼線, 我好不容易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仙君, 要是被他這麽鬧下去遲早要被知道的！”
感受到法器正在慢慢的瓦解, 雲澗心一橫, 眼一閉，也顧不得暴不暴露了。
“我爹好像被奪舍了。”
紀淮：“？？？”
三分鐘後……
雲澗抱著奄奄一息的巨狼嚎啕大哭，而顧柏舟則滿身戾氣的蹲在紀淮面前, 他的眉梢間還掛著幾分殘留的冷意, 一身黑衣幾乎快和黑夜融在一起。
其實從一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一小會的功夫, 紀淮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看著顧柏舟，他下意識的軟聲安慰他。
“我沒事的。”
顧柏舟將他全身上下都掃視個遍，見他是真的沒事才松了一口氣，他想伸手抓住紀淮的手，但在看見他不動神色的往後退時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男人眉間的冷意又重了幾分。
他垂下頭，像收掉尖牙利爪的兇獸，乖乖的依偎在主人的腳下。
“對不起，我不該丟下師尊獨自出去的。”
紀淮搖了搖頭，“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發現，而且這只是一個意外。”
看著屋子裏的情況，紀淮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絲尷尬。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樣和顧柏舟相處，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恨不得掐死那個說“好”的自己。
顧柏舟是誰？那可是《仙途》的主角啊，他是誰？不過一個異世界的普通人，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主角的青睞？
在小說裏，主角都是後宮佳麗三千、左擁右抱的，而不是和他這樣一個普通人混在一起，一點都沒有主角該有的待遇，而且他……
也不配。
最主要的是，他們之間其實還橫著一個難解的問題：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遲早都要離開的。
所以……
紀淮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他不應該答應他慢慢來的。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跟顧柏舟說這件事。
“那你的心呢？”系統問他。
紀淮楞住了。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似乎知道他在逃避，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選擇默默的隱忍，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可他越是這樣他的心底就越難受。
他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紀淮問自己。
想來想去不過是他在顧柏舟最無助的時候他出現了，然後救了他，像光一樣照進了他的生命，所以哪怕他有時候看起來不怎麽聰明，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喜歡上他。
那如果他知道他救他是為了所謂的任務呢？
知道他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到他身邊是為了所謂的任務，每一次的靠近都是別有所圖，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好。
那他還會喜歡他嗎？
系統委婉道：“其實我覺得你不用考慮這麽多。”
因為你的底褲早就被人家扒得幹幹凈凈了。
紀淮道：“你不懂，你這個沒有感情的AI！”
系統：“……”
它就不應該嘴賤！
雲澗抱著巨狼好不容易哭夠了，一擡頭發現屋子裏的兩個人表現得似乎比他還要悲傷。
“……”
他緩緩道：“要不，我們來說說正事？”
十分鐘後……
雲澗看著自己面前坐著的顧柏舟緩緩咽了咽口水，不是很想面對他，“你師尊呢？”
顧柏舟面無表情道：“睡了。”
雲澗瞪大眼睛，“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就睡了？”
“哦……”顧柏舟斂下眼底的郁氣，不是很想搭理他，“所以呢？和他有什麽關系？”
雲澗一口老血哽在心口，“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我爹，穿雲樓樓主，被奪舍了！這可是關系到天下蒼生的事情，怎麽到你們這裏無足輕重的。”
顧柏舟還是那句話，“和他有什麽關系？”
雲澗循循善誘，“你們不是玄天宗的人嗎？玄天宗不應該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嗎？穿雲樓歷代的使命就是鎮壓著無極淵，現在我爹被奪舍了，要是哪天他想不開，把無極淵的門打開怎麽辦？”
顧柏舟看著對面床上那個朦朧朧朧的身影，絲毫沒有為天下蒼生所擔心的樣子。
“所以你應該找水寧，而不是來找我們。”
雲澗：“……”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本就不管天下蒼生的死活，他是在乎他的師尊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大宗門一般都講究排場，所以玄天宗的大部隊肯定不會提前到來，就算他能等到水寧過來，他也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聯系到她。
想著那個把他爹身體占據的人，雲澗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殺意。
這幾年，他渾渾噩噩的，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才勉強打消了他的疑慮，沒想到臨近宗門大比，跟在他身邊的視線又多了起來。
半夜闖入紀淮的房間的確是他走投無路之下才做出的選擇。
他的確不相信他倆，但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雲澗最後咬牙道：“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這一次，坐在對面的男人終於肯正眼看他一眼。
*
越是臨近宗門大比顧柏舟就越是繁忙，到後面直接看不見他人。
不知為何，看不見他後紀淮反而在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氣，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好好思考一下他和顧柏舟的問題。
這日天氣很好，雲漠裏湧進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在此刻變得格外的擁擠起來。
紀淮站在客棧的窗口，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將手猛地拍在窗沿上，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決定了，我要告訴顧柏舟真相！”
系統：“？？”
它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你在說什麽？”
“我說……”紀淮緩緩道：“我要把真相告訴顧柏舟，他不應該被蒙在鼓裏。”
他問系統，“你們不會不讓說吧？”
系統道：“按道理來說是的……”
但是現在別說宿主了，就連它的老底都被扒幹凈了，說不說好像也沒什麽影響。
“但是……”站在紀淮的立場上，系統猶豫道：“非我族類，雖遠必誅，一般人知道真相的第一反應都是消除異端，你就不怕主角知道真相後殺你滅口嗎？”
“怕啊……”紀淮道，“但是我更不應該騙他，我覺得比起異端，被欺騙的感覺更讓人難受吧。”
“他說他喜歡我，他喜歡我什麽呢？我長得又不好看，又沒有能力，人又不聰明，他不過是因為我救了他所以他才喜歡我，如果他知道我救他是因為任務，他估計就沒有這個想法了……”
說到這裏紀淮沈默了，他吸了吸鼻子，道：“你說是吧，系統？”
系統也沈默了，它覺得人類的感情真的好覆雜。
它問紀淮，“那你呢？你覺得他喜歡你是因為你救了他，那你喜歡他嗎？”
站在窗邊的青年快把窗沿扣爛了也沒從嘴裏蹦出一個字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伸手比了一點點距離，“有一點點吧，就這麽一點點，多了就沒有了……”
畢竟那是他看書的時候最喜歡的主角，這麽久過去了，他也不知道他對他是讀者對主角的喜歡還是什麽？
系統：“……”
這糟心玩意。
*
紀淮很愁，愁得他都睡不著覺了。
決定說是一回事，怎麽說又是一回事。
眼看著玄天宗的人都要來了，他還是沒能說得出口，思來想去，他決定求助外援。
於是雲澗的房間深更半夜的闖進來一個帶著帷帽的可疑人員。
巨狼是個顏控，非但沒驅趕，還眼巴巴的把人拖了進來，搖頭晃腦的蹭著人家，只差沒搖尾巴了。
紀淮被巨狼蹭得緊緊貼著墻動也不敢動一下，生怕那尖銳的獠牙控制不住給他來一下。
雲澗把那只沒有出息的狼趕了出去，給紀淮倒了一杯茶，“今天不知道是什麽風，把仙君吹來我這裏？”
紀淮硬著頭皮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緩解一下緊張的內心，“咳……我認識的人不多，實在找不到什麽人求助，不會打擾到你吧？”
雲澗笑道：“能被美人求助是我的榮幸，只要是在下能辦到的事情一定在所不辭。”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雲澗緩緩挑起眉頭，“哦……你有一個朋友。”
紀淮：“……”
雲澗往他杯中續上熱水，“然後呢，你朋友怎麽了？”
“我朋友他因為某些原因救了一個小孩，然後那個小孩就因為這個喜歡上了他，我朋友思來想去決定把真相告訴他，但是又不怎麽該怎麽說……”
“這樣啊……”雲澗道：“直接說唄，不然還能怎麽說。”
“可是那個小孩過得挺慘的，心理又比較脆弱，就我朋友對他好，萬一說了他承受不住怎麽辦？”
雲澗有些嫌棄的看著杯子裏面的茶，“嘖，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他心理脆弱。”
紀淮：“？”
雲澗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小孩現在都長大了，心理沒有那麽脆弱的，你……你朋友直接說就是了。”
“而且……”他緩緩道：“因為救了他就喜歡上，那他的喜歡未免也太廉價了吧，他是喜歡這個人，還是喜歡被救的感覺？”
紀淮辯解道：“他從小就過得很慘，沒有人對他好，只有我的朋友對他好，所以他才喜歡他。但是我朋友對他好是因為別的原因，現在我朋友想把真相告訴他，怕他會受不住。”
雲澗看著他糾結的樣子笑了笑，“所以說，你現在的問題就是你想說又不敢說？”
紀淮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算是吧……”頓了頓，他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辯解道：“是我朋友，什麽我想說又不敢說……”
“嗯……”雲澗道，“我有一個朋友系列。”
紀淮：“……”
他惱怒道，“怎麽了，誰還沒點感情問題了？”
雲澗失笑，“我以為司塵仙君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被你看上應該要跪在你的腳邊感恩涕零，沒想到美人也會糾結這種世俗的問題。”
紀淮無語，“我又不是什麽仙人。”
雲澗看著他在帷帽裏若隱若現的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捧著茶杯的那雙手像大漠遠山上的雪，每一寸都泛著清冷的弧度，被他趕出去的巨狼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腦袋擱在了窗沿上，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若是世上有仙人，雲澗想，那一定是司塵這樣的。
但仙人並沒有這個覺悟，他有些難過的垂下頭，好看的眉輕蹙，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煩惱。
雲澗道：“為什麽會覺得他是因為你救了他才喜歡你？就不能是別的嗎？”
紀淮緩緩嘆了一口氣，將和系統說的話又原封不動的跟雲澗說了一遍。
聽完後雲澗緩緩在臉上打出一個“？”，什麽叫“我長得不好看又沒有能力他除了這個喜歡我還能是什麽”？為什麽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是從紀淮嘴裏說出來他就一個也聽不懂了。
但偏偏紀淮的神情特別認真，認真到他都不好意思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生平第一次，雲澗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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